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月盈甚至感受到袖笼下,男人轻轻发颤的?臂膀。
他在忍怒。
孙月盈踟蹰不前,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直到孙决明挥手催促,她这才小心翼翼抱着男人的?胳膊,将人领到一处安静的?厢房里。
厢房中烧着地龙,案上狻猊铜炉吐着青烟,暖香袭人。
孙月盈搀扶男人坐在榻上,陆绥始终一言不发,冷眼看孙月盈回身闭拢门窗。
这间厢房有问题,从他踏足的?那一刻他便知晓。
孙决明是铁了心要?把女儿?献来侍奉枕席,不拘什么手段,助兴的?暖情香都用上了。
陆绥从不是任人摆布拿捏的?秉性,换作从前,他孙决明早该死?了,孙月盈也会被他一剑斩杀丢出房门。
然而此刻,陆绥什么也没做,他弃了盔甲,任由周遭的?豺狼虎豹近他的?身,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掌虚空握了握。
他知道,乔瑛瑛丢下他了。
以往多?数时候,是他将乔瑛瑛丢在门窗紧锁的?房间里,留给她的?不是肆意倾泻,便是决然而去的?背影。
这一次,换乔瑛瑛丢下他。
她离去的?背影一如他最初中箭坠河那次,毫不拖泥带水。
这么久了,她的?心意未曾改变。
那股驯服对方的?执念在此刻摇摇欲坠,陆绥清楚认识到自?己的?失败。
他无法驯服乔瑛瑛这只野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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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先别急哈,孙只是一个小插曲,不会有什么发展的,只是为了圆一个小设定,马上陆狗就追妻去啦[眼镜]
第89章 反噬 “瑛瑛,我难受。”
丝丝缕缕的暖香钻入他的七窍肺腑, 催出他腹下炽热,陆绥仍不动如山。
即便?孙月盈的手?在他肩头游走,为他宽衣。
隔着中衣, 紧绷虬结的肌肉颤栗,被触碰过的地方?不可?抑制地泛起红痕, 犹如火烧火燎,疼痛异常。
陆绥近乎自虐般的强忍。
在孙月盈指尖即将真切地, 触碰到他的肌肤之际, 陆绥豁然?起身, 宽大的袖摆一甩挥开孙月盈。
“念在你孙家?出兵围困叛军, 于国有功的情分上,今日下药之事,本王不予追究,下不为例!”
陆绥感觉肌肤上的灼疼快要伤到他的五脏六腑了,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无一处不热,灼得他无法喘熄。
绕过跌在地上衣衫半褪的孙月盈,陆绥踩着怪异踉跄的脚步, 强撑着出了刺史府。
常铭在外头侯着, 一见主子这副情形便?想搀扶,可?他刚碰到陆绥,陆绥便?闷哼一声?,险些栽倒在地。
“殿下!”
陆绥没让他扶,“不要过来?。”
疼痛加剧, 尖锐异常,火烧的灼烫过后,又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针刺进他的皮肉, 在血脉底下狠狠戳刺翻搅,陆绥一直在忍,忍得大汗淋漓,如玉清华的俊颜涨红,脖颈额角青筋狂跳。
常铭不敢再动,惊慌看他忍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孙决明应当还没那个胆量毒害殿下。
可?陆绥挣扎间,本就散乱的衣襟敞开,露出了大片恐怖狰狞的燎疤,甚至连手?臂也有。
不仅是燎疤,还有好些歪歪扭扭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破。
常铭再不敢耽搁,即刻驾车送陆绥回营地,一落地便?去寻阿银,要她为陆绥诊治。
可?这一次,阿银也无法近前,指尖堪堪搭上陆绥的脉搏,那一处皮肤便?会急速泛红肿。胀,最后变成和肩头一样的燎疤。
阿银顷刻明白过来?,不可?置信望着眼前的男人,“殿下,你……”
这症状,阿银再熟悉不过。
乔瑛瑛曾中过情丝绕的蛊毒,蛊虫发作时,除了母蛊宿主可?以接近之外,其余任何人,稍一触碰,便?会生不如死。
如今这症状出现在陆绥身上了。
他失守了,以至于蛊虫对乔瑛瑛的影响在逐渐减少?趋近于无,陆绥则被蛊虫反噬。
那个受蛊虫牵制磋磨,为伴侣守节之人,成了陆绥自己。
阿银简直不敢相信,“殿下,您快解蛊吧,再这样下去,您会被小夫人害死的!”
昔日陆绥不择手?段,只为留住乔瑛瑛,要乔瑛瑛屈服低头,那时阿银没想过,有朝一日陆绥会动心至此。
不仅用?了心头血,将情丝绕化作真正的情蛊,分出一半寿数吊住乔瑛瑛性命,还因为那日复一日深沉的情爱,沦为替伤工具。
如今,还要自行戴上那无形的镣铐枷锁。
已?和陆绥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陆绥没接话,绕过跪了一地的人,跌跌撞撞朝乔瑛瑛所在的营帐赶去。
从刺史府回来?后,乔瑛瑛就没回主帐。
彼时乔瑛瑛刚沐浴完,洗去了从夜宴上沾染的酒气脂粉气,总算舒坦些,准备吹灯上榻。
紧闭的毡帘忽被一股大力?掀起,熟悉的高大身影快步而来?。
“瑛瑛……”
此时的陆绥凤目猩红,鬓发微乱,衣衫不整,全?不似往日的清风霁月,骨子里的兽性再难遮掩。
乔瑛瑛直觉不妙,默默朝后退去,“你、你不是在刺史府吗?”
她听得分明,陆绥有意留宿,营帐条件有限,不如刺史府样样周全?细致。
更何况,陆绥还有佳人相伴,温香软玉在怀,他怎会回来??
可?他又确确实实回来?了。
还穿着赴宴的那身衣袍。
乔瑛瑛打量的目光,被陆绥尽收眼底,此刻他似冰火两重天,暖情香与蛊虫一同发作折磨,令他俊雅的面容失控,呈现出几分癫疯痴狂。
尤其那灼烫的视线,如同密网将乔瑛瑛整个人笼罩其中。
“瑛瑛,我……我没有和她……”
陆绥有些神志不清了,可?那传达的意思明确,他三两步走过去,不顾乔瑛瑛的惊慌,将人一把揽在怀中。
熟悉亲切的气息,稍稍安抚了体内肆虐的情蛊,他如同渴了已?久的山野鬼魅,疯狂吸取着乔瑛瑛的香气。
混沌的脑中两股力?量互相博弈。
终究是那满溢的情愫占了上风,如同潜在深海的冰山,缓慢露出了一角。
“瑛瑛,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陆绥胡言乱语一通,略含酒气的薄唇便抵上她后颈软。肉,狠狠吮吸,当即将那块薄皮吮出一道红印。
乔瑛瑛如今感受不到痛,可?那酥麻之感却清晰传来?,令她情不自禁“啊呀”一声?,下塌的后腰即刻被男人搂住。
乔瑛瑛张嘴就骂,“陆绥,你又发什么疯……唔……”
余下话音被男人张开的薄唇尽数吸去,浓烈的沉水香混着酒气渡入她的口鼻,竟也令她双颊泛起微醺的酡红。
清醒时的陆绥本就霸道强横,而今吃醉了酒,又受情蛊操纵,再难克制心底对乔瑛瑛的渴盼。
两条笔挺有力?的长腿挟持着乔瑛瑛,将她逼得步步后退,直至撞上帐中用?作隔断的金漆点翠琉璃屏。
陆绥张开双臂,将怀中人纳进自己的羽翼中,胳膊代?她撞上屏风。
伤痕累累,再这么一撞,陆绥也不免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薄唇却始终不肯从乔瑛瑛的檀口中离开,舌尖灵巧抵扫着她的上颚。
随着汹涌亲吻一同袭来?的,还有一股强烈难以忽视的情绪,如巍峨平稳的火山骤然?爆发,滚烫热烈的岩浆快要将她整个人烧成飞灰。
况且他们之间还有鸳鸯蛊的羁绊。
纵然?乔瑛瑛最初无感,被陆绥压在屏风上,二人唇瓣辗转,一番闹腾下来?,她忍不住腿骨打颤,腰窝发麻。
乔瑛瑛忍无可?忍,亮出细白的贝齿在陆绥唇上狠咬一口,血腥味顷刻蔓延开来?,陆绥竟也不肯停下,任由那鲜血顺着二人紧贴的唇瓣中溢出,沿着下颌流淌……
那般狠戾,不止一次让乔瑛瑛生出错觉,陆绥是真的想把她一口一口,生吞活剥,彻底嚼烂了吃进去。
真是有病!
好不容易从男人的唇齿缠绵中挣脱,乔瑛瑛便?恶狠狠地叫骂,“陆绥,你个疯狗……”
她惊怒交加的颤音终于挽回男人一丝理智,陆绥歪在她颈窝处喘熄,沙哑的嗓音也在颤,“瑛瑛,唤我砚之。”
乔瑛瑛全?当听不见,“疯狗。”
“砚之。”陆绥固执强调,“这是我的表字……”
“我管你叫什么,你就是条臭不要脸的疯狗。”
行军路上辛苦,乔瑛瑛本以为今晚能得个安生,亏她还仔仔细细沐浴一番,准备安心睡个觉。
结果陆绥不去他的温柔乡,跑来?她这里莫名其妙的发疯,真是够了!
乔瑛瑛越想越气,再不管什么体面,什么有求于人,只剩被打搅的暴躁,扬手?便?是一巴掌。
陆绥生生挨了一下,冷白的肌肤瞬间浮现一抹刺眼的巴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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