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墨青愣了一下,甚少见自家公子说这么重的话,当下也不敢吭声了。
裴青玉的确,他脸色是少见的难看,犹豫片刻之后,他径直上了马车,直直朝着镇国公府去了。
春杏去桂源堂通报的时候,许梦姝心情很好。
还在插花。
“夫人!裴太医来了!”
许梦姝愣了一下,有点紧张:“他怎么来了,世子呢?”
“世子不在,长公主今日和进宫去了。”
许梦姝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悦,也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自从她出嫁之后,裴青玉从来没来过国公府。
今日这是……
许梦姝去前厅见了课,有的下人瞧见了,私下有些诧异,春杏放出话去:“裴太医来给夫人请脉,闲杂人等都退下!”
到了前厅,许梦姝见到了人,十分守礼,“裴太医。”
裴青玉转身,一双凌厉的眉眼丢定在了她身上。
许梦姝看见了,微微一怔。
裴青玉也开门见山:“我给你的避子香,你是否给了阿竹?”
许梦姝愣住。
“你……”
许梦姝似乎想到了什么,明显有点心虚地垂下了眼眸。
一瞬间,裴青玉就明白了。
冷笑:“你当初要的时候,同我说是你身体虚弱,不想过早有孕,如今看来,都是诓我。”
“怎会!我是真的要!只是后来阿竹似乎也不想这么早要孩子……”
那香是裴青玉专配的,许梦姝不承认都难,但她笃定,裴青玉一向守礼,也不会去阿竹面前求证这种隐私事情。
裴青玉脸色苍白:“原来真是出自我手……那你为何要在里面加骨碎花!我给你的那香对身体无害!可加了那药不仅伤及女子根本,和避子香里面菟丝子壳、零陵香相克!阿竹今日已经少量中毒!”
许梦姝脸色一瞬间惨白:“什么……”
她心乱如麻:“裴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骨碎,我根本不知道……!”
裴青玉看着她,眸光审视。
许梦姝的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你、你怀疑我给阿竹下毒?!她可是我亲妹妹啊!”
许梦姝声泪俱下,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我、我真的没想到你这样看我……是,我和阿竹这两年生分了一些,但这其中的原因,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但我怎会狠毒到给自己亲妹妹用毒!太荒谬了!我已如愿以偿嫁给了世子,阿竹和江淘感情也不错,我们没有任何冲突!”
裴青玉依然不说话,似乎在审视她这话的真假。
许梦姝毫不心虚,直直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裴青玉才抿唇道:“那个叫青柳的婢女,承认了下毒。”
许梦姝大惊:“那就是她……暗中谋害?!区区一个婢女!竟然敢害我妹妹!”
裴青玉垂眸:“江淘雷霆之怒,黄夫人将人扣押,应该会严加审问。”
许梦姝捏住帕子,“自该如此!”
裴青玉别开眼:“就当是……如此吧,阿姝,我思来想去,那助孕丹对你不好,你且还我不要再用。”
许梦姝噎了一下。
“裴哥哥……我,已然用了。”
裴青玉抿唇,掌心成拳,默了一息之后,瞬间转身离开了。
许梦姝:“……”
春杏忐忑上前,“夫人……”
许梦姝捏紧手帕。
“那东西,这么厉害,为何不早说?”
春杏立马跪下:“夫人恕罪!奴婢当真不知……只以为、只以为和医书上说的一样,只是会导致一些体寒……不易有孕。”
许梦姝咬紧牙关。
“罢了……事已至此,从上到下把嘴巴都给我闭紧了!还有……春柳的家人……”
春杏:“夫人放心,奴婢心中有数……”
……
阿竹是腊月二十四醒来的。
裴青玉给的方子,倒是有用。
她以为自己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直到伸手,突然摸到一个扎手的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江淘……
他就趴在床边,下巴上的胡茬好像也长起来了。
“江淘……?”
阿竹一动,床边的人瞬间弹跳了起来!
“芽芽!”
阿竹:“你……”
“你醒了?!”江淘双眼赤红,情绪显然有点激动。
“廖大夫!”
屋外的人忽然一向冲了进来,乌泱泱一片,在众人七嘴八舌当中,阿竹这才知道,她竟然昏迷了三天……
廖大夫给阿竹诊了脉,片刻后道:“余毒应该是清了。”
阿竹睁大眼。
余毒?
“我中毒了……?”
众人先是沉默片刻,接着黄氏坐在她面前道:“阿竹,你先别急。”
江淘:“芽芽,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竹:“……我都还好,你们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黄氏:“我来说吧,老三啊,你去洗个澡!”
江淘抿唇,似乎不愿意,但他这几日都寸步不离地守着阿竹,的确有点邋遢。
阿竹:“江淘……你先去。”
江淘望着她嗯了一声,这才肯挪了步子。
而等他出来的时候,屋里人都退了下去,房内竟然静悄悄的。
“芽芽?”
阿竹抬头看向他,淡淡苦笑一声:“我让娘她们都回去了,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了,我想静静。”
江淘快步上前,伸手便将人抱入了怀中。
“没事,没事……”
他抚着阿竹的头发,柔声道:“廖大夫说了,服药半月之后那余毒便会清理了,至于其他的,我们慢慢来就好……”
即便江淘在努力安慰她,但阿竹心中,一片悲凉。
她想的比江淘多。
避子香……
婆母没撬开青柳的嘴,她衷心到直接咬舌自尽了……
那香,是许梦姝给的吧。
所以,前世她一直都没有孩子,也是裴青玉在给她用香?
怕自己有了孩子,许梦姝伤心?
阿竹心中一片悲凉。
只怕是,上辈子没有那毒,是许梦姝觉得她毫无威胁,亦或是,裴青玉心中有愧,不忍朝她下手?
阿竹只觉得自己眼盲心瞎,蠢到可怜。
她窝在江淘怀中,眼泪将他的衣襟打湿一片。
江淘:“芽芽,不哭……”
可阿竹的眼泪忍不住。
她真蠢,蠢到了家……她也恨,恨到了指尖发麻,心口震痛……
江淘眼底翻涌,似乎也下定了某种决心。
……
阿竹没能去平阳侯府要个公道,即便那是她亲姐姐。
因为第二天一早,陛下下令,缉拿平阳侯进宫,三司审理!
明安帝在朝堂上发了好大的火,这案子越查,被扒出来的便是越多!
平阳侯不仅涉嫌贪污赈灾银一事,南州突然有百姓状告!道是当年平阳侯南下,无故征收赋税,官官相护草菅人命!足足列了七条大罪!万民请愿,这状纸并未经过州府,而是直接送到陛下手中!
天子如何不怒!
平阳侯府得到消息,元氏早已哭昏了过去……
“侯爷……侯爷!陛下啊!我家侯爷早年征战东南,立有战功啊陛下!您不能冤枉一个臣子!“
元氏的头都要磕破了,哭得声泪俱下。
但无人理会。
军功?老侯爷那点平叛之功早已过去二十年了,还记着呢?
若论军功,先前鞑靼侵犯的时候怎不自请出战?
享受这世家爵位带来的荣华富贵十几年,如今还看不出……
繁盛时,这些东西或许都只是小事。
可陛下对宗亲的第一把大刀马上就要落下去。
谁叫他要一头撞上去!
隔日,朝中再起一惊天骇浪。
当初大理寺卿唐驰一案,实则也和平阳侯有关,唐驰或替人背负了罪名。
陛下下令速速召流放唐氏一族回京!
重新审理!
第69章 第 69 章:元氏在牢中自尽。
腊月底了,眼看就要到除夕。
阿竹身体已恢复,外面的事情,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江淘倒是把她护的很好,不让那些糟心事影响她的心情。只是他每日早出晚归,朝中又一次次动荡。
阿竹想,江淘肯定是做了些什么的。
二十七这日,江淘黄昏才归。
“芽芽。”
阿竹起身去迎他,一边帮他脱去斗篷一边道:“我今日去了趟竹安堂。”
江淘愣了一下。
“你放心,就只是去看了看,安排了一下他们过年的事情。本来还想去芸记的,他们好像已经关门了?“
江淘嗯了一声:“魏逍说了,芸娘惦记给你做腊肉,二十五就回去杀年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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