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霆峰!”
越母在他开口的那刹那就伸手拽了他一把,不过触及越母,越父情绪就容易激动,越母温婉的面庞冷了下来,拔高了声音喊他。
如越景砚所说,越父只在乎越母。
“抱歉呢,我有爹娘生没爹娘养……”
对于眼含怒气的越父,越笙歌扯了扯嘴角,下一秒,一道凌冽的掌风吹起她几缕发丝,脸上一阵大力袭来。
“你再说一遍!”一道裹着怒意的声音在她嗡嗡的耳边响起。
“啪——”响彻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空间响起。
越笙歌被打得偏过了头。
眼中不受控制地凝结了雾气,越笙歌视线有片面模糊,她狠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强压下心头的酸涩不要在这些人面容露怯。
“越霆峰!你敢打我女儿!”越母震惊得瞪大双眼,胸腔气得剧烈起伏,狠狠推了他一把,音量尖锐。
“笙笙……笙笙……你没事吧?妈妈看看……妈妈看看……”
将越霆峰推开,越母呼吸急促的迈着有些踉跄的步子靠近,颤抖着伸手想要碰她。
“悦溪。”
越母的状态让越父瞬间回过神,快步走到她身边想要搀扶她。
越母毫不客气挥开了他的手,温柔的眼眸布满了心疼,在她手即将碰到越笙歌的那一刻。
“不、必!”
越笙歌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眼神看向越母在无之前的温和,喉中泛疼,嗓音低哑,却也冷得刺骨。
“笙笙,妈妈看看好不好?”
她陌生冷漠的眼神,让越母心都要碎了,她红着眼眶哀求着。
“乡下长大的孩子,说话软一点,就会被欺负的体无完肤。”
越笙歌没看她,抬眸看向前方被越母推得从怒气头上拉回神的越父,嘴角扯了抹笑。
她将未尽的话说完,喉中的艰涩让她说话有些艰难。
“对不起,笙笙,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 ……”
越母心如刀割,后悔如根根银针刺入骨头,眼眶的泪一下就滑落下来了。
她伸手紧紧抓住了越笙歌的袖子,声泪俱下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笙笙,都是妈妈不好,你打妈妈吧,骂妈妈吧好不好?”
浓重的羞愧和心疼爬满心头,越母脸上没了丝毫血色,瘦弱的身子全靠拉着越笙歌才能站立住。
越父心也像什么被撕裂般,身子僵硬,眼神欲言又止的看向她,想说什么。
“这一巴掌,当还你们生恩,我是奶奶养大的,从此以后,我与你们越家,没有丝毫关系,你们在擅自来骚扰我,别怪我报警,不要告诉我警察对你们无用,你们应该知道,臣凛就住我对门,我们每天都在一起。”
越笙歌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白皙的脸颊红肿起来,她笑了,笑意凛然刺骨。
“嗤,别惺惺作态了。”
看了眼泪流满面的越母,她嗤笑一声,挣脱开了越母的束缚,伸手碰了碰自己红肿的脸颊。
嘶。
真疼啊。
越家每个人都轮番上场折腾过她一遍了,够了,她不欠他们了,什么都不欠了。
她嘲弄的声音传入耳中,越母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往后踉跄了几步,被越父扶住了。
越笙歌没管越母那双伤心到极致的眼睛,对,就是对她失望吧,别在来找她了,她不想在与他们家扯上关系了,一丝一毫都不想。
越父注视着前方笑着的人,那张与妻子相似的脸,此刻眼神冰冷苍凉的望着她,明明是笑着的,可她的眼神是那么的让人恐慌,那么的让人不敢去看。
他右手在细微的颤抖着,那双盛着怒意的眸子爬上了后悔无措。
他动手打了他和妻子的女儿。
他刚刚干了什么!
“笙歌……我……”越父胸腔像被生生剖开塞入了块尖锐的裹着愧疚的血的巨石。
闷痛又有一股怅然的后悔在里面蔓延,填补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空隙,满腔的愧疚让他从喉中挤出几个字眼就仿佛用了他全身的力气。
“现在,越先生越夫人请离开!”
越笙歌没管夫妻俩那要破碎的眼神,她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径直走向玄关处,将门打开,在见到站在外面的人,她愣了愣,抿了抿唇。
她扭过了头,对还在客厅的夫妻俩,嗓音冰冷漠然。
“走吧,越先生,越夫人。”
臣凛不知何时来的,他站在门口,面色冷沉的凝视着夫妻俩,嗓音森冷,裹着寒意。
“这些东西还劳烦带走,我们不稀罕。”
夫妻俩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外,电梯还没到,就见臣凛一股脑的将他们带来的东西全都丢了出来,下一秒,砰的将门关上了。
“你怎么敢打女儿的!完了,所有都完了,女儿不会原谅我们了!”
越母脸色惨白,她望着身旁的男人,此刻已没外人在,她一巴掌扇向了越父,声音厉然,眼睛赤红含泪。
想到女儿那陌生刺骨的眼神,越母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女儿不会在愿意见她了。
胸腔翻涌着阵阵怒意,气血翻涌,浑身发凉,眼前一黑,她身子软倒了下去。
对于妻子的行为,越父低着头,未发一言,这一次,是他一时情绪激动了,妻子这些年本就因为当初弄丢了女儿身体不好,女儿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话一出,担心妻子受刺激,他一时没控制住了。
“悦溪!”
……
“过来。”
外界发生的事,家里的越笙歌他们并不知道。
臣凛面色冷冷的瞥了眼不远处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某人。
落在红肿的脸颊上,只觉得刺眼又生气。
“对不起。”
越笙歌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瞥他一眼,又瞥他一眼,好吧,小少爷还是冷冷的一张脸。
虽不知道是她挨打,小少爷这么生气是为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先道歉总没错。
她一道歉,臣凛不只觉得眼疼了,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在疼了。
气死了。
第136章 你凭什么打她!
“越笙歌,我一不在你就出事是吧?那越霆峰都动手了,你就傻不拉几的站在原地让他打?”
臣凛弯下腰,伸手将她耳边的发勾到耳后,用着棉签抹着药膏动作轻柔的给她涂抹着,压着怒气说着。
“只有这一次,下次我不会让他们打了,这次之后,我不欠越家任何了。”
越笙歌侧着脸,眼睛向上望着逼回眼中的酸涩,眨了眨眼睫,嗓音有些微涩,声音很轻,却坚定。
越父一巴掌,完全给她打懵了,她没想到他会动手。
心中说不难受是假的,但同时心中又有种东西消散了的感觉。
“越笙歌,想哭就哭吧。”
臣凛突然弯腰,搂住了她身子。
“臣凛……你说,是不是我不好啊,不然他们为什么都不喜欢我?”
鼻尖一酸,越笙歌喉中翻涌着阵阵酸涩痛意,白嫩的脸颊泪珠一串接一串往下掉,砸在臣凛肩头,透过轻薄的布料,侵入到皮肤。
一点一点润物细无声的浸入到臣凛心底。
没人哄还好,这一被安慰,本来能忍住的情绪,突然就忍不住了。
“他们不好,他们眼瞎……”
感受到肩头的湿润,那块皮肤烫得厉害,臣凛喉头微紧,略微收紧了力道,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知道吗,我当初刚回家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好期待他们的,可是回去之后,家中有了另外一个漂亮的小妹妹,他们警告我,让我不要与她争抢,让我安分一点不要惹是生非 ……他们也不喜欢我,他们每一个见我无一不是厌恶嫌弃的眼神,后来我努力讨好他们,不管我怎么做他们都不喜欢我……
越凌祈让我在家里安分一点,越南玺威胁我让我不要与越千千,否则别怪他不客气,越景砚警告我离越千千远点,越瑾礼漠视我……
越家夫妻常年不在家,我见他们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回来之后也对我视而不见,可他们面对越千千却是一副温柔友爱的模样……
他们不喜欢我,却又要接我回来,接我回来又怨我害他们家不得安宁,恨不得没接我回来……”
越笙歌抽噎着断断续续说着,嗓音沙哑。
这段时间她憋太久了,她急需一个宣泄口,她太累了。
这是越笙歌第一次对外人诉说自己在越家的遭遇,曾经她一度不愿对外示弱,情绪上头,满腔的委屈蔓延。
臣凛一颗心都揪紧了,向来懒散的双眸里面盛着森森寒意。
越家。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的拍着她背,安静的听她诉说着这些年的委屈,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安慰,只是一个人撑不住了,需要有人让她靠一靠。
“可后来可笑的是,我后来不理他们了,不要他们,他们又每个人都来纠缠我,他们一个一个轮流来折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