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月明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第二天，燕流风仍旧没回来。不过这也确实不是他该回来的时机。
但第三天，叶迁还没见到燕流风，便有些坐不住了。
“担心他做什么。”涂珩嗓音平静：“也许是他受不了这里的环境，忍不住偷偷跑掉了呢。”
“师兄才不会。”叶迁下意识反驳他。
涂珩却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难道不好吗？”
“你说什么呢。”叶迁忍不住反驳他：“先不说还有师兄在……难道你要一直待在这里吗？你不在乎你在外面的那些妖族子民了吗？”
涂珩为了复兴妖族付出了多少，叶迁是看在眼里的。虽然他平常总是一副随性样子，但叶迁能感受到，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的那些子民的。
“要是都没了的话，在乎还有什么用。”
叶迁顿住：“……你什么意思？”
涂珩转眸，一双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向她：“你觉得，他们有希望在楼月明的手下活下来吗？”
第62章
他们三人被传送符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可涂珩带过来的其他妖却就这样被留在了那里。
叶迁喉头一哽：“楼月明……不会滥杀无辜吧。”
她这样说，可话语里却实在没什么底气。
天下之人在他眼中都如蝼蚁，生死不过一念之间。
“不必如此忧愁。”涂珩见她眉间肃然，开口道：“那日跟我来的都是自愿的，其余的族民我已经托付给兰庭了。”
叶迁闻言沉默。
“还是先想办法治好你的伤吧。”涂珩道：“然后再杀出去，我可不想在这里苟且偷生一辈子。”
“虽然……如果是和你，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涂珩的声音放得极轻。
“要不要出去走走？”涂珩站起身问她。
叶迁迟疑道：“师兄不是出去了？”
“怕什么。”涂珩轻哼一声：“他一个神智正常的活人，还能找不到我们？”
说罢，他直接拉起叶迁便走。
叶迁现在没有力气，就这样毫无反抗地被涂珩拉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跟着对方走了。
“我记得你昏倒前说，在这里看见了‘天道’的痕迹。”
行走在丛林间时，涂珩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啊……是。”叶迁回想那时她惊鸿一瞥看见的内容：“我曾经借楼月明的眼看过飞升后的世界，那里也是这样布满着金色的天道印痕。”
“你借他的眼？”涂珩一下子抓住重点：“如何借的？”
当然是被对方拉走了神识……
即便叶迁以前对此类行为一窍不通，但经过楼月明几番作弄，她也逐渐意识到这在修真界属于冒犯或者说过于亲密的行为。
这可不能让涂珩知道。叶迁心想。
“就是这样那样，呃……”叶迁比划：“用留影珠那样的法器记录下画面，然后给我看。”
她心有戚戚然地摸上双眼，故意卖惨：“天道的力量太过强盛，我第一次见时双目俱被刺出血泪。”
果然，叶迁说完这句后涂珩立刻关心起她的眼睛来，无心探究她话中漏洞。
“现在已经没事了。”叶迁摇摇头：“就是当时失明了好几日。”
她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我记得那时楼月明说，天道已死，飞升之路断绝。”
仙界只余残存的天道痕迹，而这片仙陨秘境里的天道痕迹……则与仙界之中的不相上下，甚至更多一些。
叶迁忍不住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是天道的埋骨之地？”
从仙界坠落，而后沦落到此处。
“天道吗……”
涂珩从楼月明口中听到过天道已死的说法，不过他一直都没有很在意。
飞升，跟妖族本来就没多大的关系。
听完叶迁的话后，他唯一的感想便是：“那这里一定有不少好东西吧。”
“对你伤势的恢复也许大有裨益。”
叶迁现在是三人中仅剩的纯粹人修，天道若在此处留下益处，能享用的人只有她。
叶迁眨眨眼，倒从未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
“那我们就看看？”
有心观察之下，他们便发现这秘境里不论是灵草还是仙花都生长得格外茂盛，涂珩厌恶这股气息，叶迁却觉得格外的安心。
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叶迁蹲下来，盯着眼前这株花舒展的花瓣，忽然揪下来一瓣扔进嘴里嚼了嚼。
涂珩在一旁道：“喂，不要乱吃东西。”
随着花瓣被吞下去，一股灵气忽然从腹中迸发，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
叶迁顿时灵台一清。
“直接吃原材料，好像比嗑药效果更快一点诶。”
不仅她的感受好了一些，就连系统也发出惊喜的声音：“我的能量恢复了一点！”
“竟如此神奇。”叶迁闻言惊道：“这里的能量能给你我都充电？”
这也太万能充了吧。
“也许。”系统开口：“宿主需要的能量与我需要的能量本来就是一样的呢？”
已知叶迁体内大部分灵气都是来自于楼月明，所以叶迁=楼月明。
后又知系统与楼月明同出一源，所以系统=楼月明。
所以推得叶迁=楼月明=系统。
叶迁听着系统在自己脑海里摆了个小黑板画公式，忽然开口：“我觉得……这个等式右边或许还可以扩展一下。”
“天道之力能补充你我的能量，那可不可以看作，天道=你=我=楼月明？”
或者更简洁一下，楼月明就是天道，天道就是楼月明。
这句话在心头浮现后，叶迁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先不说天道究竟是否是个人，就算是人，为什么一定是楼月明？
毕竟，楼月明可是说过他有父有母，皆为人类的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叶迁连忙甩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海。
“什么不可能？”涂珩弯腰低头：“乱吃东西把脑子吃坏了？”
“涂珩。”叶迁抬头：“你和楼月明是同一时期的人吧？”
涂珩皱眉思索了片刻：“差不多。”
“怎么，你又想知道他什么？”
叶迁并没有直接把心中的猜测说出来，而是旁敲侧击地问：“那个，他确实是人类吧？”
“哈哈哈。”涂珩闻言忍不住大笑：“怎么，你觉得他不是人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楼月明出色到近乎诡异的天资的确曾经惹人生疑。”
涂珩道：“但我向你保证，他绝对是人类。”
那就是第二个问题了。叶迁开口：“你说，天道会托生到人类身上吗？”
涂珩上挑的双眸立刻眯起。
涂珩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直率粗放的样子，但身为一族之王，怎么可能单纯无脑？
叶迁此话一出，他便结合起她先前所说之语，开口道：“你觉得楼月明是天道托生之人？”
不等叶迁答话，他便立刻道：“绝无可能！”
叶迁以为他是有什么切实的证据，立刻问道：“你为何如此说？”
“他若是天道，岂不是比我们所有人都高了一头？”涂珩面色不爽：“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叶迁：“…………”
算了，她本来也没打算和涂珩讨论这些。
他们继续在秘境中行走，一路上叶迁看见什么奇花异草都往嘴里送，干涸经脉被填满的感觉令人上瘾，她一边修补自己的灵力，一边为系统提供能量。
但是，乱吃地上的东西总会出问题的。
“唔！”
在又一片灵草下肚后，叶迁忽然捂住嘴。有液体从口中涌出，不仅是口中，她双目，双耳，俱流下一条细细的血线。
“七窍流血……你中毒了？”
涂珩慌忙地查看叶迁的情况。
叶迁也被这变故惊呆了：“系统，我吃错东西了？”
“没有。”系统道：“宿主好像只是单纯的……补过头了。”
这秘境内花草汲取的都是纯正的天道之力，而叶迁体内虽然也有这股力量，却并不纯正。
原本她自己汲取的力量和属于楼月明的天道之力在她体内两相平衡，但随着叶迁不断的乱吃，天道之力的含量节节攀升。
而叶迁此时千疮百孔的躯体显然并不能承受这种力量。
“我没事。”叶迁摆手安抚焦急的涂珩：“就是单纯吃多了。”
“那今天就不要再吃了。”涂珩握紧她的手：“休养要慢慢来，不急于一时。”
叶迁的脸上带着涂珩看不懂的忧虑。
慢慢来……或许就来不及了。
灵力流逝与填补的速度，究竟哪一个会更快一点呢？
叶迁闭上眼，叹了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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