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相信他。”
唐笙歌轻点着头。
“那许医生,我先走了。”
唐笙歌的身体其实很乏力,与臣凛说了那么会话,精神卸下,疲惫感袭来。
“好。”
……
回了病房,唐笙歌躺在床上,脑子昏昏荡荡的重新睡了过去。
她得养好精神,才有精力去看他。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晚了。
睁开眼,看着病房内暖光,缓了缓,才眨眨眼看着周围环境。
嗯,她现在在医院。
“笙笙,你醒了,奶奶给你熬了汤,我们喝点好不好?”
奶奶见着小孙女醒来,站起身子,扶着小孙女坐了起来。
“奶奶,晚上了……”昏昏沉沉又是一天,唐笙歌看着窗外暗下的天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声说着。
“嗯,晚上了,笙笙饿了吗?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奶奶给小孙女掖了掖被子,看着小孙女神色恍惚,慈祥眼睛溢满了心疼。
青婉他们守了笙笙一天,奶奶劝了好久才劝得他们回去休息。
“嗯。”
奶奶眼中的担心很明显,唐笙歌轻点着头。
奶奶手脚利落的将一旁搁置的保温盒打开,是莲藕红枣乌鸡汤。
“笙笙,奶奶才熬的,你尝尝。”
用小碗倒了一碗,奶奶用勺子搅了搅散散热气,盛了一勺喂过去。
“奶奶,我自己来。”
唐笙歌垂眸,温软的眸子一片空洞无神,她抬手,想要接过勺子。
“奶奶喂,啊。”见着小孙女失了魂的模样,奶奶看得心疼,避开小孙女的手,喂着小孙女。
唐笙歌拒绝不了,就着奶奶的手,喝了两口。
“奶奶,我不想喝了。”
喝了几口,唐笙歌实在喝不下。
“笙笙,小凛是个好孩子,上天一定会保佑他的,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奶奶将汤碗放下,握住了小孙女的手。
“嗯。”
唐笙歌没什么精神力,她努力勾唇对奶奶笑了笑,不想奶奶担心。
可她的心不在焉谁都能看出来。
“笙笙,不管发生什么,奶奶在呢,小凛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奶奶倾身将小孙女搂进了怀中,爱怜的摸了摸她脑袋。
“奶奶……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他还没醒,我要等他醒来呢。”
感受到奶奶身上传递的害怕,唐笙歌慢慢伸手回抱住了奶奶,她勉强笑了笑。
他还没醒呢,她不会做傻事的,她一定要等臣凛醒过来。
若醒不过来……
唐笙歌低垂下眼睫,遮住里面的歉意。
“好……好,奶奶陪我们笙笙一起等。”
小孙女身上散发的哀戚让奶奶心中十分的害怕。
她知道小孙女有多在乎臣凛的。
若臣凛真的醒不过来,奶奶都不敢想小孙女会变成什么样。
……
“笙笙 ,你怎么在病房外坐着啊。”
唐钰白来到病房换奶奶班,奶奶年纪大了不能熬夜,发现人不在,赶紧出了病房找人。
最后发现了隔壁病房,坐在地上蜷缩在小角落的人。
“哥哥,我睡不着。”
唐笙歌抱膝坐在地上,身上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眼睛落在病房内。
除了探视时间他们没法进去,唐笙歌睡不着,所以想出来看看。
他一个人在病房内,她想陪着他。
“……那我们把衣服穿上,着凉了我们会担心。”
唐钰白转身进了病房,拿了一件毛绒外套出来,蹲在地上给她裹上。
现在才四月初,京城夜晚的天气较凉,晚上还是得穿衣服。
“哥哥,都是因为我,臣凛才变成这样的。”
唐笙歌轻声呢喃着。
“笙笙,臣凛这是意外,不是因为你,就是意外,只是一个意外。”
唐钰白轻轻拍着妹妹的背,温柔的声音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意外吗?可是如果他不是为了去给我取东西,他也不会出车祸。”
唐笙歌脑袋垂在了膝盖上,看着病房内的人,眼神恍惚。
“笙笙,这只是个意外,只是臣凛身体特殊,所以比其他人更危险,笙笙,我们不要把错怪在自己身上,若是他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唐钰白耐心的宽解着妹妹。
这只是个意外,这场车祸是由于一辆私家车刹车失灵,然后没控制住,撞上了一路疾驰想要赶至宴会厅的臣凛所坐的车。
“哥哥,你说,臣凛一定会醒来的对不对?”
唐笙歌扣着尾指上的小戒指,不知是在问唐钰白真想要个答案,还是在告诉自己,给自己一个支撑的信念。
明明前两天还在她面前鲜活的人,吵着嚷着,拽着她袖子撒娇,让她周末陪他出去玩的人,怎么眨眼就躺在里面了呢?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说实话,唐笙歌一直都没太敢接受这个事实,恍恍惚惚的。
那般娇气肆意的小少爷,现在却这般无声无息的躺在了里面,不会再唠叨让她这个不许做,那个不许吃,这个不能碰,不会再揪着她袖子撒娇,额头亲昵蹭着她脸蛋,笑嘻嘻的让自己陪他出去玩,不会再每天总是小歌儿小歌儿叫得她不耐烦,却转瞬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十分漂亮的小蛋糕放在自己面前哄她……
他的每一步都在教她往前走,给她铺路,教她成长,但他似乎没有思索过若他不在她身边,她会过成什么样?
第264章 回应
转瞬又两天,时间只剩下一天了。
“笙笙,你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裴瑾妍轻轻推着唐笙歌。
最后一天的说话时间,他们给了笙笙。
若是最后一天醒不过来的话,他们得做好人永远醒不过来的准备了。
这七天,他们各种方法都用过了,可是臣凛依旧没有反应。
他们都已经绝望了。
唐笙歌站在门口,她侧头望着身后的一众人,臣家,陈泽礼,沈桉叶,妈妈哥哥们,还有江默亭,他们都在。
“笙笙,妈妈在外面等你,别怕。”
柳青婉给女儿理了理耳边的发,温柔的眸子盛着包容爱意。
唐笙歌眼眸清冷淡然,仿佛没有一切可以引起她情绪波动,短短七天,唐笙歌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处在越家的状态,沉默,少言,整个性子都淡了下来,封闭了自己。
就好像只剩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不知何时有一天就会倒下。
……
“臣凛,今天是第七天了,你还不醒来吗?”
唐笙歌坐在了病床上的椅子上,她抬眸盯着病床上的人,病床上的人呼吸机已经去了,额头厚厚的纱布也被取了,露出结痂的伤口。
轻渺空荡荡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响起。
安静空荡的房间没有丝毫回应。
唐笙歌似乎也习惯了,没指望病床上的人回应。
“臣凛,是不是我给你带来的不幸啊,你要是不靠近我,你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了,你肯定会好好活着的。”
她握住了那双修长如玉的手拢在掌心,低垂下无波无澜的眸子。
唐笙歌想,她好像不是个幸运的人,所以在她身边的人,也跟着不太幸运。
奶奶因为她被越家骚扰,臣凛又因为她出车祸。
她好像总是在给身边人带来不幸。
“臣凛,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这样的。”
都是因为她,臣凛要不是为了去取那个戒指就不会出车祸。
因为臣凛一直不喜欢她说对不起这个词,长时间与他相处下来,唐笙歌已经好久没说过这个词了,可现在,她想她还是应该对他道个歉。
她想,若是臣凛醒着的话,他肯定又会对自己发小脾气不高兴的。
他一贯不爱听她说这种词。
想到他们曾经的相处,嘴角忍不住弯了个小弧度,可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愧疚痛苦又淹没住了她,窒息感堵住鼻腔心脏,让她难受的想吐。
“臣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唐笙歌眼神空洞,眼中的泪不知不觉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了他的手上。
七天了……
他还是没有醒。
他像是就要一直这样睡过去。
在唐笙歌没有察觉的地方,搁置在另一边的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臣凛,你骗我,你答应了我要来的,可是你没有来,我看了全场人,可就是没看到你,我好难过好难过的。”
些许破碎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回荡。
臣凛躺在病床上,没有丝毫反应。
他全身血液都被换了一遍,身体各机能都要重新磨合,磨合成功,那么他的身体将恢复正常人,若失败,那么他将永远停止在 17岁。
“臣凛,你食言了,你答应我的没有做到,你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