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玄英不忍直视,九皇子的脑子有核桃大吗?
景熙帝阖上眼,过了许久才重新睁开,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小九,你可记得你的身份?”
九皇子不解地眨了眨眼,连忙道:“儿臣自然知晓,身为皇子,要为国分忧,儿臣时时刻刻都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景熙帝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里已经不带一丝温度:“如今阔出歹派使臣南下,千里迢迢抵达雍都求娶公主,你觉得若他知道了此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那糊弄他,他会作何反应?朝野上下都盯着这件事,你觉得他阔出歹是傻子,会任由你戏耍?”
“……他、他难不成还能开战?”九皇子终于听出不对劲来,声音开始发虚,经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连忙又道,“父皇,您息怒,说不定此事不会传出去,阔出歹自己也丢脸啊。”
“大雍皇子勾连外族,拿了钱不干事,你说谁更丢脸!”景熙帝声音此时冷若冰霜,让人经不住发颤了。
九皇子就是再迟钝,也明了景熙帝现在没被他哄好,那平静的面孔下面压着的是一场随时会爆发的风暴。他吓得膝盖一软,连忙磕头求饶,“父皇,您息怒,息怒,要不……要不我将东西还给阔出歹,就说是下人欺瞒,我压根不知道。这样也能给阔出歹一个交代了,他总不好跟几个下人计较吧?”
景熙帝越发失望,“裴锐,你还不明白,鞑靼想要的是和亲,他们不管真相如何,只要结果,你做的这事,让阔出歹颜面尽失,可曾想过会发生什么?边关那些将士要用多少条人命来给你这个‘计策’善后?”
“……儿臣不知。”九皇子低着头,压根不敢看景熙帝。
他哪能不知,鞑靼年年南下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有了更光明正大的出兵借口,大雍皇子戏耍他们的首领,阔出歹正好趁机大举犯边,到时候兵连祸结,不知要死多少人。
景熙帝看着他这副样子,不再多说,沉默了片刻,然后偏头示意孙公公将墙上挂着的那柄金鞭给他取下来。孙公公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景熙帝的脸色,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九皇子,最终不敢违抗,默默走过去将金鞭取下,双手捧到景熙帝面前。
九皇子跪在地上不敢动,余光瞥见那柄金鞭的寒光,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连连求情,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父皇,您息怒,儿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啪”的一声脆响,第一鞭就狠狠落在九皇子背上,将锦袍抽得裂开一道口子,底下皮肉顿时绽开,血珠渗出来染红了衣料,可见这一鞭没有丝毫留手。
九皇子脸色骤然惨白,痛得浑身一颤,求饶声变成了嚎叫。可不管他如何哭喊、翻滚、在地上爬着想要躲开,景熙帝手中的金鞭都不曾停歇半分,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来,大殿里一时充斥着皮开肉绽的闷响和九皇子凄厉的哭嚎声。
晏玄英看着被抽的鬼哭狼嚎的九皇子,心中不断叹气,这叫什么事啊,
九皇子为了钱财坑爹、坑妹的性子,卖国是迟早的,不如今天就让陛下直接抽死算了,也算是替大雍除了一个隐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景熙帝一连抽了二十鞭, 实打实下了死力气,金鞭破空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混着皮肉绽开的闷响, 听得人牙根发酸。等抽的没力气了, 他手腕一颤,金鞭脱手落在地上, 刚吸一口气, 忽然眼前一阵发黑, 脑袋猛地昏沉下去,身子晃了两晃, 差点摔倒, 还好他自己及时扶住了桌角,
而九皇子此时如同一条死鱼一般,趴在地上起不来身,满身都是血痕, 锦袍裂成碎布,整个人蜷缩着, 断断续续地抽噎与呻吟。
九皇子的母妃舒妃听闻儿子闯了大祸, 紧赶慢赶跑来,一路上发髻都歪了,珠钗摇摇欲坠,冲进殿内就看到九皇子被打成这般凄惨模样,眼前一黑, 扑到景熙帝跟前,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舒妃满脸泪水,声音凄厉:“陛下,您就饶过锐儿吧, 他年纪小不懂事,您若是再动手,就要将他打死了。虎毒尚且不食子啊!陛下,卫家如今就这一个皇子,没了他,臣妾也没脸活下去了。陛下看在臣妾服侍您多年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景熙帝攥紧了大手,指节咯咯作响,垂眸看着脚边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他曾经以为,比起亡妻,她的妹妹虽然不是顶聪明的人,可至少安分守己,不会惹出什么乱子。为了朝堂稳固,他也不需要一个太过聪慧的女子在后宫之中,舒妃这样本本分分的性子,也就够了。可如今九皇子被教导成这副德行,他当真是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对这孩子严加管教,也后悔放任舒妃一味溺爱纵容。
景熙帝冷冷地看着她,“他贪财,朕原先觉得终究是皇子,有点小缺憾无伤大雅。如今他私下勾结鞑靼,收取贿赂,私自许诺,将天捅了一个窟窿,朕将他凌迟,天下人都要赞朕一声大义灭亲!你倒好,还来求情?”
“……”舒妃被他那声“凌迟”吓得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说不出半个字,只是不停地叩头请罪。
景熙帝懒得看她,“来人,舒妃教子无能,贬为贵人,送回寝宫反省,无诏不得外出。若有人替其求情,一并严惩不贷。”
舒妃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陛下!”
孙公公见状,连忙上前,低声劝道:“娘娘,您就别添乱了,咱们先回去。九殿下虽然伤得重,但太医院的人已经在外头候着了,不会出大事的。”
他一边说一边给旁边的宫女使眼色,几个人连拉带劝地架起舒妃往外走。
舒妃也是没脑子的,这个时候就应该想着如何请罪、如何替陛下分忧,或者她干脆自己动手管教儿子,替景熙帝出了这口气,这样还能让九皇子少挨几鞭子。可她偏偏还火上浇油地说什么“虎毒不食子”,这不是明摆着拿话堵景熙帝的嘴吗?是嫌景熙帝下手还不够狠,觉得九皇子还有活着走出这座大殿的风险?
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景熙帝站在原地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刚想喘口气,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一黑,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地砖上,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晏玄英:!
孙公公骤然失色,声音都变了调:“陛下!”
他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景熙帝,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慌忙去擦他唇边的血迹,回头冲殿门方向高声喊道,“快去喊太医!快——!”
周围的宫人赶紧手忙脚乱地往外跑,至于趴在地上满身血污的九皇子,此刻却是无人去管了。
宫内的皇子、公主、嫔妃们听说景熙帝被九皇子气得吐了血,一时间各处宫院都炸开了锅,众人纷纷赶到荣华殿外候着,三五成群地聚在外殿,人人面上都是掩不住的焦色。
掌管宫权的薛贵妃守在殿内,从太医口中得知景熙帝是怒急攻心,吐血之后血脉反而通畅了些,只需静心休养一段时日便无大碍,她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出来安抚殿外那些惶恐不安的皇子皇女们。
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陛下的情形,薛贵妃一一应了,让他们不必过分担忧,景熙帝已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末了,她想起那个罪魁祸首九皇子,便随口问了一句:“九殿下如何了?伤得重不重?”
一名小太监连忙上前回话,“回贵妃娘娘的话,太医院已经给九殿下处理了伤口,奴才瞧着只是外伤看着重,皮开肉绽的,但没伤到内里。太医院的张院判说了,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便能下地了。”
薛贵妃面上松了一口气,轻轻抚了抚胸口:“那就好,好歹是陛下的亲骨肉,人没事便好。”
听到这番回话的一些公主们,眸中却不约而同地闪现一丝冷意。
具体缘由她们都已经打听到了,九皇子闯下的这场祸事可不是他一个人挨顿打就能抹平的。
他拿鞑靼的贿赂拍胸脯许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们这些姐妹的命运?
一时间,殿内的空气又沉了几分。
就在满室安静之际,年方十六、胆子向来最小的南康公主忽然小声啜泣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一来她是真心担忧景熙帝的身体,二来也是担忧自己的前程,她抽抽噎噎地抬起泪眼,望向薛贵妃,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清:“贵妃娘娘,九哥闯下的祸事怎么办?鞑靼的使团还在京城里住着呢,总不能……总不能真的要和亲吧?我……我不想去……”
没等薛贵妃开口,就听性格向来爽利的常宁公主冷笑了一声,咬着牙道:“谁答应的谁嫁!九哥既然收了人家的东西、许了人家的诺,那就让他自己去草原上当驸马好了!”
她今年才十三,听着年岁不大,可也在婚配的危险范围之内,说话时眼底的火气几乎要烧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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