“你放屁,你个死丫头,翻了天了是不是?”刘淑兰一听亲事没成就炸毛了,伸手就来掐初夏。
“那么好的亲事你凭啥说不成?我不管你什么意思,必须给我嫁过去,不行我把你腿打断抬也要把你抬过去。”
一千块钱彩礼呢,还有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到时候旺宝结婚家里啥都不用准备了。
现在死丫头一句话,这些就全没了?
那可不行,她不同意。
死丫头胆儿肥了,还敢断绝关系!
初夏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刘淑兰就往后一个踉跄,摔到初云身上。
“初夏你怎么敢跟妈动手?”初旺家眼中满是失望和不赞同。
初旺宝更直接,亲事黄了,彩礼飞了,房子没影了,那还了得?
他还怎么结婚?
都怪这死丫头不争气,人家才不要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欠揍。
他握着拳头就向初夏挥来,先打她一顿消消气,然后让她去跟人家磕头认错,这门亲事无论如何也不能黄了。
显然,初家人的想法大同小异,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包括被拿住把柄的初正义,他也认为打一顿就服了。
在拳头挥到初夏面前的时候,初夏往侧面一躲,顺手一拉,接着一个肘击加一个横劈就把初旺宝打的嗷嗷叫。
初夏抓着他的后脖领把人拎回来,又冲着他肚子给了几拳才撒手。
初旺宝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哀嚎,初夏又踹了两脚。
“闭嘴。”
吵死了!
“啊,旺宝,旺宝你哪疼?”刘淑兰紧张的扑过去跪坐在地上,伸手要扶起儿子。
初家其他人眼里都有惧色,初夏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
没理会那边母子俩的哭嚎,初夏直接对上初正义,“还想在看看吗,要不要我连你大儿子也揍一遍在决定?”
初旺家闻言往他媳妇身后缩了缩,就好像王丽琴能遮挡住他的大身板子似的。
“你怎么变得这么狠厉无情?怎么说这里也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初正义凶狠的看着初夏,“这东西要是交出去,你也会受到牵连。”
初夏无所谓的笑笑,“我不怕啊,你觉得我是怎么得到这些的?我跟韩大哥早就认识,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我举报有功本就会对我网开一面,再说即使有什么事,韩大哥也会帮我。
你们就不一样了,我想想,挖社会主义墙角,投机倒把,哪一样都够你们去西北吃风沙了。”
先别管韩爸那边怎么样,现在他这面虎皮大旗还是很好用的。
初正义见初夏有恃无恐的样子,强装的气势顿时就矮了下来,她说的应该是真的,她一定是有倚仗,不然这些东西她查不出来。
“爸,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举报,什么去西北?”初旺家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惑。
“别吵!”初正义带着怒气的一声大喝,吓得众人一哆嗦。
他死死的攥着那几张的纸,拳头上青筋凸起,轻飘飘的几张纸压的他快喘不过气来。
他大口的吸气呼气,片刻过后,脸上挤出一个慈爱的笑容,软着声说,“初夏啊,以前家里对你关心不够,以后我们肯定加倍对你好,都是一家人,过去的就不计较了好不好?”
这话三岁小孩都不信,初夏没耐心在跟他们耗下去,“不好,我说的很明白,跟你们断绝关系,不是要跟你商量,你就说一句话,断还是不断?”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这么做?怎么说你也是我们亲生的,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初正义痛心疾首,心里八百个不愿意。
要真是让初夏跟家里断绝关系,那她就更不会为家里着想一点点了,先把人哄住,实惠先拿到手再说。
“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你们为什么。”初夏手指了指初旺家,初旺宝,初云,最后落在自己鼻尖上。
“四个孩子,他们仨吃饱穿暖,我从小就只能吃最差的,穿初云不要的衣服。
我五六岁,就开始洗衣服收拾屋子,刷碗。
八岁开始做饭也是我的活了,所有的家务都是我做,可我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我身体不好,你们舍不得花钱上医院,每次都是让我自生自灭。
八岁那年发高烧,要不是邻居来串门发现,你们才不得已送到了医院,估计我不是烧死也会烧傻,职工家属去医院,根本用不了多少医药费。
你们俩的工资一个月也有七八十块吧,日子真就差到几毛钱医药费都付不出吗?
上学他们都有新笔新本新书包,我只能捡他们不要的笔头用过的本子,要不是厂里上学不要学费,而你们又受不住别人的指点,我恐怕都不能上学吧?
第139章
对我动辄打骂那都是家常便饭,你们的儿子女儿都不想下乡,我一个病秧子就被扔到乡下。
别人都是衣服行李吃食钱票带了一大堆,我只有几件破衣服和两块钱,连被子都是两层被单,棉絮都没有。
我在乡下差点病死没见你们关心一分,秋收了却冲我要粮食,你们也不想想,我的身体状况去干农活,连自己都养不活吧?
平常给你们写信从来没回过,突然拍个电报说她病重把我骗回来,原来是为了给你小儿子结婚分房子,也不管对方人品怎么样,看到高价彩礼就把我卖了。
就这一桩桩一件件,说出去让人听听,你再说我是你亲生的有人信吗?
十根手指有长短,要说父母偏心点我也能接受,可你们对我那可不叫偏心了。
怎么样,还要我说嘛?
比这详细的事我还能说一天,你是想听完再决定?”
原主的委屈不止这些,虽然她只有记忆,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心里也是闷闷的难受。
一个渴望父爱母爱的孩子,默默的承受所有的不公,只希望能换来父母的一丝怜爱,可是直到她死都没得到。
初正义瞪着眼睛盯了初夏半晌,咬牙切齿的回了一个字,“断。”
在不断还指不定说出什么来,那样他在厂里真的一点脸面都没有了。
“行,那你就写断亲书吧,我说,你写。”
把准备好的纸笔拿给初正义,初夏缓缓开口,“因家庭矛盾,现决定于1976年9月18日,初正义与刘淑兰自愿与养女初夏断绝关系。”
初正义写字的笔一顿,抬头看向初夏。
“你放屁,你是老娘亲生的。”刘淑兰在旁跳脚,却不敢再对初夏动手。
不过她的表情有点不对,除了气愤还有一丝心虚。
初夏眯着眼睛看刘淑兰,她在心虚什么?
之前她没往别的方面想,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关系断了再说。
不管是不是亲生的,都必须不是亲生的。
因为法律上不认可有血缘关系的父母子女断绝关系这一说。
虽然现在这时候是可以的,可初夏怕以后他们在跟血蛭一样吸上来,不能给他们一丝机会。
初夏凉凉的扫了刘淑兰一眼,继续往下说,“并对双方协议与义务做如下约定……”
下边内容大致意思就是签订协议后,双方互不干扰,互不承担义务,生老病死各不相干等。
此协议双方自愿签订,签订之日起即刻生效,双方必须严格遵守,不得后悔,否则需要赔偿对方十万元。
对于约束的内容写的比较详细,并且标注了与初家几个孩子也在没有任何关系。
最后加了一句,“初夏为感谢初正义和刘淑兰的收养,自愿付抚养费五百元钱。”
下边初家的每个人都签字按手印。
一式三份,双方各一份,另一份留着去街道办手续。
写完了断绝书,刘淑兰眼巴巴的看着初夏,“钱呢?你不说给我们五百块钱吗?”
初夏轻嗤一声,真为她的智商着急。
她怎么会给她们钱?
那么写,不过是防止他们以后拿抚养过她这点做文章。
“给我打张收条吧!”初夏看向初正义。
初正义认命的写了一张五百块钱的收条。
“三天之内,我要在报纸上看到断绝关系的声明。”
“那东西呢,你都给我。”初正义不死心的想要把他的把柄拿回来。
“呵,我给你了,你会相信我手里没留底吗?”
收好东西,拎着那个装了一套衣服的小包,初夏把刘淑兰新买的衣服和鞋都留下了,她不缺这些,断就断的一干二净。
她不是原主,不会因为原主的情感就跟这家人牵扯不清。
如果他们是好的,那她会尽一份赡养义务,可显然他们不是。
今天就跟这家所有的一切都画上句号吧,等手续办完,她再送他们一份大礼。
“初夏你什么意思,凭什么不给那五百块钱?”刘淑兰堵着门不让初夏走,老初不知道抽什么风,同意这死丫头断绝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