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屋不同?书房,并无重要之物,是除晚香院外,他与乔瑛瑛第二个放纵欢乐之所,王管事将人安排到这儿?,倒不算逾矩。
毕竟美?人是陆绥自?己答应收进后宅的,早晚会宠幸的,而莺莺仗着与乔瑛瑛神韵相似,这才在七八个美?人中脱颖而出,被王管事选中送了过来。
陆绥听?她自?称莺莺,加之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让他想到了乔瑛瑛,他眉心狠狠蹙起,“谁让你唤这个名?字的?”
莺莺被那陡然阴沉的语气吓坏了,咬唇泣声道,“奴婢在教坊司时就叫这个名?字,若殿下不喜,还请殿下赐名?。”
那弱柳扶风的姿态,隐约有几分乔瑛瑛矫揉造作?时的影子。
陆绥眼底浮现出莫名?的情绪,先前的不耐压了压,“过来,靠近些。”
莺莺方才的惊慌失措立即被欢喜取代,提起裙裾就要过去?,陆绥又冷声呵斥,“停住。”
莺莺不明?所以,嘴角的笑意没来得?及收住。
陆绥总算察觉到哪里不对,眼前之人纵使与乔瑛瑛相似,那也不是乔瑛瑛。
乔瑛瑛绝不可能如此欢喜地凑上来,她可怜可恨可恶,被他折磨不得?不像条狗一样前来摇尾乞怜,可乔瑛瑛不会露出这种谄媚入骨的笑。
真正?的她始终在蔑视他,排斥他。
陆绥作?势要把人赶出去?,可转念一想,又凭什么呢?
这个唤作?莺莺的女子,论容貌身段,确实是他喜爱的模样,最初他喜爱乔瑛瑛,本就是见色起意,陆绥对此一向坦诚。
他喜爱的只?是那副漂亮皮囊。
换一个同?样漂亮的玩物有何不可。
陆绥还是让那莺莺近前,替他宽衣。
莺莺重新堆起笑脸,然而就在她距离陆绥不过咫尺之遥时,陆绥又皱眉叫停,墨色瞳眸深处现出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嫌恶来。
他冷声质问,“你身上擦了什么?”
莺莺再次愣住,抬袖闻了闻自?己,她乃教坊司头牌,用的胭脂水粉都是长安城里最好?的,香气宜人并不刺鼻。
她不懂陆绥在嫌弃什么,如实回道,“是……是用晚香玉磨成的香粉,奴婢听?闻殿下喜欢,便一直用这香粉了。”
说这话时莺莺低垂长睫,阴影中粉透的香腮半遮半掩,诱人至极,她鼓起勇气,伸手去?解男人的腰封,猝不及防被男人一把挥开。
“东施效颦,滚。”
莺莺低呼一声跌倒在地,连忙爬起来磕头请罪,求饶的话喊到一半,冷冰冰的剑锋突然横在她脖颈前。
“贱婢,何人指使你潜入王府?”
这般别有用心,陆绥怎可能不提防。
莺莺脖颈传来刺痛,她花容失色,“是王管事,王管事让奴婢今夜来伺候殿下的,殿下息怒……”
话音未落,剑锋又深。入了些许,鲜血顺着她的脖颈流淌。
莺莺哭天抢地的招了,“是郡主,是华殷郡主派奴婢来的!”
“郡主见殿下喜欢乔娘子那般容貌,便相中奴婢前来侍奉殿下,还请殿下看在郡主的情面上,饶奴婢一命吧。”
陆绥笑着,眼神阴鸷又残忍,“一个赝品,也敢妄图取而代之。”
这次他没再给对方求饶的机会,一剑封喉,随后怒声让王管事滚进来。
王管事一进门便瞧见了倒在血泊中的莺莺,老脸微变。
他以为殿下喜欢乔娘子那般容貌身段的美?人,这才让莺莺前来伺候,不曾想会是这个结局,难道是殿下因为和乔娘子吵嘴,连带着看这个莺莺也不顺眼了?
见陆绥坐在床边,单手执剑刺在脚踏上,王管事立即跪地请罪,让小厮进来清理,待清理干净,王管事才壮着胆子问,“可要换人过来侍奉?”
他想问是否要唤乔瑛瑛过来侍奉,但看陆绥的脸色,这名?字到底没敢提。
已整整四日了。
四日来晚香院安安静静,殿下亦宿在宫里,两人不曾见面。
陆绥沉默良久,道了声“不必”,翻身和衣而眠。
王管事叹了口气,料想乔瑛瑛的宠爱到此为止了。
王管事冲着陆绥的背影行了一礼,轻手轻脚退出去?,刚要掩上房门,陆绥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她如何了?”
今夜子时,乔瑛瑛的蛊虫该发作?了。
第59章 垂危(加更) 乔娘子快死了。
夜半, 乔瑛瑛迷迷糊糊睡着,偷来的亵衣亵裤铺洒在床褥上,被她厮磨得褶皱不堪, 属于陆绥的气息已然淡去。
这对蛊虫发作?时的乔瑛瑛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
她无意识的将脸埋进那软滑丝绸间, 可怎么也?不能压制体内的燥热,热气燎原过后, 渐渐显出疼痛来, 寒冬腊月, 却将她磨出了一身香汗, 散乱的青丝贴着她的脸颊蜿蜒而下,缠绕着她赤。裸的身躯。
乔瑛瑛难受得不太清醒,想发出声音以宣泄她的痛苦,微张的唇却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动静。
她浑浊的杏眸逐渐漫上一抹惊悚。
她怎么发不出声音了?
这几日她被关在屋子里哪儿也?去不了, 翠珠又没了, 无人?与?她逗趣,她更不想说话,连日来沉默惯了, 何?时失声她都不知道。
乔瑛瑛难耐地并紧双腿翻了个身, 想喊人?,唇形在动,可就是?没有?声音,她说不了话,连尖叫也?无法做到?。
莫非是?这情丝绕的蛊虫作?祟?
让她深陷欲网不够, 还要把她变成哑巴?
那接下来呢,会让她变成瞎子吗?
未知的恐惧永远是?最可怕的,乔瑛瑛本打算硬扛蛊毒, 可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她开始害怕了。
理智在啃噬中?一点点消减,乔瑛瑛摇动床头的响铃,无人?推门进来,她只得强撑起身,打翻了桌上一口未用的晚膳,然而地面铺就了厚而柔软的羊毛毯,碗盏摔在地上并未折腾出什么动静,她又抄起床头的金丝软枕砸到?门框上。
这次守门的婢子朝霞终于回?应,“乔娘子可有?什么吩咐?”
陆绥……把陆绥叫过来。
乔瑛瑛用力说着话,可她发不出半点声音,她只好连滚带爬从榻上下来,一步一踉跄地来到?门边,重重拍打门框,拍得又急又响。
快叫陆绥过来。
快叫陆绥过来!
她急得直掉眼泪。
朝霞听她只拍门不说话,又当她是?闹脾气想出去,但殿下交代过,绝不容许乔娘子踏出房门半步,于是?婢子又询问两句,得不到?回?答,撇撇嘴索性不理会了,由着乔瑛瑛发泄。
乔瑛瑛不停拍门,无人?理会,到?最后她把房中?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遍,即便如此,也?无法缓解她的痛苦,尤其?心?里的煎熬焦虑,才是?最致命的。
乔瑛瑛哪曾遇到?过这种事?,对蛊毒更是?从未了解,不知道失声是?不是?陆绥对她的新的惩罚。
难道是?因为?迟迟没人?来给她缓解蛊毒?
思及此,乔瑛瑛跌跌撞撞跑到?净室,一头扎进冷水中?。
陆绥过来时,就听朝霞说乔瑛瑛夜半发脾气,一味拍门砸东西。
陆绥倒无所谓,爱砸就砸,只问,“她可有?说过要见本王?”
朝霞老实摇头,“乔娘子什么也?没说。”
陆绥冷哼,“她这次倒是?能忍。”
但这第五日,还只是?开始,乔瑛瑛不开口求饶,不主动求着见他,他也?不必犯贱自己来寻,总归被蛊虫牵制的又不是?他陆绥。
乔瑛瑛若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做。
不求饶,只能说明痛得还不够。
陆绥神色阴沉无比,甩袖转身离去,深更半夜命人?备车,他要去陆府,一是?找华殷郡主算账,二来,他要给乔瑛瑛一个深刻的教训。
不听话的宠物,就该狠狠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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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陆府仆从皆在门口的石阶下跪迎。
陆绥夜半忽至,将睡梦中?的华殷郡主惊醒,立即想到?她拐着弯儿往王府塞美人?的事?,难不成是?那教坊司的莺莺犯了什么错,劳驾陆绥大半夜兴师动众而来?
想想又觉不对,一个教坊司的女子,犯错杀了就是?,不至如此。
难道……
想到?关在偏远里的那个疯婆娘,华殷郡主心?虚地咽了口唾沫,总不会是?她报复那贱人?的消息,传到?陆绥耳朵里了?
上回?陆绥过来就引起好一番腥风血雨,陆府死了不少侍卫仆从,就连华殷郡主也?因观刑吓出病来,躺了好些天才稍稍恢复精神,若陆绥知晓她动了他亲娘……
“快,快去偏院盯着,务必让那些人?闭上嘴。”
华殷郡主不做还好,命令一下,立即引来陆绥警觉,他夜半回?陆府,是?想在此小住两日,以免待在王府总惦记着乔瑛瑛,至于二姑奶奶,他晓得对方不愿见他,他也?不会没事?找事?,去给二姑奶奶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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