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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天际边最后一缕霞光被夜幕蚀掉, 四周变得昏暗。
林颂年手搭到方向盘，沉默几秒后，启动车辆。
随着发动机的震动，他开口：“不是安全期吗？”
黑色越野在分岔口转向, 朝灯光璀璨的街道驶去。
路灯次第亮起, 路边笔直挺拔的杨树影子飞快划过车身, 晚风钻过车窗缝隙，吹进车内。
车内里漫开一层静谧的幽凉。
季沐桉抬手挽起耳边碎发：“以防万一。”
“以防你怀着我的孩子，跟别人好了的万一？”
林颂年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 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指尖轻抵玻璃。
季沐桉被路灯晃得微眯眼, 见林颂年一派惬意地开车, 还以为幻听。
“你刚刚说什么？”
她的声音裹着凉风，落进林颂年耳里。
林颂年偏头看了一眼她，便重新直视前方：“让我追你, 转头又把你妹妹介绍给我, 什么意思？”
他又转头看过来。
深邃幽黑的双眸里，盛满了不悦的质问, 分明是非要一个说法不可。
季沐桉那颗本就乱了节拍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不准她乱动。
她不自觉地看向林颂年的手，修长的指尖在昏黄的路灯和漆黑的树影下紧握方向盘, 视线一瞬恍惚，顺着扭转这间隙, 跌回了昨晚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你凶我。”她拧着眉，不悦道。
林颂年低沉磁性的嗓音，透着委屈：“是你不要我了。”
“我哪有。”
“那你怎么把我介绍给季梓彤？”
话题又绕回来了。
季沐桉扭头看出窗外。
可能在那一瞬间, 她觉得季梓彤比自己更合适林颂年。
至少，会有不错的嫁妆，会少点麻烦。
“不准用后脑勺对着我。”
主驾驶上的男人伸手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季沐桉拍掉他的手：“好好开车。”
“那你转过来。”
林颂年收回手，将车停靠在路边，打开双闪。
季沐桉紧张地咬过下唇。
林颂年轻轻吁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怎么说？
说她觉得，自己不配进你林家的门？
“没有为什么。”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空洞，没了平日里的鲜活与飒爽。
车内安静得只剩双方的呼吸声。
季沐桉攥紧安全带，视线落在路边的药店，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说，她的身份和家世不配嫁给林颂年。
吃下那颗药，她跟林颂年的距离变得遥不可及。
“季沐桉。”
林颂年喊。
“嗯？”
“待在车上别乱跑。”他特意咬重“别乱跑”三个字。
这里是边疆，她能跑到哪里去？
“好。”
林颂年推门下车，快步往药店走。
季沐桉心跳如鼓，在他小跑起来时，鼻头蓦地一酸。
讨厌林颂年。
他的家境怎么那么好！
她要奋斗多久，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等等……他，没看到药店的门口吗？
在边疆买避|孕|药，还要走后门？
季沐桉贴在车窗，看着林颂年推开远处一家店的门。
那家店门头灯光绚丽，橱窗上贴满了面包和蛋糕的贴纸。
他是去拿蛋糕？
很快，林颂年拎着一个系着粉色蝴蝶结的蛋糕盒走了出来，目光直直望向车这边，自始至终，没往药店看一眼。
还带回来一串无花果糖葫芦。
季沐桉接过，看他放好蛋糕，问她：“直接回部队，还是去哪走走，再吃点东西？”
她咬了一口无花果糖葫芦，糖块在嘴里被嚼得咔咔响。
“买药。”
“买药可以，你先解释，为什么要介绍季梓彤给我？”
“多个选择不好吗？”
“不好。”
季沐桉咬着糖葫芦的竹签，试探问：“瞧不上？”
林颂年闭了闭眼：“除了你，都看不上。”
“……”
她再次偏头看出车窗外，天色已经完成暗下来。
这排商店的灯光绚丽夺目，五颜六色的，还挺美。
“说不定见面就看上了呢。”
“更好看的都见过。”林颂年拿过她的冰糖葫芦：“但我就要你。”
“你抢我冰糖葫芦干嘛？”
“我买来哄你，不是让你边吃边戳我心肝。”他咬走一颗无花果时，顺便把竹签咬断，递到季沐桉嘴边，喂她吃。
“我哪里有戳你心肝。”
季沐桉察觉到“戳你心肝”这四个字的歧义时，林颂年已经帮她证实，她没有想歪。
“那你咬竹签干嘛？”
季沐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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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部队，季沐桉想先回宿舍换身衣服。
被林颂年带回他宿舍，幸好他宿舍还有自己的衣服，在不跟他计较的情况下，拉过窗帘换衣服。
万万没想到，竟因此听见古丽莱丽和陆一涵议论莫佩文的对话——
陆一涵：“之前莫佩文一直跳的是芭蕾舞，需要时间适应，多给她点耐心吧。”
古丽莱丽：“要不是颂年亲自开口，让我再给她一次机会，我真没这个耐心。我来之前，就跟颂年说好的，她要是不合适的话，别怪我不给他和他女朋友这个面子。”
陆一涵叹了一口气：“你说你，天天催你儿子结婚，现在他好不容易对一个女生认真点，你倒挑上了。日子都是他们以后自己过的，陆淳星喜欢、认定了就好。”
古丽莱丽：“谁都行，莫佩文就是不行。她妈太势利了。娶妻不仅求淑女，亲家是什么……”
“妈！”
陆淳梨的声音带着急迫传来，打断了两位长辈对话。
古丽莱丽尴尬笑笑：“你们怎么在这？”
莫佩文：“陆教官说，看到林教官带沐桉回宿舍，就过来找她了。”
陆淳梨附和：“还穿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
她拍门，喊季沐桉的嗓音都在发颤：“沐桉，你在里面吗？”
季沐桉只脱了坎肩，匆忙穿上。
林颂年打开房门，只探了一个脑袋出来，礼貌地打招呼：“陆叔、古丽阿姨，沐桉在换衣服，等一下。”
古丽莱丽：“你们一直在里面呢？”
“对呀！忙着呢。”林颂年扯着唇角，露出一个有点坏的笑容。
空气飘过甜腻的暧昧，缓解尴尬。
季沐桉收起掐林颂年的行为。
林颂年轻笑：“出来收生日礼物吧。”
又尴尬了。
陆淳梨没想过会碰见她，只准备了祝福，说回到南城再补给她。
“对对对，快出来收生日红包。”
陆一涵从口袋掏出两个大红包，递给季沐桉，脸上的喜悦是掩不住：“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哈。一封是陆叔，一封是甘队的。”
季沐桉摸到两个红包的厚度，慌了：“这这太多了。”
尤其甘队那封。
林颂年：“给你就收着。”
季沐桉忐忑地把红包收起来，发现裙子没有口袋，只能拿着。
陆淳梨夸奖道：“沐桉，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古丽莱丽认可地点点头，满脸欣赏：“我还给你准备了一套呢。”
陆淳梨这才想起自己提着季沐桉的生日礼物：“这是我妈送你的生日礼物，是当地的特色服装。这边有个民俗，穿特色服饰，是把福气和平安穿在身上，没想到年哥也知道呀。”
虽然林颂年把这身衣服拿出来时，也说过一样的话。
季沐桉只当他替自己撕坏她的旗袍，找的借口。
林颂年接过袋子：“换莱丽阿姨这套吧！这件的图腾是她定制的，蕴意更好。”
古丽莱丽：“你又知道？”
林颂年：“圆满说你不惜花重金，找小满加班加点赶出来。喊我一定要在你面前提一提，今天也是他的生日呢。”
古丽莱丽：“行啦！他订婚那天，保证带着我的舞蹈演员准时到。”
众人笑。
空气中仅剩的尴尬，瞬间一扫而空。
林颂年趁机绕过季沐桉的腰，把人箍在怀里，互相介绍。
“这位是陆叔的妻子，古丽莱丽，是边疆本地人。”
“这是沐桉，季沐桉。”
“古丽阿姨好，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不用谢！希望你喜欢。”古丽莱丽借着走廊的顶灯，打量着季沐桉：“我看着你，有点眼熟呢。”
季沐桉咬了咬下唇，说：“对！今天前，我们见过面。就在我家，我是宋霞的大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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