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人待在桐镇不肯回大院。只能给她打电话。
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就吵起来了，季沐桉都会以一句“我现在不想听见你的声音”挂断电话。
然后把手机靠在一座山般高的资料书，接起他的视频通话。
林颂年举着手机看她在温书，她偶尔抬头看许小满改设计图改得怎么样。
季沐桉认真温书，偶尔抬头看眼手机屏幕里的“望妻石”。
这个过程，他两谁都没说话，直到季沐桉和许小满各自回房。
所以甘圆满并不知道，两人这别样的“情趣”。
甘景和顿了顿，抬起食指，在空气中用力地点了点：“捂紧了。”
季沐桉轻咬下唇，看林颂年歪头看着她，一脸无奈，看进眼底又全是宠溺。
“不用捂啦。”
话音还未落下，甘圆满已经松开林颂年的嘴巴。
两兄弟同时敬了个军礼。
“松爷爷。”
季沐桉疑惑地转头望去，甘家大门前立位白发老人，手中拄着拐杖，脊背却没有寻常老者那般佝偻，挺得笔直。只是仍要由陈应松和陈敬一搀扶着。
透过大门往里一瞥，门厅停放着一辆轮椅，想来该是这位老人家的。
怎么陈敬一……不对，陈弋霄都在呀？
陈柏松笑着点了下头，跟季沐桉对上眼神。
季沐桉本能地跟着林颂年喊了声：“陈爷爷，陈主任，新年好。”
她转头看林颂年。
林颂年上前牵过她的手。
甘景和连忙上前搀扶陈柏松进屋。
-
一行人在客厅坐下来。
林颂年点了点季沐桉的眉心：“松爷爷叫陈柏松，是我爷爷的战友，当年受伤退役回家继承家业。”
以季沐桉的敏锐力，瞬间反应过来了。
“陈氏集团？”
“嗯。还记得你那张绣在我钱包里的证件照吗？”
季沐桉大胆假设：“松爷爷绣的？”
林颂年不置可否。
“他认识你那年，我差点被阎罗王收了。他完成任务就赶到北城探望我，趁我有点精气神就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情，说看着我的遗书，也想给你写一封。不过想想季沐桉这臭脾气，肯定看都不看就撕了。”
季沐桉眼眶蓦地一酸。
“是的，我肯定撕了。”
众人笑。
陈弋霄：“季小律师的脾气能把林长官吃得死死的。”
满座长辈，季沐桉还是护短：“是他愿意被我吃得死死的。”
陈弋霄“哎哟”一声：“爷爷，我没说错吧。就算林颂年变成穷光蛋，季沐桉都不会不要他的。”
“所以韩佳也不会？那——这可不好说咯。”季沐桉挑眉。
陈弋霄咬牙切齿：“你帮我一句会死呀。”
季沐桉：“我只是实话实说。”
两人这一来一回，大家暂时把许小满要去港城的事放下，话题一下子转到陈弋霄和韩佳的婚事。
他们被韩青丽捉个正着后，无论韩佳怎么解释没有实际行动，韩青丽都不听，让陈弋霄给个准话。
这句准话就是马上领证结婚。
韩佳的意见不再重要。好惨。
陈弋霄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婚姻大事会有那么多道关卡，恨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他们回来之前，陈柏松了解到韩佳和季沐桉的关系。在这之前，他更是查过季沐桉的底细，至少人品是满分的。
有了这重关系，陈柏松没有最开始的强硬，也征求了甘景和和林颂年的意见。甘景和和林颂年都说问问季沐桉的意见，季沐桉的思绪停留在陈柏松那段话——
三年前林颂年完成任务就赶到北城探望他。
是去医院吗？
她受伤送去医院时，林颂年也在？
他们再次错过了？
这个联想让季沐桉的心情低落，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但听见自己的名字，干脆地说没问题。
没留意到许小满听见她说“没问题”时，怔了几秒，眼底涌现出几分恨意。
就像刚刚一门之隔时、甘圆满死死捂住林颂年的嘴时、甘景和也不分青红皂白护着她时……其实还有很多时候，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妒忌季沐桉了。
特别每次胎动，她的孩子听见季沐桉的声音，神奇地定下来。
这孩子，或者注定让季沐桉带大吧。
她透过泪花跟季沐桉对上视线时，紧紧跟她拥抱。
“沐桉，对不起，我……”
季沐桉：“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我比这里的人都早知道，你不去港城了。”
第99章
三父子看见汤谷晴从二楼款款走下来时, 大概知道季沐桉怎么知道的。
知道有大人物在，汤谷晴不会拉下面子跟她再吵。
季沐桉说：“我不问你，是觉得如果你不想去的话，肯定会跟我说。如果一直没说, 就是你也想去。”
说到后面, 她的下巴轻轻抬起, 整个身体靠到林颂年的手臂，直视汤谷晴。
那天她来“警告”季沐桉，不能带许小满到处跑, 好好留在家里过年。
季沐桉当下就拒绝了。
汤谷晴双手按住大腿后侧的旗袍，言笑晏晏地坐下, 又略带难堪：“不好意思, 家里儿媳妇年纪尚幼，让陈老见笑了。”
季沐桉半眯着眼睛，怀疑眼前的汤谷晴吃错药了。怎么说话跟平时不一样, 文绉绉的。
林颂年拿过一个砂糖橘, 往中间对半剥开，剥好皮递给季沐桉, 戳了下她脸蛋：“都当妈了, 还小？”
他咬牙道：“一点规矩都不懂就算了，投诉都不会投？”
想到季沐桉开始筹备去港城所有事宜前，她问过他, “这是她嫁进林家第一个新年，按规矩来说, 她是不是要留在大院守岁？”
他听见后，第一反应哪里来的规矩。比起季沐桉不留在林家守岁，更担心自己不能跟她一起过年。
如果他只是值班, 那就带她一起回部队好了。不过如果她有自己的节目，就先安排自己的节目。
当初以为她被韩青丽“洗脑”了，没猜到另有其人。
季沐桉满脸写着：要投诉什么，一口把砂糖橘吃完。
林颂年又拿过一个砂糖橘剥：“妈，别怪我不在陈家面前给你面子。我说过，沐桉在这个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抬眼看汤谷晴。
“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跟我提就行。”
汤谷晴脸色一沉。
“你这样说话，我和小满真得没办法出发了。”
季沐桉低头吐核说。
林颂年将她勾进怀里：“本来就没打算让你们出发。”
四目相对。
季沐桉眨了眨眼睛：“话剧团是陈氏集团的吗？”
其实她想问，话剧团是你家开的吗？
之前季沐桉到北城整理林家和甘家的合作项目，知道他们在港城投资了不少文化产业。有个话剧团是自家的也不出为奇。
可是许小满愿意走捷径的话，不至于只是今天的许小满。
哦，不对，是因为有“严厉”的家教、泼辣的家婆和愚孝的男友……一位赖死不动的大伯。
季沐桉摸了摸牙齿，看林颂年的眼神变得犀利。
林颂年发现大祖宗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对劲，抬头看甘景和：“陆叔还没到吗？”
甘景和聚精会神盯着两人的互动，撞上林颂年闪烁的眼神，惊慌失措：“对呀，对呀！老陆人呢。”
他站起身看落地窗外。
季沐桉看着两个男人：“你两心虚什么？”
余光瞟见汤谷晴摆弄披肩，黑眼珠一转：“跟陆叔偷偷会初恋了？”
林颂年斩钉截铁：“我的初恋就是你。”
“哦——”
她拉长语调，笑意盈盈地看着甘景和。
甘景和被这一找茬，心情反倒放松了不少，从外套口袋掏出一封厚厚的红包，拍了下季沐桉的脑袋：“想看爸蹲在鱼塘旁吃饺子是吧！来！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他的红包一如既往地厚。
比生日那封要厚不少。
季沐桉双手接过，抿了下唇。
甘景和看出她的心事，又从另一边口袋掏出两封红包，递给许小满：“这是小满的。”
许小满接过时，偷偷看了眼季沐桉手上的红包。
即使季沐桉连忙把红包塞到身后，还是明显能看出，她两封红包都没季沐桉的一封厚。
看见许小满不开心，季沐桉偷偷掐了下林颂年的大腿。
可恶。
“痛呀。”
林颂年喊出来：“你掐爸呀。”
“爸确实偏心沐桉。”甘景和双手一拍膝盖，坐了下来：“可是沐桉给你的爱，胜过我们全部人。包括甘圆满。不是吗？”
许小满眼睛一红：“是的。”
“可是无论作为嫂子，还是已婚的姐妹，她都没给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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