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楼月明没有把她的活动范围局限在一个小小的厢房，但峰顶的景色来来回回几天就看腻了，她没有任何可逛，房间里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也没有其他的娱乐。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同她讲话，她快要被孤寂逼疯了。
不知怎么回事，自从到了峰顶，系统就变得比往常沉默很多。虽然平时它也不会多话，但叶迁只要开口它一定会答。
现在，叶迁有时候千呼万唤，它都不见得会发出来什么声音。
“系统。”叶迁的声音染上担忧：“你到底怎么了。”
幸运的是，系统这次终于回复了她。
“回宿主，系统也不是很清楚。”系统说：“好像、可能是能量快用尽了。”
叶迁惊讶道：“能量快用尽了？！”
“是。”系统道：“但是不应该啊……按照我的储存量，能陪宿主几十年几百年，直到宿主合道、炼虚、大乘，飞升……”它声音越来越小，断断续续。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叶迁忍不住问它：“需要什么才能运转，我能为你找来吗？”
可惜，这次系统没有再回复她。
孤立无援的情况迅速瓦解了叶迁的防线，终于，在某一天，叶迁走向了整个峰顶第二扇向她敞开的门。
叶迁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门。
“谁呀，这么没有礼貌。”楼月明此时竟然正在看书，见叶迁进来，他一抬眼问：“你是谁？”
“……”叶迁无语：“弟子叶迁见过师尊。”
“啊，是你。”楼月明展颜：“你来了呀，太久不见，差点把你给忘了。”
叶迁心想，她忍。
她站在门口，与楼月明面面相觑，半晌后，叶迁终于忍不住道：“弟子此番拜访，师尊就不问问弟子有何事？”
“哦。”楼月明点头：“你有何事。”
叶迁觉得自己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但是一想到楼月明的武力值，这限度又被无限拉长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师尊已经将我带至峰顶八日，这八日内，师尊既不传唤我问话，也不放我回居所，不知师尊究竟有何打算。”
楼月明却道：“觉得我冷落了你，不开心？”
楼月明在歪曲人意和答非所问上非常有一手：“这样呀，直接说便是。”
“关照弟子是师尊的责任，即使你是记名弟子，也理由享有这份待遇。”
楼月明招手叫她过去：“来，让我考较一下你的功法。”
叶迁：“……”
等等，她这次过来不是为了结束自己受的罪吗，怎么转而变成了给自己找罪受？
第37章
最后，叶迁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楼月明的面前，任由他考核自己。
不愧是能教出来燕流风的人——虽然燕流风也没怎么被他教过，大部分时候楼月明都在闭关。但经他一点拨，叶迁迅速发现了自己修炼路上的错漏。
等楼月明宣布今日授课结束时，时间已从正午流到了傍晚。
“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楼月明合上书简：“明日这个时辰，再来此找我。”
叶迁：“……还来？”
楼月明没有说话，静静地微笑着看着她。叶迁见状立刻道：“是，师尊。”
但是第二天她来时，楼月明只复查了一下她昨天出现的纰漏，而后忽然道：“燕流风同你是什么关系。”
叶迁下意识回复：“师兄。”
“啊，只是师兄么。”楼月明托腮看她：“感觉不像呢。”
“我那个徒弟，一生循规守矩，仅有的几次出格事情起因都在你。”
“我很好奇，你究竟做了什么，”
楼月明的话简直让叶迁幻视以前求吃瓜的同学。
叶迁：“……仙尊也这么八卦么。”
“我很无聊嘛。”楼月明微微眯眼：“生活这么无趣，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叶迁：“无聊可以去干点有趣的事情。”
楼月明：“你的故事就很有意思。”
叶迁：“……”
她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完了她与燕流风的相识。
楼月明一脸意犹未尽，但他显然也知道此刻再问叶迁也问不出来什么，于是他又道：“那涂珩呢。”
“……”叶迁抽了抽眉头：“无涯境，我为了保护在场所有正道修士，想办法让对方离开，自己也被带走。”
“听起来好大义凛然。”楼月明摸了摸下巴：“但我总感觉你不是这样的人。”
叶迁一抽眉头：“弟子与师尊才相处多久，师尊就能看出我是什么样的人？”
楼月明微笑：“我活了千余年，可不是只知道修炼。”
“你先伺机接近燕流风，而后交好涂珩，现在又主动来到我身边，阵营不停变换，却不知道你求什么。”
楼月明：“这样一会儿仙道一会儿妖道，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那你是为了什么呢……有人指使你？”
楼月明不愧老谋深算，看问题不被表象蒙蔽，直指问题的本质。
他说完后，叶迁心里顿时一惊。但她很快想到系统并不算人，于是又安定下来。
“我听不懂师尊在说什么。”叶迁一摊手：“我与师兄还有妖王的全部交集就如我刚刚所说，若问目的，接近师兄是为了自己的修炼，接近妖王却是为了正道修士。”
“是吗，你这样认为。”楼月明点点头：“那好吧，我也认为你现在需要接近我。”
“……你什么意思？”叶迁连师尊都忘了喊。
楼月明微笑：“在你愿意向我袒露石化前，都不必离开这里了。”
·
“仙尊他好奇怪。”回到那间厢房后，叶迁忍不住向系统抱怨道：“总是一副居高临下观察别人的姿态……就好像其他人都是他的乐子。”
系统：“也许不是好像，而是就是。”
叶迁早已习惯系统的沉默，以至于对方突然回话时反倒令她一惊。
系统：“如果一个人，不管做什么都轻而易举，从未遇到过挫折，你觉得他会变成什么样？”
“没有求不得的痛苦，自然就不会有得之的欢喜。失去了负面情绪的衬托，就算是积极的情绪也会染上灰色的色调。”
叶迁开口：“你的意思是……楼月明就是这样的人？”
“是。”系统道：“他生而金丹，仅耗费数百年光阴便修至大乘，成为无人出其右的大能。”
“这样的人，若能顺利飞升，也只不过是在修真界留下一段传奇。可偏偏他停在了终点前一步。”
叶迁记得，楼月明不能飞升并不是因为自己天资不够，而是因为“天道”已经没了。
比走不到终点更可怕的是，终点根本不存在。
“已经过去一千年了。”系统道：“涂珩在冰棺里睡过一千年，楼月明却是清醒地度过每一天。”
叶迁听完后沉默了。
修道之人皆追求长生，可人不是活得越久越好。若是失去了盼头，那活着无异于行尸走肉。
叶迁想了想，若是自己只能无望地活着，还一活就是一千年，那她很有可能抑郁。
所以，楼月明不让自己抑郁的方式就是……让别人抑郁？
叶迁无语，那还不如让他自己自闭去呢！
听了系统一番讲解后，叶迁大概摸清楚了一点楼月明的心理。
其实，楼月明只在乎有不有趣，事情的真假、关联性亦或是其他，他也许并不在意。
就算是假话，只要足够有趣，能够讨他欢心，他或许也会放过她。
思索过后，叶迁决定亲自去试一试。
“师尊，弟子叶迁前来拜访。”
“你来了呀。”楼月明抬头看她，眼眸弯弯一副脾气很好的模样：“今天又准备了什么瞎话来讲给我听？”
“……”叶迁定了定心神，让自己不要被楼月明的节奏带着走：“昨日弟子确实没全对师尊说实话。”
“哦？”楼月明挑眉，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弟子接近师兄与妖王，的确是别有所求。”叶迁开口：“不知师尊是否知道，我在成为师兄的师妹之前，花了二百多年才修到筑基后期，考了一百次才通过内门考核。”
“但你现在却是化神后期。”楼月明配合地接话：“几年光阴，你修为便如此突飞猛进，连我也不能及，可是有什么不传之秘？”
见楼月明的眼中染上兴味，叶迁的心便安定下来一大半，对接下来的编瞎话让楼月明相信一事更是有了五成的把握。
“弟子之前绑定了一个神器，能复制修为高超之人的修为到自己身上，复制对象的修为越高，我能汲取到的修为也越多。”
叶迁深吸一口气：“弟子接近燕流风与涂珩，就是为了他们身上的修为。”
第38章
叶迁自然不会傻到实话实说。
但她也没有全编瞎话，有道是真话假话掺着说才最能唬人，不然一通乱编漏洞百出，面对楼月明一定会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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