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心底渴求疼惜的小心思,带着怯生生的依赖。
晏檀川垂眸凝着她这副惹人疼惜的模样。眉眼浸满纵容,微微抬臂,调整姿势,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趴得更舒服些。
修长温热的指尖微微抬起,轻轻刮过她小巧柔软的鼻尖,力道轻得像采撷雨露。
那双水润的眸子委屈又娇软的望着自己,晏檀川的心口像被温水漫过,软成一片。
这份独独属于他的被需要,填满了他多年空落孤寂的心,沉甸甸的满足感在胸腔绽放开。
他低低调笑一声,嗓音裹挟着纵容:“小黏人精。”
嘴上这般打趣,私心深处无比渴求,巴不得她永远这般寸步不离黏着自己,事事依赖,满心满眼只追随他一人。
晏檀川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脸颊轻轻摩挲,俊美眼底盛着真切的温柔与疼惜,宽阔的臂膀依旧稳稳呈托着伏在身上的娇软小人。
“这样才好,真乖,绾绾。”
他声音低缓熨贴,一字一句哄着她。
“心里藏了什么温存期许,想要什么银锣绸缎,哪怕只是单纯想让朕哄哄你,都要直白的告诉朕。”
他清楚小家伙自小习惯隐忍,凡事都先顾虑旁人,总把心事悄悄闷在心底,默默咽下。
一想到她独自揣着委屈与渴求,他心底便泛起酸涩。
“不必怕打扰朕,不必事事懂事。”
“所思,所想,所念,尽数摊开告诉朕,朕才能好好读懂你,顺着你的心意疼你。”
晏檀川望着她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怯懦,心底清楚。
小家伙从小到大缺爱,安全感薄的像层纸,再温柔的话语,她也总要反复确认才敢安心。
他抬手,顺着她蓬松的乌发一下下轻抚,俊美的眉眼软的一塌糊涂,语气柔和没有半分敷衍,满是不厌其烦的耐心。
“朕知晓你心里总是不安稳。”
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微凉的额角。
“不必藏着忐忑,也不用暗自揣测朕的心意。”
“无论何时,你想求证,想确认朕是不是疼你,是不是偏爱你。”
“朕会认真告诉你,一次不够,朕便同你说十次,百次,日日说,夜夜说。”
他眼底盛着偏执又赤诚的笃定,语气专一而缱绻,一字一句砸进她心底。
“你随时可以来确认朕的心意,朕满心满眼只有你。”
温梨棠闻言微微一怔,一时晃了神。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愿意接纳她细碎的不安。
她只能蜷缩在漏风的窗角一遍遍消化,她早已习惯将期盼藏好,没有期盼就没有失望。
眼前的帝王却懂她心底的空缺,心甘情愿的将偏爱摊开,任她反复确认。
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悄然漫上一层浅湿,方才心底藏着的迟疑与不安,像是被温热的暖意一点点化开。
从前不敢全然相信的真心,竟有了一丝真切的实感。
她此刻竟真的愿意去相信几分,自己是被他一心一意放在心上的。
温梨棠眼尾微微泛红,酸涩的暖意堵在喉咙,娇小的身子牢牢地贴紧他,声音轻软发颤地唤了一声:“陛下...。”
晏檀川垂眸看着小家伙泛红的眼尾,指腹轻轻擦过,低沉嗓音温柔笃定:“朕在。”
“朕会一直站在绾绾身边。”
心头温热的感动还未散去,转瞬间残存的理智便缓缓压下了那股翻涌的暖意。
方才沉溺在温柔许诺中的感性一点点冷却,理智站了上风。
她忽然记起白日陛下交代她的事,明日要刻意出言挑衅皇后。
温梨棠眉眼拢上一层愁绪。
皇后乃六宫之主,执掌六宫,体面尊贵,不可轻辱。
她生来性子柔软怯懦,最怕卷入深宫争斗。
言语间免不了针锋相对,何以挑衅。
稍有不慎,便是以下犯上的大错,轻则落人口实,重则处以宫罚。
陛下偏爱她,是想要利用她,制衡后宫吗?
环住他脖颈的小手不自觉松了力道。
亮晶晶的眼眸蒙上一层郁色,无精打采的嘟着唇,连方才软糯撒娇的劲儿都消散干净。
帝王敏锐捕捉到怀中小人骤然低落的情绪,方才还满眼心神依赖的小脸转眼蔫蔫无神。
修长温热的指尖轻轻蹭了蹭她低垂的眼睫,温和发问:“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闷闷不乐?”
愁绪堵在心口,温梨棠却半句推脱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这是帝王亲自交代下来的事,是他绸缪后宫的一步棋,本就该顺着他的心意行事,哪里有资格推诿抗拒。
所有的为难只能尽数咽回肚子,半分不敢流露抗拒。
她敛眸,小小的身子往侧边偏了偏,被帝王强制揽了回来,重新伏在他宽阔怀中,闷闷出声:“是陛下交代臣妾要做的事,臣妾不敢不从。”
话音轻轻的,却难掩局促不安。
晏檀川一眼便看透她心底的畏怯,手掌缓缓抚着她的后背,眉宇间多了几分了然,轻声追问:“是在忧心明日去晨会一事,心里害怕,对不对?”
温梨棠低头不语,小巧的脸上满是郁郁不乐,整个人蔫蔫的。
帝王心口当即一软,浓烈的溺爱漫了上来,心底起了退让的念头:要不此事就此作罢,何苦逼她这般为难。她本就敏感胆小,又缺乏安全感,不急于这一次非要推她上去历练,往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教,慢慢磨。
“明......。”
未等晏檀川开口妥协,温梨棠原本沉沉垂着的眸子兀然一亮。
方才萦绕在眉间的愁云瞬间散乱大半,软软的蹭了蹭他的胸膛,环着他的小手又重新收紧,带着几分雀跃的腔调,抢先开了口。
“陛下~,臣妾想讨要一样东西。”
温梨棠心底悄悄盘算,若是陛下应允她所求,明日那件为难的差事,她便咬牙应下,总不至于死的太难看。
晏檀川见她瞬间一扫愁容,眼里漫出细碎光亮。
只当她是想要珠宝首饰或是稀罕玩物,全然没料到她心里打着和明日挂钩的主意。
他漫不经心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松弛又纵容。
“想要什么?朕拿的出来的都赏你,拿不出来的,朕派人去寻找。”
温梨棠起身,端坐在他身旁。
小手紧张着绞着他的衣襟,眼底藏不住窃喜,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软糯的声音轻轻响起:“陛下......臣妾想要几块免死金牌,可以嘛?”
说罢便微微屏住呼吸,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胸口,连忙又垂下眼睫,忐忑的等待他的答复。
心里打着小算盘:明日去挑衅皇后,终究是担着风险,有免死金牌在手,就算言行失落分寸,也不必悬着一颗心担惊受怕。
她那双杏眸亮晶晶望着他,满是期盼,生怕他一口回绝。
晏檀川挑眉,小家伙真是聪明。
免死金牌非金银珠宝可比拟,珠宝只是赏玩之物,丹书铁券却是代表帝王许诺,饶恕足以诛九族的死罪一次。
能获赐者皆是立下盖世功勋的心腹重臣,皇后的父亲孟枧渝手中便有先帝赐的一块,这也是晏檀川最棘手的地方。
每一块铁卷都要登记在册,由工部御用匠人玄铁融金锻造,帝王亲笔御敕令,一式两份,一位帝王一生也未必能赐出一两块。
后宫嫔妃更是从古至今无一人获得,足见其贵重。
帝王一旦发放免死金牌,朝中百官,后宫嫔妃。
上至朝臣,下至百姓,全都是会知晓,等于明着宣告天下此人是陛下亲护,实打实的保命倚仗。
晏檀川即便知晓免死金牌的重要性,语气依旧古井无波的纵着她:“要几块?”
温梨棠暗暗松了口气,紊乱的心神平静下来,怯生生的抬起白皙纤细的小手,五指直直伸在二人之间,手指微微蜷缩,眼底藏着忐忑又雀跃的光。
显然不知道免死金牌的珍贵性,只知晓能保命,自然是越多越好。
帝王目光落在她那只怯生生摊开的五指上,心底盘算。
丹书铁券何等珍贵,历来只赏功勋重臣,后宫女子别说五块,便是一块都前所未有。
若是真允了她五块,史官定要重重记下一笔,说他沉溺美色,偏宠后宫妖妃,是失了分寸的昏君。
后世史书如何评判他,如何诟病他偏爱后宫,他全然不在乎。
千秋骂名他独自承受也无妨,唯独舍不得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家伙受尽非议,说她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可视线落回她满眼期待、忐忑不安的小脸上,她方才愁得锁紧眉头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心口那点权衡利弊的心思也被溺爱压下去。
罢了,不过五块免死金牌而已。
大不了就让史官原原本本记录在册,任凭世人说他是昏君,如何偏宠无度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