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发出万分恐惧的声音,牙齿疯狂打架,有的人甚至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手撑着地面不停后退。
那双眼睛实在是太过恐怖,压迫感近乎灭顶,兽人们感觉仿佛对视一眼就好似堕入无间地狱,从头到脚都被冰封。
在这双眼睛面前,所有人都渺小的宛如蝼蚁,他们都有一种只要它眨下眼睛,就能弄死他们的感觉,这种完全的压制,让他们心中只有屈服,只有顺从。
九曜望向上天,时隔多年,他与这双眼睛再次相见,眸底依旧无波。
他只是看了一眼,又望向桑离,眼中坚定愈发强烈。
桑桑,这一次,他不会有任何退却犹豫。
司夏则大咧咧的与这双眼睛对视,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长得真丑。”他道,满眼都是不屑。
所以……姐姐跟这东西有仇?
司夏泛起思量,已经在想着该如何弄死这双眼睛。
他才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头,和姐姐作对就是不行!
司夏不停盘算,赤羽和云舟等人则觉得不妙。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见到‘天道 ’真容的云舟还是心中一颤,太恐怖了,直面这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让人根本生不出反叛之心。
陛下能和它对抗吗?
他该如何做才能护住陛下无虞?
赤羽眯起了淡紫色的眼眸,在这一刻才明白桑离为何那般强烈的想要得到力量。
合着这东西一直在压制她?
欺负雌性,还真是不要狗脸!
除此之外,赤羽还在这双眼睛上感受到了股非常熟悉的力量——厉悬当初夺他斩天剑的时候,他也是被这股力量压制,以至于被困百年。
好啊,这下是新仇旧恨一起叠加。
他要为他自己,为小玫瑰好好报仇!
怀桑、苍越、珈蓝、北黎、君期君安也全都在这时明白过来,原来就是一直压制陛下的就是它!
所以……陛下一直以来都是在和‘天’抗衡?
莫大的震撼在众人心头荡漾,他们全都下意识的看向那道处在暴风雨中,依旧傲立的身影。
即便这一路荆棘坎坷,即便对手是那般不可思议,她也还是走到了现在,真是……让人不得不膜拜!
金陵台下,众傀儡桑离在看到那双眼睛后相互对视了一眼,无一例外的,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决。
她们无比清楚,她们在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本体身上,眼底既骄傲又欣慰。
桑离矗立在狂风暴雨中,那双旁人怕的不得了的巨物,在她眼里不过尔尔。
“你该认命。”
浩瀚空灵的声音自那双诡谲的猩红双眸中落下,平静而又平和,仿若至高无上的神灵,漠视众生,毫无感情,宣告早就谱写好的命运。
它并没有因为桑离要杀洛瑶的挑衅举动而产生任何情绪斑斓,而是用最平淡的语气告知桑离,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徒劳。
她的结局早已注定。
“哈哈哈——”
桑离忽而笑了,嚣张又张狂,轻蔑而狂傲。
完全不把所谓神明放在眼里。
“认命?”桑离只觉可笑,她长发飞舞,红色长裙是昏暗天地间最亮眼的一抹色彩。
什么认命?
不过是让她乖乖束起手脚,在一个废物面前苟延残喘!
她眼眸一瞬间冷了下来,斩天剑迅速飞到她面前,她手持银色长剑,直指苍天,没有敬仰,只有桀骜。
“本皇自己走出来的,才叫命!”
没有任何人能左右她的命运!
她的命,她自己决定!
悬在上苍之上的猩红双眼缓缓阖了阖眸子,似是无奈、似是叹息、似是在为桑离的执拗而感到遗憾,它好似真真正正是众人信仰的神明,悲天悯人,普度众生。
然而它再次睁开时,眸底却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冰冷。
“你若执意如此,吾只能将你灭杀。”
‘灭杀’两个字一出来,瞬间狂风大作,飓风席卷乌云,天地在一瞬间变的森冷,莫大的杀意直袭桑离,要将她就地斩杀!
第274章 她才是唯一的神!
面对这个世界最高统治者的宣判,任谁都会胆颤。
但桑离没有。
她要的就是和它对抗!
罡风携卷无上威能朝她袭来,好似扑向她的刀剑,划开她的肌肤。
然而神奇的是,桑离并没有事。
六十个傀儡桑离中,有一个被划开了脸颊,殷红鲜血瞬间溢出。
那个傀儡桑离连眼睛都没眨,她伸出手,抚向那片湿润,指尖染了鲜红的血,与白皙肌肤相称,格外鲜艳。
傀儡桑离唇角微勾,并不在意,“看来我是第一个。”
有手搭上她的肩膀,傀儡桑离看过去,是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别急。”另一个傀儡桑离道:“我们很快就来陪你。”
视线后移,那是一张张毅然决然的脸,没一个人觉得怕。
她们绝不认输,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将这所谓天道从至高点撕下来。
她们齐刷刷的看向那个身处在狂风暴雨中的身影,目光是相同的欣慰和向往。
“她还挺帅。”有傀儡桑离道。
“那是自然。”另一个眉眼皆是骄傲,“也不看看她是谁。”
她们可都是桑离啊。
是永不妥协,永不服输的桑离!
众傀儡桑离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接受的万分坦然,可有人却受不了。
司夏简直要疯了!
“艹!你这个狗屁玩意,竟然当着我的面伤害姐姐!?”
司夏气的跳脚,当场就要冲上去和那个大眼睛拼命。
脸部受伤的傀儡桑离站在剩余的五十九个桑离中间,也不知道他眼神怎么那么好,一下就看见了。
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司夏,让他无法在往前分毫。
司夏冲不过去,他感受到了与九曜相同的力量,还以为是九曜在搞鬼,当场破口大骂:“死泥鳅你疯了啊?拦我干什么!?没看到这王八蛋弄伤姐姐了吗?”
“他爹的!劳资从五岁开始就没让姐姐受一点伤,这畜牲凭什么!?”
“放开我,劳资要撕了他!”
司夏跟疯狗似的乱叫,那狰狞的模样和上辈子如出一辙,九曜眸底掠过一丝痛色,眼神执拗的望着桑离,并没有开口解释。
他很清楚,真正的暴风雨还没开始。
至于其他兽夫,每个人脸上都万分沉重,纷纷想要冲过去,全都被一个看不见的屏幕挡住,无法靠近桑离分毫。
众傀儡桑离自然也注意到了疯癫的司夏,各人反应不一,细看之下,却都带着若有似无的不舍,又很快被强压下去,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汝若继续执迷,定会万劫不复。”天道再次说道,浩荡的声音在天际层层荡开,近乎能击穿耳膜,有的兽人受不了这灭顶的威压,竟当场跪了下来,匍匐在地。
桑离的身影在那双苍茫的眼眸中比之尘埃还要渺小,可偏偏就是这般渺小的她,硬是搅动滔天风云。
“万劫不复?”桑离只觉可笑,“你还不趁现在赶紧跪在我面前,才叫万劫不复!”
她下颌高昂,处在两轮硕大的血月之下,依旧昂然,从不知何为妥协。
苍穹间响起一道沉重的叹息,似是在为桑离的执拗而感到痛心。
“尔等不过沧海一粟,生平、亲友、经历……这世间万物皆为匆匆一笔,纸上点墨。若非洛瑶,汝怎会有完整一生?即为配角,就应安分守己,汝不思感恩,反倒作乱,实为荒谬。”
那双猩红诡异的眸子竟染上了些许悲悯,带着劝慰,“汝现在回头,还不算晚。”
天道的每一个字落下,都好似有千钧之力,重重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什、什么意思?”有兽人茫然不解。
“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是假的吗?”
“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什么点墨?认识几个字就在这卖弄,不能说人话吗?”
“所以……我们全都是虚构出来的?全都是一行字?活在一页纸上?”
“别胡说八道了,我就是我啊,我有家人,有亲朋好友,我有名字,我的名字是……我的名字是……”那名兽人越说越迷惘,眼底一片茫然,他……是谁来着?
叫什么来着?
他有哪些家人来着?
那兽人发现他全都不记得了,他所有经历的一切,人生发生的所有事,全都一片模糊,他唯一记得的就是他要来这里,好奇新皇为何要在登基当天杀害那么一位可爱善良的雌性。
他深刻的记得那名雌性的名字,她叫洛瑶,是海鸣星最小的公主,兽形是可爱的小白兔,为兽很好,一点也不像其他雌性那样,对雄性非打即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