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月明怀疑自己被涂珩的潜意识针对了。
“那这次呢？”叶迁问他：“时间再一次跳转后，你又被安排在了哪里？”
“归一宗。”楼月明道：“我取代了原本应该在闭关的‘我’。”
难怪，难怪。叶迁之前就觉得楼月明的一些行为不太对劲，原来早已被偷梁换柱了。
“你怎么样？”楼月明转而关心她：“可有进展？”
叶迁一脸平静：“毫无进展。”
涂珩宁可相信自己对她一见钟情了，也不信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在做梦。
楼月明对她的答案并不意外。
“这里一切都太真实了。”楼月明轻轻摇头：“世界的运行，事物的发展逻辑都如此严丝合缝，如何能令涂珩意识到这里是虚假的？”
“你算是一个变数，然而这点变数不足以彻底动摇涂珩的意识。”
叶迁顿感头秃：“那该怎么办？”
楼月明轻轻一笑：“简单。”
“违和感足够大时，潜意识就会刺激他醒来了。”
叶迁：“你的意思是……”
楼月明：“让梦里发生一些，现实世界里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轻笑一声：“你不必担忧，我已想好办法。”
·
楼月明当着妖族众人的面劫走叶迁这件事令涂珩大怒，他立刻派人追查他们两个。
楼月明开始带着叶迁东躲西藏。替换掉原本这个时间段的他后，楼月明的修为恢复至巅峰，只要他想，没有任何人能伤到他。
所以，很快他就不满足于现在这种狼狈躲窜的局势，开始组织归一宗乃至整个人族修士开始反攻。
叶迁惊呆了：“不是，你在干什么，你不会真想在涂珩梦里再打一次仗吧？”
“打仗又不是什么好事，我也不是战争狂。”楼月明轻飘飘瞥她一眼：“怎么做不都还是为了唤醒涂珩。”
“你且看吧。”
有了楼月明在幕后做推手，妖族与人族之间的局势迅速发生了巨大变化，人族力挽狂澜，不仅不再后退，还反过来夺回了一部分阵线。
妖族气势第一次被打击，人族这边反倒重新燃起了士气。
即使不在涂珩身边，叶迁也能大概想出他此刻一定是焦头烂额的。
不过这样……
叶迁开口：“那不是又跟现实一样了么？”
“莫急。”楼月明淡淡道：“还没到最后一步呢。”
叶迁猜到些什么：“你该不会想最后故意输在涂珩手下吧？”
楼月明但笑不语。
他一露出这个表情，叶迁顿时明白她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该怎么说，这的确不失为一种方法。
涂珩输给楼月明不止一次，即便他每次遇上楼月明都骄傲如初，毫不畏惧，但心中不可能没有相关的执念。
如果在梦里，楼月明输给了涂珩，涂珩的第一反应想必是狂喜，然后第二反应就是……疑惑。
镜子一旦有了裂缝，那碎裂就是迟早的事情。
叶迁的存在是第一条裂缝，而楼月明输给涂珩或将成为最后一道裂缝。
“既然这样。”叶迁道：“那直接冲到涂珩面前然后输给他不就行了。”
“不可。”楼月明却摇头：“还是要做好铺垫的。”
“在一个自认为完全不可能赢的境遇赢了我，并且这种赢面无从辩驳，这样带给他的冲击力才会大。”
“不要心急。”楼月明看向她：“不会拖太久。”
“我不急。”叶迁耸了耸肩膀：“我只希望不要出岔子就好。”
别他们在这边谋划了许久，结果涂珩忽然又给梦境换了时间，那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搭了。
楼月明：“……”
他差点忘了这么关键的事。
“你说的对。”楼月明慢慢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的话……”
“东边战场上缺人镇守。”楼月明看向她：“你要去吗？”
“我？”叶迁指向自己：“你确定？”
她现在可没有一点修为傍身，随便来个筑基期修士都足以打扁她。
“只是坐镇指挥，不需要你亲自上战场。”
涂珩扔给她几个凡人也可以使用的仙器：“你也说了，我们要加快速度。”
“我实在忙不过来了……除了你，别人我都不放心。”
过去打这场仗时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来力挽狂澜一下就行，现在却无论何事都得亲力亲为，属实是分身乏术了。
“好。”他都这样说了，叶迁自然不可能不答应。
反正是梦里……怎么样都没关系。
叶迁被灵船送到了东边。
说是坐镇，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她需要做的事情。战场上灵气无眼，她只能坐在后方，听听底下人的汇报，再做一些无关紧要的裁断。
遇到比较棘手的事情时，她也可以通过传音铃来远程联系楼月明，让他来判断决定。
转机是在三日后。
前线压力陡增，修士伤亡惨重。叶迁派人去查探原因，最后负责探查消息的修士来报，说是妖族的主力部队都往这边来了。
“什么东西？”叶迁懵逼地坐直身体：“主力部队？”
“是。”那修士低头：“妖王也来了。”
叶迁惊讶：“怎么会这样？”
她这边不就是一个不能说无关紧要但也不需要多重视的小战场吗？有什么值得涂珩亲自过来一趟的啊！
“好像说，好像说是……”
那修士抬头看了叶迁一眼，似乎在犹豫如何措辞：“妖族那边得到消息，说他们一直在找的人就在这阵中。”
叶迁：“……”
“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我吧？”
“在下不知。”修士摇头：“只探听到好似是一个没有修为傍身的人族女子。”
叶迁忍不住扶额。
这不就是她。
修士又问她：“那现在该怎么办？”
“你先率人迎上，务必要撑住。”叶迁站起身：“我去联系楼月明。”
笑话，此刻不找外援，难不成还要她亲自顶上吗？
叶迁立刻找出传音铃打算给楼月明发消息，却没想到对面先她一步联系过来。
“不要急。”楼月明的声音从传音铃中响起：“我已派队前去支援。”
“……你怎么像早有预料一样？”
叶迁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呵。”
楼月明的低笑从另一头传来，他并不正面回答叶迁的话：“安心等吧，我会来的。”
叶迁撇了撇嘴：“你最好说到做到。”
楼月明不曾骗她，这边修士才坚持了半日，楼月明的援军便立刻赶到。
东边这个原本无人在意的小战场一下子变成这场人族与妖族之间大战的主战场。
叶迁扒在墙头看着两方互打剧烈的攻势，忽而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
叶迁以为是楼月明，漫不经心地回头，随口道：“你怎么不在下面跑上……”
话没说完，看清眼前人后，叶迁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涂涂涂涂珩……？！”
叶迁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
不是这边防卫这么松懈吗！竟然能让敌方首领直接深入腹地！
“来找你。”涂珩眉头紧皱，或许是潜入的过程中受了伤，他此刻的脸色不太好看。
涂珩抓住叶迁的手腕：“跟我走。”
“就这样直接走出去？”叶迁转头看了眼外面成百上千的修士，又看了看他：“友情提醒一下，楼月明也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涂珩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我并不惧他。”
涂珩冷哼一声：“跟我走吧，我已经找到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通路，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你我运出去。”
说罢，他抓住叶迁拉着她往外走。
叶迁并未抵抗，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几步。
“其实我并不明白。”叶迁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一定要带我走呢？”
叶迁低下头看涂珩拉住她手腕的手：“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敌族女子吧。”
如果是现实中的涂珩做出如此行为，叶迁会毫不意外。
但梦境里，涂珩与她的交集似乎并没有那么深刻。
“……我不知道。”
涂珩伸手按了按胸口：“心这样想，就这样做了。”
“或许。”涂珩背对着她，并未回头：“……我真的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虽然在楼月明面前屡败屡战，但涂珩的修为并不输于其他人。一路上遇见的所有修士都被他干脆利落地解决，最后涂珩带她来到一个密道。
“我就是从这进来的。”
涂珩看向她：“走吧。”
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叶迁犹豫了一刻，还是选择跟随涂珩一起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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