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颂年喉结滚动,舔了舔唇,扯唇笑了那么一笑,挺尴尬的样子。
“你快说啦!”
季沐桉想起他中午提过顾医生,不得不怀疑,林颂年这么神经质,是想逼她远离他,不要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不想我离你这么近吗?”
林颂年慌了,决定把背后的军师卖了:“圆满支的招,说当年就是这样追到他女朋友。”
听见这个名字,季沐桉脑海闪过甘圆满的模样,登时觉得合乎情理。
后知后觉捕捉到关键词,总结出关键信息。
——林颂年真的要追她。
心头慌乱一跳,又被无花果的甜丝丝滋润着。
这样的林颂年,她也喜欢。
谁不喜欢被神明偏爱呢。
季沐桉抿了抿唇,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你还是做回自己吧。”
林颂年:“这么嫌弃吗?”
“没有。”
她只是怕自己年纪轻轻,患上心脏病。
“真的?”
“真的。”
老板娘给对面桌上了一盘烤包子,语气介于客气和打趣之间,看着林颂年说:“林长官还说没女朋友,这位美若天仙的江南美人是谁呀?”
她又看了一眼季沐桉,发自内心地赞美:“长得真的好看,气质也好,好般配。”
林颂年扯唇笑笑,语气很淡:“太瘦了,一点肉都没。”
季沐桉心扑通扑通地跳,怔怔地盯着身旁的人,这已经不是林颂年第一次嫌弃她瘦。
她垂眸,目光落在自己那两团温软饱满的弧度上,眼底满是错愕。
怎么就没肉了?
对面那桌游客正品尝着烤包子。
新鲜出炉的烤包子,外皮酥香掉渣,内馅肉美汁多,散发着羊肉的奶香和葱香。
季沐桉不禁咽了咽口水,刚举起两根手指,比了一个耶的手势:“要三份。”
林颂年定定地看着她两根纤细的手指,甚至上手摸了摸,确认:“要三份?”
“嗯,好饿。”
真的饿。
中午又是喝粥,现在她能吃下一头牛,往酸奶加了多多的坚果。
老板娘:“看着瘦,还挺能吃,能吃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这媳妇娶回家更有福气。”
季沐桉差点被最后一口酸奶噎住,眼眶泛红,晕上一层水汽的双眼特别亮,不悦混着那滴亮晶晶的泪,堪堪悬在眼角,极明显。
林颂年用指腹抹掉她眼角的泪,着急却毫无诚意地解释:“还不是我媳妇,在追呢。”
老板娘:“丫头就等你主动呢!不然怎么肯跟你过来沙地。”
她朝季沐桉挑挑眉头,一脸‘阿姨来帮你助助攻’的暧昧笑容:“对吧,丫头。”
季沐桉喝着薄荷茶,藏在杯身后的眼眸透着心虚,双颊霁红,轻声回答:“不对。”
老板娘双掌一拍:“你看,害羞了!”
季沐桉内心崩溃,瞪过去,手指敲着菜单上的图案:“这个、这个、这个、这个都要!”
林颂年把她想吃的都点了,只是换成了她能吃的口味。
“要三份烤包子,大盘鸡不要放辣椒和香料、米肠子和揪片子汤饭。她喉咙发炎还没好,刚退烧呢,吃不了重口。”
这么说,老板只能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下去,重新泡了一壶茶过来,还装好一小袋茶叶递给林颂年。
“这茶是自己家里种的罗布麻茶,平肝降火,拿回去泡给你媳妇喝。”
林颂年收下那包茶叶,想起季沐桉喜欢吃无花果,问:“有无花果卖吗?”
“有呀。你说你那么会吃,怎么还把嘴角吃破了。”
老板娘这句话没有一丝调侃的意思。
但某人的回答,让季沐桉羞得无地可站了。
“有人上火,咬的。”
【作者有话说】
小小的腻歪一下~
第20章
“还以为你知道拿无花果煲羊肉, 能减少燥热呢。”
老板娘后知后觉地大笑出声。
对面桌的旅客打趣道:“兄弟,努努力了!追到手就不用想方设法降火啦。”
林颂年扯唇一笑,权当答话了,给季沐桉重新换了杯茶。
季沐桉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直接咽下。
请问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能隐身吗?
她垂着脑袋, 闻着饭店内花香调的沉香味, 闻久会难受。
还是林颂年身上的檀香味好闻。
想推开窗户透透气,见窗外乌云铺天,风沙滚滚, 如世界末日。
“看,你平时跟我生气, 就这样的表情。”
林颂年托着季沐桉的脑门, 把她的脑袋抬起来。
什么平时,说得他们整天都待一块似的。
季沐桉想反驳。
啪——
饭店突然一片漆黑,门窗被人从外面猛烈撞击, 玻璃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季沐桉懵了一下, 问林颂年:“怎么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人瞬间慌了神, 尖叫着四散逃生。
桌椅被撞翻、人摔倒在地, 各种各样的咚咚咚、砰砰砰的声音跟尖叫声一起,伸手不见五指的场面混乱不堪。
“别慌!只是沙尘暴变大了。”
林颂年沉稳威严的声音在黑暗处响起。
他站起身,手放到季沐桉的头顶上, 轻拍两下:“不怕。”
“我不怕。”
只是默默握紧林颂年的手臂,一手拽着他的衣摆。
但她真的不怕, 因为内心被实实在的安全感胀满,没有一丝缝隙害怕。
透过吵杂的人声,她听着窗外风声狂啸, 夹着沙粒砰砰地砸着窗户。
确实是沙尘暴。
但其他人不能冷静下来,光顾着逃生。有人摸着黑横冲乱撞,连滚带爬地往角落挤。
这种情况需要先稳定大家的情绪,但大家都不听,很无力。
林颂年问老板娘:“有手电筒或者蜡烛吗?”
“在收银台。”
“好。”
林颂年能在黑暗中辨别四周的情况,锁定收银台的位置后,把附近摔倒的旅客搀扶起来,不断重复提醒大家,只是沙尘暴,别慌!
季沐桉紧紧拽住他的衣摆,脚步踉跄地跟着他移动,林颂年绕手到身后,牵上她的手往前走。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好像真是沙尘暴而已。”
“别慌别慌,就是沙尘暴。”
“怎么可能!沙尘暴会撞门?”
“就是沙尘暴!”
季沐桉大声回应。
便有人问:
“那是什么响呀?”
“是不是有人敲门?”
“别开。”
林颂年刚提醒,就有人打开大门。
狂风卷沙像人潮涌进屋,桌椅被掀得东倒西歪。有人被砸中,痛得惨叫出声,听得季沐桉心口一紧。
最让她不安的是,那人试图打开大门时,林颂年匆匆翻桌过去,想阻止那人开门。
可惜慢了一步。
风大沙扑脸,季沐桉半眯着眼睛,看着朦朦胧胧、沙尘滚滚的一片,根本看不见林颂年去哪了。
也在那匆匆瞬间,林颂年把她安顿好,叮嘱她,“待着别乱跑”。
地上有束手电筒灯,被风吹得滴溜溜转,又被慌乱的人群踢来踢去。
光束胡乱扫过不同人的身上。
可惜,都不是林颂年。
季沐桉屏气凝神地在人群中的惨叫声里辨认着,寻找林颂年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借着那束白光,找到他了。
大门是双开的,其中一边正被三个店员用身体死死顶住,但都敌不过狂风的威力。
眼见门板就要被掀飞的瞬间,林颂年从外面跑回来,死死按住门板,在狂风里扯着嗓子喊,声音却瞬间被风沙吞没。
季沐桉侧耳使劲听,什么都听不清。
店员们也听不见。
军人天生能带给人安全感。
林颂年回来后,原本绷紧神经的店员们有所懈怠,动作肉眼可见的迟缓下来。
还没想到新的办法把门关上,林颂年只能就这样站在风口,顶着门、救着人。
季沐桉明白他的意思时,已经借着那束光,跑了过来,把捉着门不肯松手、在哭天喊娘的男人踹开,迎着狂风,推着重重的木门,朝林颂年推去。
林颂年手够到门边,和她一起拼尽全力按住门板。
轰地一声,门关上了。
世界安静了。
季沐桉趴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对上林颂年责备的眼神,先声夺人:“你去哪了?”
林颂年捡起手电筒,照了她一下,再照着大门:“把冲出去的人赶回酒店大堂。”
他用食指和中指钳住她的鼻头:“又乱跑。”
粗粝的沙粒搓得季沐桉鼻头发酸。
她吸了吸鼻子,感觉被沙都堵住了,原地蹦了蹦,黄沙簌簌掉落,像大货车卸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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