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珈蓝急的不行,脸和脖子都变得通红,他开始害怕,害怕桑离会嫌弃他,会抛下他,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掉——很多雄性都这样被雌性扔掉。
到了最后,珈蓝只能万分愧疚的道歉,“对、对不起……”他低着头,认为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怎么会有雄性连精神力都无法调动?
这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她……会把他扔掉的吧?
就像扔垃圾那样。
雄父说过的,雌性会毫不犹豫丢掉没有用的雄性,因为她们有很多雄性,没有必要留着一个废物。
珈蓝开始害怕,恐惧像是潮湿的毒虫,一寸一寸蚕食他的血肉,他此刻完全忘记了,他要回到大海,守护大海的职责。
珈蓝被惧意吞噬,桑离眉梢也蹙了起来。
刚才在海里大战的时候,能联系云舟和北黎的信号被打的不知所踪,木灵镯和照心镜也全都陷入了沉睡,她的精神力消耗大半,根本没办法把这么大的贝壳带走。
就在桑离想着找几根绳子把贝壳捆起来拖着走的时候,一直沉默,几乎变成透明的苍越走了过来。
他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五官分明,轮廓立体,金灿灿的瞳仁中带着暗色,他先是朝着桑离行了一礼,而后不发一言走到珈蓝面前,俯身,伸手,一把将硕大的贝壳扛在了身上。
珈蓝下意识发出惊呼,而后紧紧抓住了贝壳边缘。
“殿下,往哪边走?”苍越问道,他眸底没有什么别的波澜,只是静静的看着桑离,仿佛他只是为桑离服务的机器。
他行为过于突兀,桑离怔愣了下,而后很快反应过来,用眼神示意。
苍越就这样将贝壳扛在身上,亦步亦趋的走在桑离身侧。
他受的伤很重,虽然自己胡乱扎了扎,但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他黑色军装有大片潮湿,泛着浓郁的血腥气息,尤其是胸口那块,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痕,外面凌乱的纱布上都是血。
桑离眼睫颤了颤,将雪莲子扔过去一颗。
苍越准确无误的接住,却没有送到嘴里,而是眼眸复杂盯着雪莲子道:“殿下,可以请您收回这个恩典吗?”
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知道雪莲子的珍贵——阿离比他更需要雪莲子,他没有办法带给阿离比雪莲子更好的疗伤药,他不能拿。
桑离眼神一下冷了下来,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重新把雪莲子拿回去,就这样在他面前阴冷的注视着他,将雪莲子扔进了自己嘴里。
雪莲子被咬破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嘎嘣声,桑离眼眸一错不错瞧着他,好似她咬的不是雪莲子,而是苍越。
苍越缓缓低下了头,浓密的睫毛遮住橙色眼眸,落下小片阴影——他又让阿离不开心了。
珈蓝没察觉到他们中的异样,他刚刚从将要被丢弃的阴影里钻出来,很是感谢苍越,他在上面道:“谢谢你。”
苍越走在桑离背后,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敢将内心的情感稍稍释放些许,贪婪的望着她的背影。
“我只是为殿下效命而已。”他道。
系统:是啊是啊,狮子多厉害啊,最纯爱的那年甚至能毫无芥蒂背起情敌和他的壳。
第189章 傻鱼遇渣雌
苍越走的很稳,珈蓝在他背上也没感到颠簸。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谢谢你。”珈蓝感激的说道,觉得苍越人很好。
苍越不再说话了,就只是默默盯着桑离,金色瞳仁充满执念又包含痛色。
珈蓝在他背上四处看,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他一出生就被放进了贝壳里,就算是在大海里长大,也都是听着水的声音。
这是第一次他真真正正来到外界,来到大海之外的外界。
他听到了清脆悦耳的叫声,应该是小鸟发出来的,在缓缓落下树叶的银杏树林里回荡,伴随着苍越和桑离踩在银杏叶上发出的咯吱声,形成了一种别样的乐章。
他身边的一切不是水,而是清新的空气,阳光也不再是透过水面折射下来的朦胧光晕,而是温暖的,透着银杏树叶的斑驳,在地上形成一个个规则不一的形状,这一切都让珈蓝觉得很是新奇。
他坐在贝壳里,像是橱窗中精美的玩偶,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心情也不自觉雀跃起来。
“阿离,你要带我去哪里?”珈蓝好奇的问:“是要去你家吗?”
听到他叫桑离的称呼,苍越长睫颤了颤,眸底掠过一丝暗色。
桑离走在前面,周身的伤口和疲惫被雪莲子快速治愈,令她脚步都轻快了起来,她冲珈蓝露出坏笑,“不是。”
“带你去别的雄性家。”
珈蓝:……
带一个雄性去另一个雄性家?
“这、这是不是不太好?”珈蓝担忧的问。
雄父告诉他,雄性和雄性之间在雌性面前属于竞争关系。
他这样堂而皇之的去另一个雄性家,对方应该会不高兴的吧。
“是不好啊。”反正也没事干,桑离就逗逗这条傻鱼。
“他们搞不好会把你抓起来,把你的鳞片撕下来做炸薯片,把你放在铁板上做烤鱼,反正你连精神力都不会用,跑都跑不了。”
她描述的绘声绘色,立马就把胆小的珈蓝吓得往壳里缩。
但很快,珈蓝也反应过来。
他眼珠滴溜溜的转,探着身子看桑离。
“阿离,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要吃掉他的样子。
“没有啊。”桑离说,特意回过头,单手成爪,故作凶狠的吓唬他,“等到地方,我就把你给吃了!”
她模样乖张,眉眼不见戾色,反而透着几分难言的狡黠。
即便知道桑离是在和珈蓝说话,但看见这样鲜活明媚的她,苍越眼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流露出几许向往。
他想到很多年之前,小小的桑离也是这样。
她好奇他的本体,用手扮做爪子,冲他龇牙咧嘴,见他假装被吓到,她便咯咯咯的笑,橙黄色的向日葵在她身后绽放,她比向日葵都要明艳。
“美人鱼不好吃的……”
珈蓝弱弱的声音令苍越回过神,他缓缓的,又将头低了下去,不发一言,没打扰桑离和珈蓝说话。
“吃了才知道好不好吃。”桑离道,像是打定主意要吃了这条鱼。
珈蓝左看右看,右看左看,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桑离不像是要吃了他的样子。
他想来想去,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白皙的耳垂攀上赤色绯红,有些结结巴巴的问道:“阿离,你……是要当我的妻主吗?”
只有妻主才想着把鱼带回家呢。
这话一出,苍越脚步倏地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扛着巨大贝壳往前走。
珈蓝眸底满是期望,雄父说过,妻主是很难很难找的,要是阿离做他的妻主,那真是他鱼生最幸运最幸运的事了。
不过雄父说伺候雌性需要很多技巧,他在壳里的时候都在沉睡,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他得找机会好好学学才是。
“不是啊。”桑离干脆利落的回答了这句话。
“谁说我要当你妻主了?”
珈蓝心中莫大的期待一下落了空,他只觉得刚刚还新奇温暖的天空瞬间就塌了,猛地朝他压过来,他不可置信:“不、不是?”
“可、可你都摸过我的头发,摸过我的耳鳍,还摸过我的腰了。”珈蓝慌慌张张的说,列举桑离对他做过的事。
他从上到下,最私密的耳鳍都被摸完了。
没有雌性会要他了。
“是啊,我摸过了。”桑离理直气壮的说,俨然一副不打算负责的渣雌样子,“谁规定摸过你了,就得收你做兽夫?”
珈蓝被问住了,他觉得桑离这么说有问题,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有问题。
“可、可是……我……你……”珈蓝急得团团转,透亮绚烂的眸子霎时凝上湿意,他跟不上桑离的脚步,也弄不明白她的想法。
最后只剩密密麻麻的委屈和难过。
“那、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带走?我要回大海,我想回大海……”他声音越来越小,低垂着脑袋,快要缩成一团。
他越是着急难过,桑离越是开心,瞧他可怜巴巴的缩在壳里,她心情更是大好。
“不、行。”她道,眉梢眼角都是恶劣,就喜欢欺负鱼。
珈蓝难过极了,他知道雌性会欺负雄性,会骗雄性,可像桑离这样明晃晃的坏,还是让他无法接受。
他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要被这样惩罚?
没人给他答案。
苍越扛着他扛了一路,而后来到了克斯星的皇宫。
北黎和云舟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出来迎接。
“殿下。”
“殿下。”
二人齐齐叫道。
桑离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克斯星皇室中并没有女皇戴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