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就想到了:这种规则的设置,不仅仅是为了增加真实性,也是在鼓励队友之间结伴行进,及时救援!
这么想的不只是她自己,也有旁人。
只是多数人都对于救援之后的结果不甚乐观。
庞元规就说:“就算是被救下来了,也不可以跑和跳,更不能用受伤的部位进行攻击,跟直接淘汰,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许多人深以为然。
青女没有给他们讨论的时间,又从小罗侍郎手里接了弓箭过来,给他们看:“跟之前的长枪一样,这也是你们练习时用惯了的弓箭,弓弦上缠了布——这是为了让弓的射程变短,尽量减小触及身体时的伤害。”
紧接着,她又拿了配套的箭矢给他们看:“你们每个人会配备有一条枪、一把弓箭和十支箭。”
“箭头同样被取掉了,换成被粗纱布包起来的白灰,伤害的判定,跟长枪一样。”
蓝组的于继尧忽然间举起手来了:“报告,我有问题!”
青女看向她,言简意赅道:“讲。”
于继尧问:“箭矢只能用一次吗?”
青女对于她的敏锐很满意,微微一笑,而后道:“箭矢是有可使用次数的。”
说着,她随手拿起一支箭,戳在了悬挂起来的地图上。
一下,两下,三下……
到第四下的时候,箭矢顶端的白灰所留下的印子,已经浅得快要看不出来了。
青女用手里那支箭指了指她自己留下的第三个印子:“待会儿所有人都来看一遍,如果箭矢在敌方身上留下的印子浅于这一个,等同于没有对对方造成伤害。”
紧接着,她又加了一句:“长枪也是一样的道理。”
庞元规提出了异议:“可是长枪即便是枪头磨损了,也可以当棍子来用,常规情况下,也是可以对敌人造成伤害的。”
青女很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发现了一条我没有公布的规则。”
继而她环顾周围,同其余人说:“除了长枪和弓箭之外,你们还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来对抗敌人,当然,具体的方式,可能就要你们自行发现了。”
“等到对抗正式开始的时候,我们会安排监考老师在各处不妨碍你们通行的位置巡视,也会对伤害程度和输赢实况进行具体判断。”
这群介于孩子与少年之间的参赛选手们脸上都流露出了思考的表情来。
“在比赛开始之前,我还有一句话要嘱咐。”
“你们只是比试时的对手,并不是有着生死大仇的敌人,禁止对参赛选手的眼睛、咽喉等要害进行攻击……”
说到这里,青女加重了语气:“如果这种行为被发现,巡查老师会及时制止,并且在事后对违规者进行惩处的!”
参赛选手们心下一凛,齐声应了:“是!”
青女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起来:“除了已经公布的内容之外,你们的战场当中还有很多可供挖掘的细节,这既考验你们双方的协同能力,也是对个人素质的全面考校……”
谢星煌原本还在思考该怎么破局呢,冷不防身边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道:“报告,我有话说!”
她愣了一下,扭头看了过去。
是谢道安。
青女说:“讲。”
谢道安问:“这场考试有规定结束的时间吗?”
青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没有。”
她不只是同谢道安说,也是在同其余人说:“要想结束比赛,就得判定输赢。而想要彻底赢得对方,就只有两条路……”
青女点了庞元规的名字:“你来说,是哪两条路?”
庞元规大声道:“夺走对方的阵旗,或者在比试中杀死敌方所有的人!”
青女颔首道:“不错。”
她问参赛选手们:“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人再站出来提问了。
谢星煌听见庞元规在跟他堂兄庞元明蛐蛐:“谢道安肯定是想让人藏起来,无限期地拖下去,一直藏到比赛结束的时间,好跟我们打平手!”
庞元明显然也有类似的猜测,因为他明显是因青女的否定答案而松了口气:“好在没有限制比试结束的时间。”
谢道安是不是这么想的,谢星煌不知道。
但是听着庞家兄弟二人说话的这个瞬间,谢星煌心里边忽然间冒出来一个很坏很坏的好主意!
那边儿青女已经将规则宣布完了:“这之后,会有老师带领你们双方队伍分别前往学校的西门和东门。”
“这之后,你们将在同一时间进入阵地,而在进入阵地之前,双方队伍都有一刻钟的时间来进行讨论。”
“所有人自由选择,可以进行讨论,也可以拒绝参与。可以组队,选出一个队长来,也可以做独行侠,单打独斗。”
“好了,我的解说就到这里,很希望之后你们能够做出令我眼前一亮的选择。”
“而我也很希望你们所有人在这场比试当中竭尽所能,战胜对方,取得胜利!”
……
谢道安、谢星煌、谢道靖三兄妹都给分到了绿队。
倒是谢道兴,给分到了蓝队。
往东门走的时候,谢星煌还在说呢:“你们说,蓝队会选谁当队长——他们能选出来队长吗?”
谢道靖猜测着道:“郑之宜,还是于继尧?”
“嗯……”
方玉德犹豫着说:“其实庞元明也有可能。”
“不,”相较于他们不确定的猜测,谢道安的语气却很笃定:“他们选不出来。”
谢星煌、谢道靖、方玉德,甚至于还得再加上离得近的几个小孩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为什么呀?!”
谢道安说:“因为蓝队里强的人太多了。”
他一边走,一边有条不紊地剖析着:“郑之宜很强,于继尧也很强,他们的骑射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之前在学校也是针尖对麦芒——一山不容二虎。”
“庞元明十二岁,比他们俩小一岁,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弱势。可是别忘了,他也不比那两人差多少。”
“更要紧的是,他的堂弟庞元规也在蓝组,堂兄弟二人先天就会抱团,很难一起对外人俯首称臣。”
“而除此之外,方玉铭也在蓝组,你们对方小玉总是熟悉的吧?”
谢道安问妹妹:“小星,你觉得,方小玉是肯听人指挥的那种类型吗?”
谢星煌想也不想,就果断地摇了摇头。
谢道安很确定地说:“所以我以为,当比试以团队形式进行的时候,个体成员的过于强大,反倒不是件好事了。”
其余几人听得若有所思。
“哦,对了。”
而谢道安好像刚刚想起来似的,回过头去,语气随意地同绿队的其余人道:“我要当绿队的队长,有谁有异议吗?”
没有人提出异议。
一则,谁都知道他是谢家的少主,身份在那儿摆着,成绩好,骑射好,样样俱佳。
二来嘛……
他之前巴拉巴拉分析的那一堆,听起来感觉好有道理啊!
谢道安对于众人的缄默很满意,当下微微颔首:“既然这样,就由我来安排之后的全队行动——有谁有异议吗?”
他环顾众人,说:“现在有异议的话,可以畅所欲言,如若等我开始安排之后,再有别的说辞,那就是违抗军令了。”
跟之前一样,仍旧是没有人站出来。
就跟谢道安之前分析的一样,庞元明、庞元规堂兄弟二人肯定是站在一起的,这会儿谢家三兄妹都在绿队里呢。
人家三个是铁板一块,身份又特殊,先天就占据了大头的话语权。
谢道安等了会儿,见无人言语,便当仁不让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规划整体战略。”
“谢道安!”
谢星煌忽然间叫了他一声,小脸上流露出犹豫又忐忑的表情来:“我有个很恶毒的主意,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绿组的其余人纷纷看了过来。
谢道安欣然道:“讲!”
跟他们这组同行往东门去的小罗侍郎也不由得往前伸了伸耳朵。
主要是她也很好奇,这么短的时间里,谢家的小娘子想到了什么主意?
就听谢星煌问:“你们说,学校里现在是什么样子?教室里的桌椅都还在吗?各处的陈设都跟我们放假之前一样吗?”
谢道安猜度着道:“我想应该都差不多——因为也没什么更改的必要。”
谢星煌的大眼睛眨巴了几下,小声问:“还记得你问青青姨的那个问题吗?只要没有拿到对方的阵旗,或者是把对方全部杀光,那这场比试就永远不会结束。”
“也就是说——他们在规划这场考试的时候,其实做好了比试很长时间的准备!”
谢道靖忍不住道:“谢小星,你到底想说什么呀,能不能干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