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归一宗的藏书阁不同，楼月明的书室并不是一个实体的屋室，而是建立在虚空之中，那枚令牌只是通往书室的通路。
叶迁进入后，被书室内的摆设布局震撼到了。
怎么说，就很有楼月明的风格。
叶迁直接在室内的软榻上坐下来，感觉自己又要睡着了。
“不行，不能这样。”叶迁摇头搓了搓脸：“不能再睡了。”
她逼迫着自己站起来，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是《齐民要术》。
楼月明怎么还收藏这种书？
叶迁本想随手搁置，却突然想起来自己上学时期背的那些古文赏析。
……她好像掌握了作弊的方法。
叶迁找出纸笔，把自己能想起来的解析都默写了一遍。
不过高中生活距离她实在是有些距离，叶迁咬着笔杆默写了两个时辰，最后还差一篇。
而她已经脑子空空，一点都没有了。
苦思冥想无果后，叶迁叹了口气，决定真的看一本然后写观后感。
这次她拿到了一本记录着咒法的书。
咒法是上古时期由修真界大能所创，是一种不需要媒介就能隔空下咒的法术。
可惜随着时间流逝咒法近乎失传，现在修士用的符术就脱胎于此，不仅效果减弱，实施时还大部分都离不开媒介。
就像燕流风在她剑穗上下的那个定位符。
叶迁边看边皱起眉。
咒法对现在的人来说属于已经失传了的东西，楼月明的藏书室里竟然还能存着这样一本记录详实的典籍。
叶迁真的很想问问他，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不会是掘了哪个大能的墓吧？
叶迁翻了两页，又打了个哈欠。
叶迁开始后悔了，她不是很能看懂这种需要深厚素养的书。
正待她打算及时放弃时，一个叫月下雪的咒法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它的名字很美，效果却像玫瑰上的刺，是一种有毒的艳丽。
“……被下此咒者，朔日、望日俱会疾痛加深，如坠数九寒冬，甚者失去神智。”
一字一句，描述都能和涂珩身上的寒毒对上症状。
甚至，这本书就是从楼月明的收藏里翻出来的。
叶迁一下子屏住呼吸。
楼月明对涂珩是不是就下的此种咒？
她立刻翻到下一页，想看看这种“月下雪”有没有什么解法，却发现后一页已经是另一种咒法的介绍了。
只有页面最右侧写了一列字：若不能及时解除，发作一百次后，受咒者将化作一滩血水。
故而月下雪也叫月下血。
叶迁眼前忽然发黑。
……涂珩，会死？
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后，她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不、不要，她绝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那天她离开时涂珩吐血的身影再一次在叶迁心头浮现，除此之外，还有涂珩每一次寒毒发作时痛苦的表情，狂躁的叫喊，以及压抑不住兽性变回狐狸时的鸣叫声。
他很痛苦，而她一直都没能帮上他。虽然说过要为他炼制压制寒毒的丹药，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迷晕他，最后也没有去炼药。
心脏短暂地被愧疚与担忧占满，让叶迁此刻满脑子都是对方。
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叶迁想。既然书上说“若不能及时解除”，反方向推下来，就一定要能解开月下雪的药方。
上天能让她看到月下雪的介绍，那就是给了她希望，她一定会把握住这份机会。
叶迁先是把这本书迅速通览了一遍，确认这里确实没有月下雪的解药后，她开始寻找书室内所有介绍咒法的书。
楼月明确实不只有一本相关书籍，但叶迁也没想到居然能有这么多。面前摆着厚厚一摞，叶迁却不敢停歇。毕竟楼月明性情阴晴不定，若是第二日他又不让她进书室了，那叶迁怕是要抱憾终身了。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在叶迁熬了一个通宵鸡已经开始鸣叫后，她在最后一本书上找到了月下雪的解药药方。
第43章
想要解开月下雪的咒法，需要三味灵草来炼制解药。
分别是：炽阳草、七星草和解尘花。
看到这三株草药的名称时，叶迁庆幸地松了口气。
前两者她都有，分别是在系统给的好感度奖励和无涯境里采摘到的，唯独这后面的解尘花她从未听说过。
叶迁想去再查查解尘花的踪迹，却已经没了时间。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楼月明声音出现的一瞬间，叶迁当即扔掉手中记着月下雪的典籍，随手拿起其他书做样子。
“看入迷了，一时间忘记了时辰。”叶迁强装淡定地回答。
“哦？是什么书你这么感兴趣，让我看看。”
楼月明走过来，弯腰拾起她手中书，封面上《春梦奇谭》四个大字霎时进入他眼帘。
楼月明：“……”
叶迁：“……”
叶迁脑子一阵发晕，下意识先发制人：“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书？”
“这种书怎么了。”楼月明挑眉：“爱憎情欲，都是人之本性。”
“倒是你……没想到你竟对人之本性有这么深的好奇心。”
楼月明故意在‘人之本性’四个字上加重了声音，眼里满是促狭：“辰时交心得体悟，你竟看到了巳时。”
已经巳时了么……难怪她脑子这么晕。
“说到底还是因为师尊有这样不雅的书，我才会看到。”叶迁的脑子被羞耻冲倒，嘴硬道：“追根溯源，还得怪在师尊身上。”
“哦？”楼月明挑眉：“不过是一本民俗话本，怎的让你说得像艳本一般。”
不就是小黄书……等等，楼月明说什么？民俗话本？
叶迁懵逼地抬头，见楼月明向她展开内页，里面的文字用词优美，一点也不露骨。
“《春梦奇谭》写的是作者于春夜梦中灵魂升入仙境后发生的故事。”楼月明在叶迁的眼前慢慢翻了几页，而后合上书籍：
“不是看入迷了么。”楼月明对她道：“怎么连写了什么都不清楚？”
“……”
叶迁满脑子都是几个大字：又被套话了。
明明应该紧张又羞耻的，但叶迁此刻实在是太困了，困意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神经都不再运输思想。
“其实。”叶迁慢慢开口道：“我又在这里睡着了。”
“我好困。”叶迁抬手打了个哈欠，眼角一下子泛出泪花：“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师尊再罚我十篇心得也没关系，我现在……只想……睡……”
叶迁脑袋一歪，整个人正好砸向了楼月明。
楼月明下意识后退一步，眼见叶迁直直地往地上砸去，他意识到叶迁不是为了逃避而装睡，而是真的很困。
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托起了对方。
楼月明看着脑袋歪在他怀里的叶迁，轻轻蹙起了眉。
“不知分寸。”
他嘴上轻咤了一句，却将叶迁打横抱起，平稳地放在了软榻上。
熬夜后的觉往往都很沉，叶迁的梦里黑沉一片，只有隐隐约约的熏香气息，时而浓郁时而寡淡，却一直在她鼻端萦绕。
气味彻底消失时，叶迁猛地睁开了眼睛。
楼月明不在了。
睁开眼睛后，睡时脑子里的一切东西都会被人遗忘。叶迁早就忘了那股馥郁的沉香。
她在书室内绕着走了一圈，见没有楼月明的身影，立刻又奔回原处继续去看那本书。
还好还好，书没有翻动过的痕迹，楼月明应该是没有注意到这里。
叶迁去翻草药大典，十分顺利地找到了解尘花。
解尘花，味甘，性平和，生于东海。
东海……
叶迁愣住了。
这不是，妖族现在的领地吗？
她现在唯独差一味解尘花，如果要炼制月下雪的解药，那她必须再回一趟东海。
但是，她还能回得去吗？
涂珩那边怎么看待她暂且不提，叶迁现在主要面对的是如何从楼月明的眼皮子底下跑出去。
对比了一下敌我实力后，叶迁打消了这个念头，安分地待在归一宗峰顶。
反正发作一百次才会死……一个月两次那就是五十个月，也就是四年有余，涂珩至少还能再活三年多。
还有这么长时间，叶迁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急于一时。
她安分地待了下来，摒除掉一些偏见后，叶迁发现楼月明作为师尊确实很无可挑剔。
他对她足够大方，教学时也倾囊相授，不管当初是出于何种目的决定收她为徒，至少他现在没有让她自生自灭。
又一次运转完一个周天后，叶迁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感受到了体内灵窍的松动。
她好像……又要突破了。
元婴之后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不比以往，即使确定了自己积蓄的灵气足够突破出窍，叶迁还是又找到了楼月明，管他要一枚增强突破成功率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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