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令又如何,不许携带仆从,可她有的是办法。
她唇角压着一抹极淡、无人察觉的弧度。
不能依仗随从,便孤身周旋。
借着入宫陪贵妃闲谈、讲解异域衣饰珍宝的由头,总能寻到时机。
或是闲谈之间不动声色打探消息,或是寻机制造偶遇。
哪怕只能见上寥寥数面,她也不愿就这般轻易放弃和亲的念想。
御座之上的帝王正垂眸温柔地听着身侧小家伙叽叽喳喳小声说着话。
没有留意殿下女子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帝王抬手示意,宴席便继续开席。
礼官一声唱喏,丝竹乐曲再度缓缓响起,殿内舞姬翩然入场,衣袖翻飞。
文武百官轮番起身,捧着酒盏上前,先是恭贺陛下与南邯达成和议,边境从此安宁,话里话外,亦不忘委婉恭维御座身侧的贵妃。
“陛下宏图远略,四海归心,贵妃娘娘伴驾左右,实乃国之祥瑞。”
一杯杯祝酒奉上,句句称颂,人人心里都透亮,虽无一道圣旨册立为后,可这位娘娘的恩宠早已冠绝六宫。
晏檀川俊美冷峻,浅酌杯中酒水,大多场面话淡淡应付过去,大半注意力依旧落在身旁。
时不时留意她碟中菜肴,见她吃得开心,眉眼便松缓下来,偶尔低声同她说上两句闲话,全然不在意满殿百官投来的目光。
温梨棠笑意浅浅,安安稳稳坐着,听得百官恭维,也只是轻轻颔首,偶尔端起果盏抿上两口。
立于一旁的南邯公主退回使臣席位,指尖捏紧酒杯,安静旁观着殿中热闹景象。
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殿内乐曲悠扬,觥筹交错,席间一派热闹。
温梨棠心思还飘在方才那些斑斓的异域衣衫之上,神思微微有些涣散。
随手便拿起了身侧帝王放在案上的酒杯,没有细看,仰头便是一口。
烈喉的酒水猛地滑入喉间,辛辣灼热一瞬窜上喉头。
她猝不及防,瞳孔微微一缩,小脸顷刻间染上一层薄红,忍不住轻轻呛了两下。
眼尾霎时氤氲出浅浅的水光。
晏檀川眸光一动,俊朗的眉宇猛地一紧,连忙伸手扶住她的后腰。
另一只手迅速拿开那只酒杯,低声急道。
“慢点。”
满座百官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朝这边望了过来。
共用酒杯,于礼法之上本就是逾矩之事。
温梨棠被烈酒呛得懵懵的,脸颊发烫,软软往他肩头靠了半分,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抬起来,带着几分无措。
晏檀川挡在她身前,冷眼淡淡扫过席间一圈,旁人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多做窥探。
他抬手,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语调放得极柔,只对着她一人开口。
“乖宝,这是酒烈,怎么也不看清便喝了。”
第98章 贵妃醉酒
温梨棠本就不胜酒力, 方才误饮了那杯烈酒。
只一口入喉,便似有一团烈火顺着喉间烧进胸腹。
起初只是脸颊慢慢漫开一层薄红,从颧骨晕染到耳尖,连细腻的脖颈都染得粉透。
她身子轻轻晃了晃, 纤弱的肩微微发抖, 指尖下意识攥住袖口, 眼睫湿漉漉地垂落,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不住轻轻颤动。
酒劲翻涌上来,脑袋一阵阵发沉发晕, 眼前的光景都变得朦朦胧胧。
她想抬眼看向面前的人,眸光却涣散迷离,视线落不实在, 眼皮沉重得快要阖上。
唇瓣泛着水润的绯色, 微微张着, 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 温热又绵软。
身子渐渐撑不住, 微微歪向一侧, 玉白的手虚虚扶着桌沿, 指尖发软, 几乎握不住。
鬓边的碎发被薄汗濡湿, 贴在光洁的额角,额间细薄的肌肤泛着醉后的嫣红。
她想开口说话, 话音却软糯含糊, 吐字都有些不清。
脑袋轻轻左右摇晃,似是想要驱散那股昏沉,可越是挣扎, 眩晕感便越发汹涌。
纤腰微微佝偻,整个人虚软无力,肩头时不时轻轻一颤,眼底蒙着一层水雾,似醉非醉,带着几分茫然无措。
偶有细碎的轻喘溢出唇角,杏眼半睁半阖,水光潋滟,分不清是醉意还是薄泪。
身子晃了两下,便快要站不稳。
只能勉强倚着身旁的器物,发丝散乱,眉眼柔媚得惊心动魄。
晏檀川见她摇摇欲坠,眼底骤然凝起几分沉敛的疼惜,长臂一伸便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她浑身软得没有半分力气,整个人顺势便往他怀中倒去,滚烫的身子贴着他的衣袍。
酒意熏得她四肢虚浮,脑袋重重靠在他肩头,发间淡淡的酒香混着清甜梨花香的气息漫开。
温梨棠意识混沌,只觉得周身落进一处安稳的怀抱,迷迷糊糊地眨了眨水光氤氲的杏眼。
视线散着,看不清他的眉眼,只依稀辨出是熟悉的温度。
长长的睫毛不住簌簌颤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带着微醺的酒气。
她的手茫然地抬起来,指尖虚软,胡乱抓着他胸前的衣料,指节泛着浅浅的粉,抓得并不牢。
几番滑开,又下意识攥紧。
脑袋昏沉得厉害,不住轻轻晃悠,脸颊滚烫。
醉红一路蔓延到下颌。
唇瓣微张,溢出几声细碎软糯的呓语,字句含糊不清,听不真切。
身子微微发颤,像是被酒劲搅得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大半重量都倚在他身上。
鬓边湿软的碎发蹭过他的脖颈,她微微偏过头,额角抵着他的肩窝,眼皮沉重,半阖半睁,眼底蒙着一层朦胧水雾,茫然又娇憨。
晏檀川掌心贴着她纤细的后腰,感受着怀中人微微发烫的体温,手臂收得紧了些,怕她摔下去。
垂眸望着她醉得媚态横生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低沉柔和:“下次还敢乱喝东西吗。”
她似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却辨不清话语,只嘤咛一声,脑袋又往他怀里埋了埋,肩头轻轻起伏,呼吸浅浅绵绵。
怀中人被酒意搅得浑身发软,脑袋沉沉地搁在他肩头,鼻尖蹭着他锦袍的布料。
她迷迷糊糊地抬了抬眼皮,杏眼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视线涣散,连他的面容都瞧不真切。
纤弱的胳膊软软环住他的脖颈,力道轻得像一片云,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脸颊滚烫,醉红漫遍了整张面庞,唇瓣微微嘟起,带着几分委屈的娇憨,嗓音软糯含糊,混着沉沉的倦意,细细软软地往他耳边飘:“陛下……头好晕……”
话音落,她身子又往他怀里缩了缩,额角抵着他的下颌,长长的睫毛垂落,不住轻颤。
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意汹涌上来,小声哼哼着撒娇:“想睡觉……”
说罢,便不再强撑着睁眼,整个人完完全全偎进他怀中,浑身的力气尽数卸去。
只余下温热的呼吸,浅浅拂过他的颈侧。
双手依旧虚虚勾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似是唯有靠着他,才敢安心沉溺在昏沉的醉意里。
晏檀川手臂牢牢托住她的臀,将人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她被抱起的瞬间,下意识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囔的声音更轻,几乎要融进呼吸里。
晏檀川垂眸看着怀侧娇弱的人,指尖抚过她滚烫的面颊。
眼底的笑意尽数敛去,只剩沉沉的担忧。他抬手,命内侍上前低声吩咐几句,随即起身,重新将温梨棠打横抱起。
温梨棠迷迷糊糊被他抱起,下意识往他怀中蜷缩,脑袋沉沉靠在他胸口。
细碎的嘤咛从唇边溢出,眼皮沉重,只隐约听见周遭喧闹的乐声,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抱着人,缓步走出内殿。
正殿之上,礼乐笙歌正盛,众人忽见帝王抱着贵妃缓步而来,满殿霎时安静几分。
百官纷纷侧目,见贵妃面色绯红,眉眼倦怠,分明是身子不适的模样。
晏檀川神色肃穆,对着殿中众人沉声开口:“贵妃身体违和,朕带她先行离席,宴席继续。”
话音落下,满殿宾客皆起身行礼。有人暗自揣测,却无人敢多言。
“臣等恭送陛下,贵妃娘娘。”
他抱着温梨棠,脚步沉稳,目不旁视,径直穿过喧闹的宴席。
怀中的小家伙醉意沉沉,脸颊贴着他的衣袍,偶尔小声呢喃一句头晕,小手攥紧他的衣襟。
廊下灯火摇曳,晏檀川抱着她,快步往锦宸宫方向走去,身后传来殿内不绝的乐声笑语,与怀中之人隔得遥远。
晏檀川臂弯稳稳托着她,大步向内殿走去。温梨棠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身子软绵如无骨。
脑袋歪靠在他胸膛,醉意翻涌,只余下浅浅的呓语。
她被颠簸得微微蹙起眉,眼睫轻轻抖了抖,却睁不开眼,小手无意识攥住他衣襟,指尖软软地揪着锦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