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勾唇,眼中溢出温柔之色,“做得很好,芙蕖。”
“现在,让我们来复活他吧。”
语落她拿出一个小木偶放在桌案上。
木偶人停顿三秒后便如同活了一般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后起身跳到了李管家的心口。
一瞬间,鲜血逆流,朱红色的木板再次变回棕色,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李管家“起死回生”地站起来,敬畏地朝玲珑躬身行礼,“大小姐。”
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玲珑唇角微勾,缓缓开口:“去告诉玉盏鸣我看起来时日无多了,要尽快榨取最后的价值才是。”
“是。”李管家颔首,转身离开。
432从房梁上飞下来,停在石桌上动了动黝黑的脑袋,“大人,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做?”
玲珑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身上的大氅,“不做什么,等他们回来就是。”
432惊讶,“他们还会回来?”
“会的。”毕竟,她让曜渊提前看到了因果线。
玲珑垂下眸,淡漠的目光瞥向那根紧紧缠绕在她手腕上的红线。
前世初见曜渊之时,她因惊鸿一瞥动了心,但因身份之差自知无缘。
而就在那时,因果线出现了。
红色的样式让她误以为是传闻中的姻缘线,自不量力地以为自己和曜渊是天定的姻缘,便不顾险阻一头撞了上去。
她不在乎曜渊的冷漠,只想努力融进他的世界。
为此她强行修炼吃尽苦头,几百年如一日的痴情守候,然而却还是没能换来曜渊的一丝怜惜。
但她不悔,她始终认为天命难违,曜渊一定会被她打动。
然而,她没想到那一天会在她死亡的时候来临。
妖族趁人魔两族虚弱挑起三界大战,想要取代人族成为世界主宰,然它们不知道的是,只要有曜渊这个武器在人族就永远不会输。
那天,她不顾安危以命相护,替曜渊挡下了妖王的致命一击。
那不单是为了爱,更是为了人族的未来。
曜渊不能死,可她不一样,她自出生起便是一条无人在乎的贱命。
原以为死后就能转世轮回重新做人,然她的魂魄却并未散去。
她一路看着曜渊杀死妖王,看着人间重归安稳,觉得自己的牺牲很有意义。
可她没想到的是,曜渊竟然为她立了亡妻衣冠冢。
她真的打动他了,不过是以生命为代价,可她不在乎,甚至自娱自乐地想着那根红线确实没牵错。
直到魂魄消散的那一天,她都没怨过曜渊哪怕一丝一毫。
可是,她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只是一个话本。
而她只不过是助曜渊突破大道的情劫。
重生那一刻,她记起了自己身为情劫的前两世。
第一世,她身为武林盟主之女却因克死三任未婚夫而被视为妖女转世,导致家族抛弃、世人追杀。
那年,武林盟主曾经最骄傲的女儿惨死在了雪地里。
第二世,她是京中贵女,16岁与太子定下婚约,然不出一月太子就离奇亡故。
国师探查后便说是她克死了太子,自那之后,陪伴她的便只剩下了青灯古佛,鲜花般的生命消逝在18岁那年的雪夜。
第三世,便是这一世。
她生来便是沧洲城城主娇贵的女儿,三岁以前,她也有疼爱她的爹爹娘亲和兄长。
可随着与她订下婚约的沈家小公子暴毙而亡,她的克夫命再次暴露。
只是这次,她没有被家族抛弃,不是因为亲缘感人,而是她被注意到的极阴命格得到了父亲的欣赏。
父亲为了去修真界不惜以她的血为引子提升修为,甚至还夺取他人心脏用于炼药。
他是一个极为癫狂的人,连带着以他马首是瞻的三大家族也对修炼如痴如狂。
玲珑犹如一个血库般活了整整十八年,直至遇到曜渊,她地狱般的人生才得以解脱。
这也是她对曜渊情根深种的原因之一。
但432给她的话本却血淋淋地告诉她,这个被她视为救赎的男人,才是造成她三世苦难的根源。
因果线也不是什么月老为他们定下的天定姻缘,而是一把贞洁之刃。
它霸道地不允许除了剑尊外的任何一个男人和她建立亲密关系,即便这位剑尊早就忘了她。
由此,她也明白了曜渊为什么会给她立亡妻衣冠冢。
因为他在她身死时看到了那根因果线。
是愧疚,是可怜,独不是因为爱。
回想起当初曜渊坐在她坟前沉默的模样,玲珑扯出一丝讽刺的笑,眼中透出刺骨的冷意。
这一世,她便要让曜渊尝尝被情劫反噬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恢复日更已存稿
第28章 无情道剑尊(4) 沈家
事情果然如玲珑所料, 在李管家离开后不久他们三人又折返回来了。
应月染的脸上没了刚刚的不解和愤恨,全都是对身后有没有人尾随的警惕。
应子舟朝玲珑不好意思地笑笑,“玉小姐, 我们还想再打扰你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玲珑扶着两侧的门,假装为难地看了眼他们身后。
“放心, 那管家已经被我们忽悠走了。”应月染得意地哼笑。
闻言玲珑似是松了口气般的微微一笑,侧开了身子,“三位请进。”
应子舟和应月染抬步走进去, 留下身着墨色衣衫的男人立在门外。
他静静地站在柳树下, 深邃的双眼看着她, 沉静而敏锐。
春风再度拂起,吹动女子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那双会说话的秋水眸。
玲珑拢了拢披肩,轻声问,“公子不进来吗?”
那丝微弱的血气还萦绕在鼻尖, 曜渊看着眼前人虚弱的样子,到底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怀疑和猜测。
如此柔弱之人,怎么可能会杀人。
淡红色的因果线飘荡在他们二人之间, 时刻提醒着曜渊有错误需要弥补。
他迈步朝里走, 又在靠近院门时微顿,留下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天凉了。”
玲珑愣了片刻,随后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忽而无声嗤笑。
这声冷漠的关心, 是她前世花了几百年都不曾得到的东西。
而如今相识不到一日,他竟就这样轻易地说出了口,还真是可笑。
她是不是还要感谢这根因果线?
衣袖中的手掌渐渐握成拳,玲珑冷下脸色, 转身朝几人走去。
“玉小姐,你刚刚不便说的东西不知现在可否告知我等?”
应子舟认真地看向她。
玲珑佯装犹豫,而后又在三人的注视下轻点了一下头。
“我之所以不愿订婚,是因为我的克夫命。”
此话一出,让应家兄妹齐齐皱起了眉头。
应月染反应尤为大,她抱臂冷呵,神色间的不屑都要溢出来了,“也就你们人间会信这种东西。”
“姑娘有所不知,我真的害死过人。”玲珑缓缓说着,视线不经意的扫向曜渊。
男人挺背坐在石椅上,垂着的眼眸看不清神色,但僵直的薄唇已然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很显然,他知道这克夫命的源头是因果线。
愧疚吗,曜渊?
高高在上的剑尊大人,怕是这辈子都没这样愧对过一个人吧?
否则他上辈子也不会因此就违心地给她安上亡妻的名头。
可这点愧疚又怎么能够弥补她所受到伤害呢?
他必须要和她一样痛苦才行。
玲珑压抑着情绪收回目光,继续道,“三岁那年我与沈家长孙订下婚约,然不出两日原本康健的人就忽然暴毙而亡了。
沈家主不甘找了华山的道士来看,然那道士却说,是我的极阴命格害了沈家长孙惨死。”
极阴命格四字,彻底打断了应月染嘴边的话,她皱起眉,动动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的或许有可能是假的,但华山的道士和人的命格却是不容置疑的,即便是在修真界,万物也都要遵循命格行事。
但极阴命格三界千年难遇,没想到人间竟有一个。
应月染看着面前柔柔弱弱的女子忍不住开口,“这事儿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否则定会招来灾祸。”
“多谢姑娘,我记住了。”玲珑朝她微笑颔首。
应月染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道,“你别姑娘姑娘的叫了,我叫应月染,明月的月,清辉染夜的染。”
“我叫玲珑。”玲珑的目光随之看向另外二人,轻声问道,“不知两位公子如何称呼?”
应子舟率先开口,“在下应子舟。”
另一侧曜渊对上玲珑的眸子,桌案下的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衣袍上的绣纹,他缓缓开口道:“我叫沈砚长。”
沈砚长。
这是曜渊平时用来掩饰剑尊身份的化名,也是他作为剑客与她互为未婚夫妻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