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好多文了!
“小星,账不是这么算的。”
谢夫人笑吟吟地摸了摸女儿的头:“一千六百两银,买下赵国公府韩家世代积累下来的声名,这笔买卖,咱们赚大了!”
……
方玉德讲课的内容,大概上就是秀柳先前说的那些。
女孩子什么时候来癸水啦,发育的时候,身体会有什么变化啦。
乃至于癸水期间,应该怎么照顾自己的身体,使用月事带。
方玉德今年也才十四岁,去年才刚来癸水,先前跟师傅学后边儿这些,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薛非明瞧出了这弟子的心思,就问她:“你遇上一个受伤了的女孩子,你帮了她,这算不算是积德行善?”
方玉德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算呀。”
薛非明又问她:“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她受伤之后才能帮她呢?”
“不可以防患于未然,叫她一开始就明白什么容易造成伤害,及早地避开这些吗?”
方玉德听得怔住,继而明白过来,赧然道:“师傅,我记住了。”
薛非明语重心长地嘱咐她:“你要做大夫,就要摒弃掉对男女之事和异性的羞怯,大夫是没有办法选择病人的,你怎么知道来找自己看病的是男是女?”
方玉德正色应了:“是,我知道了。”
薛非明嘴上这么说,只是心里也知道,明白一个道理,跟能够笃行这个道理,完全是两件事情。
毕竟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呢,哪能说上几句,就让她彻底地摒弃掉旧有观念呢。
薛非明就去跟谢夫人商量,打算叫自己这个弟子去学校给女孩子们讲一讲癸水课。
一来是给女孩子们科普些有用的东西,二来,也是借此历练方玉德的心。
谢夫人很赞同她的提议。
现下这世道,平头百姓家里头孩子生得多,养得也糙,很难精细地注意到每一个孩子,尤其是女孩子的变化和心思。
高门大户呢,相较之下算是好一些,但是那些相对封闭的人家,对于癸水这事儿,简直是谈之色变。
不,甚至于不能说是谈之色变。
因为这根本就不能谈。
就连本地的寺庙,先前也有个规矩,禁止正在行经的女子入内。
谢夫人知道之后,就叫人去传了话:“谢家地盘上的庙,我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办不到,就给我滚蛋!”
那边儿就很懂事地把那条规矩给删掉了。
陶妈妈在家冷笑:“死秃驴,这不是挺会变通的吗。”
那时候谢道靖在旁边儿,还很好奇地问:“妈妈,秃驴是什么?”
陶妈妈言简意赅地跟他形容了一下:“就是头上没毛,还被点了戒疤的光头。”
这会儿谢夫人听了薛非明的提议,当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方玉德马上就要去学校里讲课了,想到底下不乏有她旧日的同窗,心里头不免有些紧张。
思来想去,还是得先抓几个小孩儿来当听众,练练手。
方太太知道薛非明和谢夫人的打算,就跟丈夫商量:“玉德心里边打怵呢,觉得不好意思,咱们是大人,得给孩子鼓鼓劲儿。”
“我叫人去采买一千条月事带,限定一人一条,送完即止,孩子看咱们不介意这事儿,自己才能放开。”
“好,”方大宝很痛快地答应了:“就这么办!”
……
谢星煌到迎春酒楼来听大玉姐姐讲课,其实从头到尾都听得云里雾里。
对五岁的谢小星来说,这些知识还有些超标。
方小玉跟康永永也一样。
真正听懂了的是方大玉跟方二玉的朋友们——她们普遍都超过十岁了。
乃至于不知从哪儿听到消息,专门赶来的游藕汀。
她听得很认真。
补习班的事情,有眉山娘子在忙,游藕汀长日清闲,就盘算着继续自己的老本行,写话本子了。
这一回,她不想写虚构的故事,而是打算以自己为原型进行创造。
这么写话本子,不是因为游藕汀自恋,而是因为她想借助自己的经历和书中那个自己的眼睛,将自己到此之后的所见所得宣扬出去。
在她无处可去的时候,是谢家治下的这片土地收留了她,也庇护了她。
她在这里遇上了很好的朋友,见证了开明与公允,也切身地感受到一个崭新时代的开始。
她想让更多的,同从前的自己一样身在迷茫当中的人,也得到这份光明。
这就是她给予这片土地,给予谢家的最好的报答。
不只是年轻的女孩子们在听课,方太太跟方大宝也在听。
方玉龄起初看爹爹也在,是有点窘迫的,再一想,又自己释然了。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什么怕人听呢?
再说,她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听众永远都只有女孩子啊。
最开始开口的时候,方玉龄的声音还有点抖,讲了一会儿,回到熟悉的领域之后,她的语调就开始变得流畅了。
谢星煌在底下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举起手来了!
方玉德瞧见了,就点了她的名字:“小星,你来说。”
“大玉姐姐,”谢星煌笑眯眯地说:“你现在看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哟!”
方玉龄听得一愣,旋即心头一热,由衷地笑了。
这堂课除了生理知识之外,还涉及到了一些额外的安全知识。
譬如说女孩子尽量不要跟陌生男性接触,认识的男性亲戚也要有所防范,尽量不要单独共处。
根据衙门那边儿出具的数据显示,侵害行为的施加者,很少是完全陌生的人。
犯人与受害人,多半都是八竿子能够打一打的那种关系。
甚至很多,血缘关系都不会太远。
方玉龄看出来那几个最小的孩子都没怎么听懂,当下特意嘱咐了几句她们能够听明白的:“小背心跟小裤子底下的地方,除了自己的娘亲和姐姐、姨母之类的至亲,不能叫外人摸的。”
“要是有人这么对你们,一定要及时地告诉家里人!”
这句话谢星煌几个都听懂了,当下乖乖地点头:“知道啦!”
方太太看课上得差不多了,顺势留了这群孩子吃饭:“今中午做的是酒酿鸭子和夹沙肉,还有牛肉芋头烧肥肠,你们一定得尝尝!”
酒酿鸭子跟夹沙肉,还有牛肉芋儿烧肥肠……
几个小孩儿欢天喜地地叫了起来:“好哎!”
……
酒酿鸭子多少掺杂了些酒气,牛肉芋儿烧肥肠是蜀地的做法,对于小孩儿而言,相对有些辣了。
相较之下,还是软糯的五花肉片跟甜香的蜜豆沙一起蒸制出来的夹沙肉最讨小孩儿喜欢了。
谢星煌喜欢吃辣,从盘子里夹红油油的肥肠吃,一边小猫似的吐舌头,一边儿极为赞赏地跟大宝伯伯说:“香香臭臭的,真好吃!”
方大宝哈哈大笑:“肥肠就是这个样子的嘛!”
他们一群人在这儿吃饭,外头来喜来叫方太太:“眉山娘子来了。”
这会儿正是午饭的时候,有客人来,当然不算是稀罕事儿。
外头有管事和账房在,无需方太太和方大宝诸事亲力亲为。
只是眉山娘子与方太太有些交际,来喜见她过来,免不得要知会方太太一声。
小孩儿们跟眉山娘子不熟,自然无甚感觉,继续快哉快哉地干饭。
而方太太也没去多久,不到半刻钟功夫,便回来了。
方大宝有点好奇:“没留眉山姐吃饭?”
方太太“嗐”了一声:“她就是过来说句话,说完就走了。”
又嘱咐丈夫:“你下午记得再去做一坛泡菜,多放仔姜和豇豆,这会儿天热,姚家没有专门的地窖,做这个不如咱们趁手。”
方大宝心细,略微想了想,就明白了:“是居仁要回来了吧?我记得他最喜欢吃泡菜缸里的豇豆了。”
方太太笑着应了声:“是啊——真要是他们夫妻俩吃,眉山姐就不好意思来说这个话了。”
方玉铭听得好奇,就顺嘴问了句:“居仁是谁呀?”
方太太随口告诉她:“你知道姚校长吧?就是你们学校的校长——他跟居仁是父子关系。”
方玉铭大吃一惊:“姚校长都那么老了,他爹爹还活着呢?”
方太太:“……”
方太太不得不用最言简意赅地形容进行解释:“居仁是姚校长跟你眉山姨的小儿子。”
搞得方小玉好疑惑:“有这个人吗?”
她看谢星煌。
谢星煌好认真地想了想,不大确定地说:“没有吧……”
她又看康永永。
康永永更是摇头:“我也不认识!”
“你们哪儿认识他啊。”
方家夫妻俩被这几个小孩儿给逗乐了:“那几个年轻人一起出去求学,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你们那时候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