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笙歌抬头直视着越凌祈。
她现在对付不了越千千,她只能先暂时给自己找一个安静的环境。
与越千千的仇,她迟早会报。
而在她说完的瞬间,越凌祈的眉头就狠狠的皱了起来。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他对上了她那双平静至极的眼睛,她嘴里说着恨,实则情绪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那只是她找的借口罢了,她根本就是单纯想远离他们了。
他们家让她失望了。
他心狠狠抽了抽。
他知道,今天他们必须要做个选择了。
他的眼中浮现了强烈的纠结。
他只是想要一个家安宁,怎么就这么难。
“你就这么想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想要穿透她,透过她平静的表情,看清楚她内心真正在想什么,想要看出她只是跟以前一样使小性子想要他们哄她。
可……他却只触及了一双冷冷淡淡的眼睛,里面了无情绪。
她从一个月前就表达了很多次要离开的意思,第一次,他以为是耍小性子,回家之后和南玺吵架她也提了,人在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多半是心中真正的想法,那时他隐约能觉得她可能是认真的,但还是不太相信。
而现在……若没有昨天晚上的谈话,他大概也会以为是耍小性子。
可经过昨天一晚,他知道,她是真的想离开了,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想离开。
“嗯。你也不用为难,正如你们所说,这个家我就不该回来。”
越凌祈强烈的纠结为难落入眼中,心中还是微微刺痛,哪怕知道选择的不会是自己,但每一次被放弃,还是有点难受,她到底还是不能心如止水,越笙歌淡淡笑了笑。
她也不用越凌祈说要选谁,她直接选了自己。
千千可是他们心尖上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她的。
她也不想在这事上多闹,她现在手伤了,这是个暴露在人前的弱点,越千千能动一次心思,就能动第二次,她不可能次次都防得住。
老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她的手不能再经受二次创伤了,她不能拿自己以后的未来与越千千斗。
越千千可以发疯,她不能,她没有撑腰,没人给她擦屁股,她得强逼自己冷静,逼自己压下心中的恨。
她的身边,都是豺狼虎豹,根本不是越千千身边围满宠爱她的人能斗过的。
她只有她一个。
从今天被越南玺毫不留情狠狠一推,这段时间积攒起来的所有反抗情绪,被她重新狠狠压了下去,残酷的认识到了她现在斗不过越千千的事实。
她眼中不经意流露出苍凉又无奈的情绪,狠狠的像根刺深深的扎进了他们心中。
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明明不大的年纪,却像是历经了沧桑。
越景砚想问什么,可越笙歌接着说话了。
“你应该也不愿看到家宅不宁,而且,你们都不希望我待在家不是吗?我出去,也如你们所愿,我还你们一个清静,你也给我一个清静。”
她不想每时每刻都防着一个随时会对自己下手的人。
虽然她出来住了越千千也不会放过她,但是她能暂时清静一点。
“学校那边有套公寓,你可以住那边,我会找阿姨照顾你。”
越凌祈喉咙有些酸涩,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到底妥协了。
她若真的想要个清净,他就给她,总归是一家人,哪能真的散了。
而且,她和千千容易不对付,到时候对她养伤确实不好。
千千的事,必须搞清楚,不然这就是一根刺,扎在他们心里,时不时冒出来,如鲠在喉。
他不相信千千真的会做这样的事,他希望这件事是个误会。
千千没错,越笙歌也没错,只是个误会。
“大哥。”越景砚没想到越凌祈真的同意了她,震惊地扭头看他。
他难道看不出来笙笙出去就是想与他们划分开关系吗?
笙笙一旦真的搬出去了,与他们家就真的有道深深的沟壑了。
“四弟,你快说句话啊。”
越凌祈那得不到回应,越景砚找越瑾礼了。
笙笙一个人住怎么可以。
瑾礼与大哥更容易说得来,他劝大哥更容易些。
只是,越瑾礼根本不搭话。
他看出越笙歌心意已决了,不论他们同不同意,她迟早都是会出去住的。
第47章 我和她,永远不可能和平共处
“谢谢,阿姨就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阿姨太贵了,以后负担太重了,而且说不定还会被越千千插进她的人,想到自己天天都有人监视自己,越笙歌就觉得恶心。
“不行,你手这样一个人怎么可以。”
这个越凌祈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出去住他已然不放心了,她手有伤,做什么都不方便,放她一个人住,他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我要自己找人。”看出他不容拒绝了,越笙歌也选择了退一步。
“可以,只要你有人照顾。”她一个人生活他们是万万不放心的。
她退一步,越凌祈也退了一步。
大不了等她气消了,在让她回去。
两人一来一回直接谈好了,只有越景砚急得团团转,可偏偏两人都不会听他的话,他只能自顾自的焦急,准备等会劝劝笙笙。
她一个人不住家里,他是真的不放心,笙笙不想住家里,可以住他的房子,这样……这样他也能放心一点。
总不能真让她一个人住。
……
“现在证据可以拿出来了吗?”越凌祈视线落在越笙歌身上。
越笙歌也不含糊,从床头柜拿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三人一眼,三人目光都紧紧的盯着她在,播放了她们楼梯上争执的录音。
在手机声音出来的时候,三人就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生怕错过了什么。
录音开始是正常的上楼声,隐约还能听到客厅佣人收拾东西小声的说话声,直到渐行渐远,到后面脚步声停了,可以听出是突然停顿的,因为脚步轻重不一样。
接着,说话声传了出来。“越笙歌……”,接着是激烈的争吵声,越南玺来了,“越笙歌!你又干了什么!”
在之后,是越笙歌挥开了他们的手,拉住了越景砚的手,嗓音发颤虚弱,“滚……带我走。”
最后就是越景砚抱着她下楼的咚咚声,以及焦急的安抚声,和把她放到车上后汽车的轰鸣声,到这就完了。
因为越笙歌有了点力气就摸出了包中的手机关了录音了。
放完,越笙歌关了手机,抬头看着神色有点恍惚的三人,漠然说着,“我和她,永远不可能和平相处的。”
听完录音,兄弟三人,以及门外的某人,久久没能回神。
他们好似这么多年头一次认识了千千。
她话中的恶意,没有丝毫掩饰。
这似一把铁锤,毫不犹豫敲碎了他们紧闭的始终相信越千千纯洁美好的心房,打破了他们心中所有奢想。
不是误会,也不是设计陷害,就是千千故意的。
“你怎么会录音?”
越凌祈哑着声音询问着。
“怎么?怀疑我故意安排的?”越笙歌眼底浮现几分嘲弄。
那颗冰冷的心,又硬了几分。
真谢谢他们在不遗余力的让她不要对他们抱有期望。
“没有。”越凌祈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怀疑过是她故意安排,他就是出于本能的问一下。
“不过是长记性了而已。
你们如果一定要认为是我陷害她呢,那么请想一下越南玺那个疯狗怎么就出现的刚刚好。”
越笙歌讥讽的扯了扯嘴角。
越南玺怎么会刚刚出现的那么巧,不都是越千千算好了的吗?
什么情况下才会长记性?只有这样的事经历了无数次,她才会下意识时刻准备好保护自己的工具。
越凌祈一时之间哑声了。
她这些年,在他们无人注意到的暗处受了多少委屈?
而他们认为单纯善良的千千,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还有南玺……明明今天南玺还跟他说过今天有点事要加班不回去了。
今天这一遭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他一直以为只是有点小矛盾的家,现在告诉他已经到了互相残杀的地步……
门外的越南玺也怔怔的,他的嘴角勾了抹阴冷的弧度。
他说千千为何要让他今天一定回去呢。
被利用了啊~
越南玺深邃狭长的眼眸,一划而过幽暗。
想到不久前那一闪而过的疤痕,他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框,落在了病床上脸色还苍白的人身上,那双冷情的眸子有了些不知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