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瑛瑛神情愈发凝重,就连陆绥的解释也没听进去。
陆绥道,“我母亲心智受损,我不想?让你害怕。”
那是他自?己的娘,他自?会尽孝,没道理强求乔瑛瑛和他一样?,早晚去陆老夫人跟前请安示好。
在他这里,没有这样?的规矩。
他只想?乔瑛瑛维持现状,无忧无虑待在他身边就好。
为此,他会不惜代价。
陆绥漆黑如墨的凤目闪过一抹厉色。
乔瑛瑛被他半推半抱走在前面,没能看到他的脸色,二人一同进了寝屋,亲眼见到婚书,乔瑛瑛的疑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这夜二人相拥而眠。
翌日,陆绥早早上朝去了,乔瑛瑛自?个儿?用了早饭,闲来无事就去晚香院剪了新鲜花枝插瓶,摆在清风斋的寝屋书房,花香四溢。
饶是如此,待陆绥晌午回府时,满室花香也未能遮掩他身上洗不去的血气。
几乎在那瞬间,二人同时皱起了眉。
陆绥望着满屋的姹紫嫣红,脚步生生顿在门?口,偏他立于风口,暖春的风裹挟他气息带入室内,乔瑛瑛敏锐嗅出熏香之下,藏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夫君。”乔瑛瑛敛下那微妙的不适,欢欢喜喜迎上前,手中还有一截桃花枝。
陆绥出于本能退后半步,看清她手里的后,又乍然变色,如临大敌。
“你怀有身孕,可碰不得这。”陆绥忍着手心痛麻将夺走,而后少?不得训斥院里的人。
王管事虽为太监,可到底也是男子?,平日不会轻易踏足院内,而院中侍奉仆婢大多不过十四五岁,不知世事,哪里晓得孕中女子?的忌讳,也唯有阿银和朝云懂些,如今一个去了慈安堂给陆老夫人扎针,另一个临时有事,出了府去。
乔瑛瑛还有些懵,先前想?问陆绥去了何处,为何会沾染一丝血腥气,眼下也顾不得问了。
见他愠怒要发落下人,乔瑛瑛忙挽住他胳膊,“好了夫君,不知者不罪,若要论责,也是我为人母的过错。”
她自?己有孕不注意,哪里怪得了旁人。
陆绥这才堪堪收敛怒容,只将院中的年轻婢子?通通调走,连同屋中陈设一并细查。凡不利孕妇之物全都清出去,又换了些宫中经验丰富的姑姑嬷嬷进来伺候。
乔瑛瑛想?到朝云,为她求了恩典,“朝云性?子?稳重,我对她并无不满,只今日她有急事,我放她出府去了,的事她毫不知情,夫君千万不要迁怒赶她走。”
陆绥若有所?思点点头,对她极尽宽容,“自?然,你用惯的人,我不会动。”
朝云出府,倒也理解。
因为朝霞死了。
不仅朝霞,琳琅阁也已不复存在。
后来,乔瑛瑛是在第一次正式见过陆老夫人了,方?想?起还有个曾与陆绥有婚约的沈娘子?。
彼时已过去三月之久,出了英国公崔赫的孝期,乔瑛瑛也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小腹高?耸,已经显怀了。
想?起沈芸竹,她随口问身旁的朝云,“原来是沈娘子?时常陪伴老夫人,怎的最近许久不见她来?”
朝云眼神躲闪,索性?低下头去,“回夫人,沈娘子?两个月前已远嫁湖州去了。”
乔瑛瑛一怔,“嫁人了?”
朝云回,“是,沈大人昔日入狱,以至旧伤复发,殿下仁慈,准他回湖州老家任职,也好自?在些,去后不久,沈娘子?便嫁与湖州长史刘陵刘大人为妻。”
乔瑛瑛哦了声?,没再多问。
心里想?的是,湖州啊,是有些远,不知此生是否还有再见的机会。
-
陆老夫人病况稳定,乔瑛瑛三不五时会去慈安堂与她作伴。
陆老夫人性?情慈和,从不立规矩,见了乔瑛瑛只是笑,温婉柔丽的眉眼尽是怜爱,总会让乔瑛瑛想?起自?己早逝的阿娘。
其实除了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陆绥和陆老夫人并无多少?相似,兴许他的五官轮廓更像他的父亲。
不过乔瑛瑛还是喜欢陆老夫人,时常想?与她亲近,而陆老夫人也对她的肚子?格外?关心,只要乔瑛瑛一来,就会情不自?禁用手抚摸,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难过。
乔瑛瑛看不懂,只捉着陆老夫人的手,笑着告诉她,这是她和陆绥的孩子?。
每每至此,暖阳也会多偏爱她一些,在她周身笼上淡淡流转的温柔光晕。
陆老夫人便会痴痴望着她,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乔瑛瑛初时惊慌,不明白陆老夫人为何落泪,为何她看自?己的眼神那般……
怜悯与不忍。
陆老夫人难道不应该欢喜吗?
这是她和陆绥的孩子?,是陆老夫人的血脉。
陆绥对外?只称陆老夫人是他义母,可其中内情,陆绥已悉数向乔瑛瑛坦白——他是陆家先家主?强迫自?己庶妹后诞下的孽障。
这也是陆绥不敢让她这么快去见陆老夫人的缘故,除了担心陆老夫人发病会伤了乔瑛瑛之外?,他也希望他在乔瑛瑛眼里,始终是个完美无瑕的丈夫。
可他的来路如此不堪。
陆绥本不愿说,就在昨夜,久违的一场云雨,彼此交付魂肉,再无隐瞒。
至少?乔瑛瑛是这么认为的。
他连那样?的隐秘都告诉她了。
思及此,乔瑛瑛又有些走神了,她双颊酡红低垂着脸,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细颈。
陆老夫人眼尖,慌忙去扒她的衣襟,口中咿咿呀呀,溢出几个关切的音节。
庞嬷嬷会意,回屋取来伤药递给陆老夫人。
看着陆老夫人蘸取药膏,小心翼翼为乔瑛瑛涂抹脖颈上的吻痕,庞嬷嬷难得尴尬,“老夫人这是误会夫人受了伤,疼呢……”
自?从上回挨了二十个板子?后,庞嬷嬷老实多了,即便面对失忆后的乔瑛瑛,她也不敢再放肆拿乔。
就连乔瑛瑛衣襟散开后,那吻痕遍布的细腻雪肤,她也不敢多看一眼。
乔瑛瑛被逗得哭笑不得,既不愿拂了陆老夫人好意,又羞于此等密事为人所?知。
算上她昏睡的那些时日,陆绥旷了将近半年,早就按捺不住欲倾囊相授,所?以即便他再如何刻意温柔,如何耐心细致,还是在乔瑛瑛身上留下不少?痕迹。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甚至……
甚至那不可言说之地,也被陆绥这厮吮出红。肿。
失忆后的乔瑛瑛没有过往恩爱记忆,一切于她而言都是新鲜的,初次的,哪里受得住他如此放浪满溢的情愫。
哆哆嗦嗦的,弄脏了陆绥未来得及解开的月白锦袍。
想?到陆绥抬起头时,半张脸染了雨露,从他殷红薄唇处流淌而下。
他轻舔唇瓣,一本正经地说,“夫人,你真的很?香,很?甜。”
乔瑛瑛双颊腾的就烧了起来。
虽羞赧,却不可否认他的细致,怕她承受不了接下来的棍棒之刑,陆绥生生花了半个时辰,只为俯就讨好于她,等她连出五六回,方?敢放开手脚大快朵颐。
饶是他只吃一顿,乔瑛瑛也足足陪他消化整夜,今日一早险些起不了身。
乔瑛瑛越想?越羞,架不住院中仆婢的促狭闷笑,捂着脖颈连连推辞,道她自?己回去会好好上药,真的不疼。
陆老夫人那般温和之人,罕见地同她急了,一直嚷嚷着会疼,要她切记切记,务必仔细上药,还认真提醒她,上药千万避着绥儿?,否则又该红红紫紫的疼了,还指了她身上好几处,尤其她圆满起伏的曲线,问她是不是也很?疼。
陆老夫人心智不全,说得煞有介事。
周遭的婢子?们?再忍不住低笑起来,庞嬷嬷也笑着低声?提醒,“老夫人多虑了,那是咱们?殿下疼宠夫人呢。”
乔瑛瑛羞耻得落荒而逃。
第98章 错了 他错了。
诏狱
陆绥一袭玄色暗纹朝服, 踩着甬道中?湿黏血海,面?无表情行至最?里头关押重?犯的监舍前。
就在半个时辰前,晋安公主最?后一批同党倾巢而出, 欲行劫狱之事,最?后唯剩一人遁逃, 看身形像个女子。
常铭误以为那人是乔装后准备逃狱的晋安公主,正要去追, 陆绥及时赶到, 叫停黑甲卫速速返回地牢, 果真看到已经?解了手铐, 正在撬锁的晋安公主。
至此,晋安公主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被黑甲卫重?新“请回”监舍。
到底是一国公主,又是乔瑛瑛名义上的表妹, 陆绥未想取其性命, 只将她囚在牢中?,吃食起居不如从前,倒也谈不上苛待。
陆绥扫了一眼跽坐案前的晋安公主。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在乔瑛瑛面?前的温文柔善, 他面?无表情, 近乎冷漠地抬手,便有常铭亲自捧着鸩酒白绫匕首呈送到晋安公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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