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需要这张名片,但还是演戏演全套收起来了,又换了和气有礼的表情,问伙计道:“就你们这一小节柜台,在这市场里,生意好做吗?”
伙计笑着道:“我觉得还是挺好做的,您看这市场里这么多客人,柜台里的货根本不愁卖。要是遇到您这样的大客户,生意就更好做了。”
顾晖继续问:“不算我这样的大客户,这柜台一天的流水,能有多少?”
伙计道:“少的时候六七百,多的时候有一千多,破两千也是有过的,看当天来买东西的客人有多少,没有定数。”
“这么多……”顾晖下意识脱口。
这么多的流水,他虽不知道成本有多少,但按常理推断,就算去除掉成本,一个月少说也能净赚个几千大几千,好的时候说不定能上万。
果然还是做生意赚钱,给人打工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他又问伙计:“既然这生意这么好做,租个柜台就能挣钱,你怎么不自己做,在这给人看柜台,拿的是死工资吧?”
伙计笑得有些憨道:“我不会,我只会给人打工,守守柜台卖卖货。”
进货是他老板自己管的,如果货物出现什么问题,或者遇到什么棘手情况,也都是他老板亲自出来解决的,他只会看型号,按型号卖货收钱。
顾晖点了点头,“好,那我自己跟肖老板联系。”
他离开肖弋的柜台后,也没有离开市场。
他又在市场里逛了好几圈,亲眼看了看这市场里的生意有多好做,然后也去闲着的柜台上假装买东西,问些跟做生意有关的话题。
能说的人家就跟他说两句,不能说的就随便敷衍。
他问人家货都是从哪里来的,人家只能藏着无语笑着与他说:“我只管柜台,不管进货,不太清楚货都是从什么渠道来的。”
人家看出他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想要进场做生意的。
于是直接挑开了,笑着跟他说:“过年之前还行的,运气好还有些机会,现在进场想做电子生意,已经晚了,很难做了。”
人家挑开了话题,顾晖也就不装了,接话往下问:“为什么呢?不赚钱了吗?”
他逛了几圈看下来,几乎每个柜台生意都挺好的,没有不赚钱的。
他是真没想到,肖弋能找到这么好的赚钱路子。
人家笑着跟他说:“市场这么大,需求量这么高,钱当然还是能赚的,今年开年以来,市场比去年还火爆呢,你看下来没有发现嘛,市场里一个空柜台都没有。就不说别的了,你连柜台都租不到,你怎么做生意?”
因为生意火爆,现在这市场里早就一柜难求了。
申请交上去,猴年马月也等不到一节柜台,除非有人不想做了转让出来,但是生意差到要转让柜台的才有几个,便是有,那也要很高的转让费。
顾晖听得这话,转头往四周看了看。
他确实没注意,但现在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确实没看到空柜台。
人家笑着又跟他说:“现在租柜台太难了,运气好有人转让的话,也是要花很高价钱的,要我说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本。你要是没干过这一行,也不了解这一行,我建议你别往这里头挤,干这行的人实在太多了,不如去看看找点别的生意做。”
找别的生意做?
找什么别的生意做?
倒卖服装还是倒卖日用杂货?
坐在回出租屋的中巴车上,顾晖看着窗外出神。
手指下意识捏拳,恨自己来深城来晚了,竟然连肖弋的脚步都跟不上了。
这电子生意,一看就是稳赚不赔的。
那么好的租柜台赚钱机会,他竟然就这么错过去了。
他现在想要走肖弋走过的路,竟也是困难重重,要比他多付出不知道多少!
他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大学毕业以后,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与他做对!
他不管想要干什么,都不顺——婚姻不顺,工作不顺,辞了工作打算下海创业,也他妈的不顺!
肖弋也不过就比他早来半年时间,短短半年而已。
肖弋的生意早做得稳稳当当了,而他想要入场都这么费劲!
顾晖想得胸口闷,闷得喘不上气,坐在座位上闭着眼睛深呼吸。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公交车到达终点站了,他竟坐过这么多站都不知道。
真是草了!
坐个公交车也这么不顺!
***
顾晖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尤其他接受不了就这么输给肖弋。
他接下来还是多打听了一些有关市场租柜台的信息。
譬如说市场生意火爆,过完年以后,一节柜台的租金就涨到了两千一个月,但租金每个月涨一千根本不是问题,主要是没什么人转让。
有一个柜台因为生意比别人差很多,老板不想干了想要转让,但转让费轻轻松松就炒到了三万,就这样柜台老板还嫌少,等着有人再出更高的价。
对于顾晖来说,连押二交一的租金都付不起,更别提三万五万的转让费了。
他被死死挡在了赛格市场门外,连门槛都摸不着。
***
楚瑜和美术馆合作忙了一个来月,把小型个展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场馆布置好了,媒体通知到位了,请柬也都发出去了,只等着六月五号的开幕式。
谢老板和老板娘提前三天坐上了来深城的火车。
他们在出发的前一天,给楚瑜的呼机留了言,说明天上火车,后天到深城。
在谢老板和老板娘到的当天,肖弋提前去给他们定了宾馆,又和楚瑜去火车站接他们。
在火车站的出口等着,看到他们出来,肖弋忙挥手叫一声:“师父师娘!”
楚瑜看到他们满脸亮色,也挥手跟着叫一声:“师父师娘!”
谢老板和老板娘听到他们的声音看过来,同样面露喜色。
出站后走到彼此面前,老板娘笑着说:“坐了一天又一夜,终于看到你们两个了。”
谢姝要上班没请到假,所以没有过来接站。
楚瑜笑着关心谢老板和老板娘:“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累坏了吧?”
谢老板又道:“夜里是卧铺,还好。”
火车站人多,四个人也就没站在这继续说话。
简单说了几句,便拿上行李出站,远离广场上的人群,去路边打车。
坐上出租车说了目的地。
肖弋又跟谢老板和老板娘说:“宾馆已经给订好了,咱们先去宾馆,登记一下把房间开了,把行李放下来。”
谢老板和老板娘头一次来这,自然什么都随肖弋安排。
他们坐在出租车上,和楚瑜肖弋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一样,伸头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一切,满足自己对这里的好奇。
到宾馆开了房,四人又去吃饭。
谢老板说肖弋和楚瑜:“还是你们自己干自由,像小姝,请个假还非得老板同意,老板不同意还不能走。”
肖弋笑着说:“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难。”
谢老板和老板娘这一趟是为了楚瑜来的,接下来自然都聊楚瑜的事。
肖弋和楚瑜把楚瑜获奖上报上电视出名的事,又详细说给了谢老板和老板娘听,然后说了说这次的画展。
谢老板和老板娘听着这些话,那眼里的骄傲和自豪都要溢出来了。
谢老板难得又感性起来,跟肖弋和楚瑜说:“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除了娶了你们师娘,就是收了阿弋你当徒弟!”
老板娘接他的话说:“还不是我眼光好,亏了我!”
肖弋和楚瑜听得笑。
肖弋说:“感谢师父和师娘当年给我机会,教会了我手艺,让我可以赚钱养家。要不是有你们,也不会有今天的我和小鱼儿。”
谢老板和老板娘说这话,也不是想让他们感恩自己的。
不过就是看肖弋和楚瑜有出息,心里高兴,觉得当年做了件对的事。
四个人吃着饭说话,气氛融洽。
谢老板和老板娘到底年纪不小了,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有些累,所以肖弋和楚瑜下午没领他们去玩,而是送他们回宾馆休息,又在宾馆里与他们说会话。
老板娘跟他们说:“小鱼儿的画展后天开幕,阿弋你生意也忙,你们先忙你们的,不用多管我们。我们也不是没出过远门,好歹也去过省城,能照顾好自己。明天我们打算哪儿也不去,留在宾馆休息,调整好状态,后天去参加小鱼儿的画展开幕式,去给我们小鱼儿捧场,亲眼看看我们小鱼儿现在多风光!”
楚瑜现在的心思确实大部分都在自己的画展上。
后天就要开幕了,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她心里少不得有些紧张。
把谢老板和老板娘安顿好以后,楚瑜就回去继续专心准备画展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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