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今晚是师兄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林惊鹤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祈求道,“阿倾。”
“你不原谅我,今晚我都会睡不着。”
林惊鹤放软俊秀的眉眼,可怜兮兮地摇晃她手,元倾实在应付不了,只得扭过头。
谁知林惊鹤捧着她脸颊,又给她转了回来。
“我、我原谅你就是了。”元倾往后退,不让自己表现出太多的无措,“但师兄,下次出事,你别急好吗?”
“嗯,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林惊鹤保证。
元倾也没办法对他生太多气,夜深了,师兄妹往回走。
林惊鹤走在元倾后面,看看她消瘦的背影,又看看她缠绕着纱布的胳膊。
他心底一阵茫然,在方才就感受到了,所以道歉想转移注意。
但念头一旦出现,就很难消除——他对风满雪,是不是……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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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惊鹤道了晚安,元倾回到房间,却发现那刺客少年已经走了。
她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自己在下面待太久了。
不过今晚他可是救了她一命,她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呢。
以后还会再见面吗?元倾怅然地坐到床上,忽觉很神奇,自己竟然和千机教的刺客打交道。
她看见放在桌上放着好几个小瓷瓶,都是先前没有的。
难道是那个刺客少年?元倾过去,拿起小瓷瓶打开轻嗅,竟全是伤药。
下面还有张纸,元倾一瞧,上面写着一句话:
【有事先走。伤药外涂,早晚两次,不会留疤。】
字体飘逸漂亮,没有署名,元倾一下确定这是那位刺客少年留下的。
本只是萍水相逢,甚至处于对立面,曾经还交手过,她还几次误会他,没想到,他竟然会帮她到如此地步。
还留纸条解释为何会离去。
不知不觉,元倾身上的冷意消减了不少,有个地方悄然暖和了起来。
她并非固执古板之人,虽然对方是千机教刺客,但解开误会,兴许能多一个朋友呢。
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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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啦别看啦,小娘子好端端的。”
客栈对面的楼更高些,站在顶上,能透过窗户看见房间里面。
肆云坐在房顶边缘,一腿悬挂着,摇摇晃晃,手里拿着一只大鸡腿在啃。
他今晚累惨了,现在得好好饱餐一顿。
元倾的房间窗户留了条缝,恰好能看见床边。
九狸从元倾回房就隔着面具看她。
她脸色比回来时红润了些,看来师兄妹和好了。
也是,再如何也是一起长大的情谊,怎么可能如他所想决裂。
但元倾就这样喜欢他,他都把她抛下了,她竟然还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
他好嫉妒,她心里一大片柔软的地方是只属于林惊鹤的。
肆云啃完鸡腿,擦了擦手,重新将面具戴上。
“柒姐姐大概到了。”肆云说。
九狸收回视线,两人速度极快,眨眼间消失在房顶上。
须臾,九狸和肆云到了河边,此时夜深,街道空无一人。
岸边站着的人身形高挑纤瘦,长发披肩,一袭水蓝色的长裙。
肆云笑嘻嘻地上前,“柒姐姐,我们来啦。”
那人盈盈转身,相貌秀美温婉,嘴角含笑,将两人都看了看。
看过他们后,柒婉笑了笑,“一月不见,似乎都长高了。”
同为千机教刺客,柒婉大他们五六岁,看他们就像看弟弟。
肆云摘下面具,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月色下闪光。
“柒姐姐,你这些天都没任务啊?”他见柒婉正常着装,歪头问。
“嗯,小九不是要宁息丹吗,我多做了些。”
她从怀中拿出两个小瓷瓶,九狸接过,向她道谢。
千机教刺客并非只有刺杀这一种,而是根据特长决定定位。柒婉擅长制药和隐藏,通常游走于各个地界,一面刺探,一面制药。
柒婉说:“小九,那东西你若拿不到,也无妨,那晚你感受到那东西的气息,回去告诉教主,他也只是一时兴趣让你去拿。”
宁香楼那次行动,九狸和元倾对上,过后他便以取两人身上宝物为由化身阿玖,待在元倾身边。
肆云和柒婉都知道。
但肆云知道得更多,他嗤嗤笑,“柒姐姐,九狸还不想走呢。”
柒婉起初不解,但肆云对自己人藏不住事,她从他那里多多少少知道了些,现在一看两人神色,便猜到了。
少年人情窦初开,还能为何。
柒婉忍不住提醒,“小九,那姑娘可是临山的人,哪怕你不介意她的身份,但她对你的身份呢?”
她嗓音压低了些,“你不只是刺客,更是……”她叹气。
九狸看着地面,嘴唇轻抿。
“而且,你现在待在她身边,她应该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不是?”柒婉柔声问。
九狸颔首,“是。”
在元倾眼中,阿玖和九狸还是彻彻底底、八竿子摸不着的两个人。
一个和她处于对立面的千机教刺客,最近误会才解开。一个和她是合作关系的凡人,等她送他到金陵,缘分也就结束了。
她甚至还不知道身为九狸的他的名字。
柒婉轻声说:“小九,若你只是陪着她倒好,若你希望继续下去,最好和她说开。”
九狸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心底却在发凉。
元倾只喜欢她师兄,她对林惊鹤一往情深,他知道她,是不可能没放下一个人时,就对另外的人产生好感。
而且他以两个身份和她相识,她得知真相后会厌恶他、排斥他吗?一定会的吧。
他其实更渴望元倾喜欢九狸这个身份,但目前是不可能的。
见他沉闷着,柒婉也知他向来不会表露心思,便说:“你还要待在那姑娘身边吗?”
她都不说拿东西了,凭九狸的能力,要拿早拿到了,不过就是个能留下的借口。
九狸也毫不掩饰,“嗯,我要。”
最近林惊鹤总是忽略元倾,她身边得有人陪着她。
或者是两个。
闻言,柒婉也不再劝,年少之人情深义重,她也明白。
“对了小九,宁息丸不可多食。”柒婉想起这事,“若每次月圆之夜都依赖它,后面你想自己克制,便会越来越难。”
九狸记下,他要宁息丸本也只是为了应急用。
绝对不能让元倾看见他在月圆夜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头发 她又在为林
元倾左臂被咬伤, 哪怕除妖师身体强悍,但伤到骨头皮肉,也需要时间恢复。
现在她动一下都有些困难了。
元倾庆幸还好自己伤的不是右手, 否则多不方便,估计现在师兄的注意都在风满雪身上,也没心情照顾她。
因她和风满雪受伤,行程推迟了几日。
风满雪在被抓去妖市时受了些苦,身上有几处擦伤,虽不影响生活,但她身娇体弱,早饭时不慎碰了下胳膊的擦伤,就红了眼睛。
“没事吧?”林惊鹤忙问。
风满雪抿着嘴唇,摇摇头,像在隐忍着什么,忽然,她转身扑到林惊鹤怀里, 小声啜泣。
林惊鹤吃了一惊,对面元倾也很诧异, 手握着筷子顿在空中。唯独阿玖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怎么了?”林惊鹤问。
风满雪双手拽着他身前衣服, 几乎贴着他。林惊鹤不明所以, 但她这样, 他心底抑制不住地心疼起来。
他想了想, 就像先前哄元倾那样,轻拍风满雪后背。
林惊鹤嗓音说不出的温和, “不哭了。”
元倾垂下眼帘,拨弄粥碗的手有些发抖。
风满雪抬头,杏眼像浸了水一般, 秀气的鼻尖哭得泛红,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楚楚动人,梨花带雨。
“我手好疼。”风满雪抽泣着说,“昨晚的事太可怕了……怎么会有那种地方,怎么会有那种人。”
林惊鹤听得眉头蹙起,一看她胳膊,昨晚搓掉皮的地方才结痂,方才不小心擦掉了点,正在往外冒血珠。
“没事,待会儿我再给你擦点药,很快就会好的。”林惊鹤说。
风满雪点点头,旁若无人般,脑袋往他怀里一埋,还在轻声抽泣着。
林惊鹤竟也没有推开她,又低声安慰了几句。
昨晚风满雪被拐去妖市,还险些被一只暴虐的狮妖带走,她害怕也寻常,不过,看来师兄是没空帮她给伤口上药的。
元倾默默放下碗筷,起身回屋。
阿玖余光追着她身影,也起身走了。
元倾拿出昨晚那个少年刺客给的伤药,顺手也将那张纸条拿了出来,又看一眼。
当务之急还是先养好伤吧,元倾叹气,脱下外衫,把衣袖卷到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