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瑛瑛分明是拐着弯儿地要给季云昭赠香囊以表情意， 什么做的丑要扔了， 欲迎还拒的手段罢了。
季云昭腰间？那个分明做的比他这个好？！
可笑陆绥还把？她的丑香囊当宝贝一样戴着， 敢情乔瑛瑛是第一次做， 然后把？练手的， 做的最丑的那个顺手送他了？
陆绥不动声色将自个儿腰间？的香囊往身侧藏了藏， 心里已？经“记恨”上乔瑛瑛了。
好？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 他待她那般好？， 百依百顺，转头乔瑛瑛居然还是看上了季云昭这一事无成的小子。
同样的东西送了他，还敢送给别人！
“瑛瑛年纪小， 不懂男女之事，不知这香囊不可随便赠予外男。”陆绥冠冕堂皇，朝季云昭伸手，要他把？香囊还回来？。
季云昭哪里舍得，下意识捂紧腰间？香囊，“舅舅放心，云昭绝不向任何人透露这香囊的来？历。”
言下之意，他要留着香囊。
他不想还回去。
况且，便是要还，也该乔瑛瑛亲自来？要，陆绥来？讨又？算怎么一回事？他凭什么替乔瑛瑛做主。
只这些话，季云昭只敢在心里腹诽，万不能当着陆绥的面？讲出来？。
陆绥如何看不懂他的意思，脸色陡沉，“拿来？。”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十足的分量压下来？，既是长辈的权威，也是他身为摄政王不容抗拒的命令。
季云昭哆嗦了下，到底还是忍痛摘下香囊，双手奉上。
香囊重回陆绥之手，他阴沉的脸色稍霁，如雨过天晴，“瑛瑛不懂，回头我自会多加管教，只云昭你到底年岁不小了，也该知分寸，往后莫再与瑛瑛私下相会，否则……”
狭长凤目眯了眯，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打？发走了季云昭，陆绥攥着香囊往晚香院去。
彼时？乔瑛瑛和翠珠刚从外头放了风筝回来？，还不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蹦蹦跳跳地回到房间？。
一进院子，便见？陆绥坐在堂屋正中，手里把?。玩着一只粉彩芙蓉花杯。
那是乔瑛瑛最近十分喜爱的一套茶器，常用那只花杯饮水，陆绥转动花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那一小点艳色口脂。
他了解乔瑛瑛的喜好？，过去她只用清丽淡色的胭脂水粉，而近日，乔瑛瑛开始用上鲜艳的口脂了。
女为悦己者容。
乔瑛瑛长大了。
陆绥面？无表情思索着，就着花杯的唇印饮了一口，杯中茶水早已？冷凉。
“公子？”
乔瑛瑛并未在意他用了自己的杯子，倒是诧异他的到来？，不由放慢脚步，端出几分姑娘家的仪态，踩着碎步挪了过去。
陆绥只淡淡问？候一声，“回来？了，今日玩得可还尽兴？”
乔瑛瑛捏着纸鸢，老实巴交点头，“还、还行？。”
陆绥笑了笑，“玩得尽兴了，晚些还要和季家那小子一同逛庙会吗？”
不知怎的，眼前的陆绥虽是微笑着，乔瑛瑛却觉得危险，胳膊不禁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惊怵之下，她也不敢像之前那般靠近。
陆绥盯着她发僵的面？色，以为她是心虚，一颗心沉了又？沉。
重来？一世，她果然还是喜欢季云昭么？
季云昭究竟有什么好？，值得她两世倾心？
明明两世，都是他先遇到她，这一世他更是早早把？人带进府，养在自己跟前，就怕被旁的男人捷足先登。
陆绥怄着气，轻轻搁下茶盏，将那只针脚粗陋的香囊往前推了推，“你的东西，收好？。”
乔瑛瑛这才注意到，他手边还有个丑香囊。
这不是她给季云昭的回礼么，怎的会在陆绥手里？
乔瑛瑛仿佛隐私揭露一般，慌忙将那香囊抢回来藏在袖中。
她越是心虚不敢让人瞧见？，陆绥看她的眼神便越发赤。裸，暗色眼眸隐隐有戾气涌动。
“看来？这只香囊是特意做给季云昭的。”
陆绥嘴上不咸不淡的，好似在谈论一桩无关紧要的事，还把？自己腰间？那只也取了下来？，摆在桌上，“那我这个呢？”
乔瑛瑛讪笑着，“这个随便做的……”
她再次伸手，也要把？那个香囊拿回来？，做的太丑，她当然不好？意思说是自己特意给谁做的，只能说是随便做着玩儿的。
岂料这番遮羞布般的回应，在陆绥听来？格外刺耳。
给季云昭的是特意做的。
给他的就是随便的，顺手的……
陆绥深吸口气勉强压下胸膛翻涌的怒气，他想不明白，这一次他究竟又？差在何处？
乔瑛瑛才见？过季云昭那小子几回，便已？芳心暗许？
思及前世乔瑛瑛同季云昭无媒苟合的过往，陆绥忍无可忍，接连灌了好？几杯冷茶，堪堪压下情绪。
“瑛瑛，是我这些年待你不够好？吗？”
陆绥尽可能用温和的语气同她说话，可到底没能藏住骨子里的戾气，一番话问？得极其生硬，颇有几分兴师问？罪之感。
乔瑛瑛何曾见？过他如此冷肃的一面？，忍不住腿软跪了下来？，“公子抚养瑛瑛多年，自是待瑛瑛极好？。”
陆绥额角青筋一跳，看不得她这番诚惶诚恐的做派，叫她起来？。
乔瑛瑛不敢，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瞧着好？生可怜。
陆绥知她性？子倔，索性？就此又？问？，“你既觉得我待你好？，你又？为何要同外男私相授受？”
乔瑛瑛欲坠不坠的泪水倏地凝住。
私相授受？
陆绥认定她是心虚，兀自絮叨起来？，“季云昭那小子性？情软弱，事事皆由他母亲做主，他母亲强势，一门心思要儿子尚主。”
“再者，季云昭本人才学不显，又？非家中长子，来？日无爵位可承，你跟了他，必然事事遭婆母妯娌掣肘，未必有好？日子过。”
乔瑛瑛越听越糊涂了，“公子，您在说什么呀……”
公子难道？是误会她想嫁给季云昭？
她已？然及笄，不想继续寄人篱下麻烦陆绥，最近也确实想为自己筹谋婚事尽快嫁出去。
季云昭与她年岁相仿，性？情相投，乔瑛瑛自是喜欢，可若论？私相授受委实过了些。
看乔瑛瑛一脸茫然，陆绥余下的话戛然而止，良久，他如同泄了气般叹息，“还是瑛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从我身边离开了？”
“我哪里做得不好？，瑛瑛不妨直言。”
吓得乔瑛瑛连连摆手，“不不不，公子怎会这般想？公子大恩大德，收留瑛瑛多年，您就是瑛瑛的再生父母，瑛瑛岂会生出逃离之心？”
“瑛瑛早已？决定，来？日要为公子养老送终的。”
在听到她说自己是她再生父母时？，陆绥便直觉不对，直至听到乔瑛瑛说出最后一句，陆绥如遭雷劈。
“养、养老……送终？？”
他滚了滚喉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对我，就只想着养老送终？！”
乔瑛瑛重重点头，对他满眼的孺慕之情，“公子若不信，瑛瑛再给您磕个头……”
“慢着！”
陆绥头疼不已？，赶忙制止她，胸腔那口恶气如何也顺不下去。
他隐隐觉得自己做错了。
本以为这一世，他早早把？人接到身边亲自照顾，能让乔瑛瑛对他生出爱慕，不曾想事实竟走到了这一步。
他视乔瑛瑛为妻，结果在乔瑛瑛眼里，他却是亲爹一般的存在。
“我有这么老吗？轮得着你来？为我养老送终？”
满打？满算，他今年也才二十四五。
而乔瑛瑛也早到了晓事的年纪。
不能再让乔瑛瑛稀里糊涂的误会下去，他可没想当她爹。
看着乔瑛瑛尚有一丝稚气的白嫩脸庞，以及那双澄澈不含一丝杂质的杏眸，陆绥决心下一剂猛药。
“乔瑛瑛，你对我，就没有旁的想法？”
乔瑛瑛起初不解，接受到男人逐渐炽热幽深的目光，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公子……难不成……
她倒是听说，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都会有几个通房侍妾什么的，可陆绥身边干干净净，近身的婢子也只她一个。
难道？公子养着她，是要她给他做通房丫鬟？
可高门大户里的通房侍妾，没几个有好？下场，从前的张娘子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乔瑛瑛脸色骤变，额头咚的一声磕在地上，“公子对瑛瑛有恩，在瑛瑛心里，公子便是那天边的皎皎明月不可亵渎，瑛瑛岂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若我愿意呢？”
乔瑛瑛婉拒之语还没说完，陆绥轻飘飘打？断了她。
乔瑛瑛“啊”了声，小心翼翼抬眸觑着他的脸色。
下一瞬，胳膊上传来？一股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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