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圆满就在国界线。
感觉这次行动远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军方行动涉及机密，季沐桉没有多问，知道许小满带了婚纱过来，本想找机会跟甘圆满拍婚纱照，哪怕一张都行。现在他们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但有她呀。
她带许小满出去拍照。
跟顾平女儿的婚宴大合照一样，晚点再把甘圆满p上去，或者回南城再补拍。
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尽量不让许小满这一趟出行留遗憾。
“季沐桉，你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韩佳 “啪” 地一掌拍在门板上，没好气地道：“顺路送我去趟机场，能耽误你多少时间？”
她余光瞥见陈弋霄从办公室走出来，顺势抬脚把门勾上
她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 “砰” 的一声。
“不送就不送！我找曹鑫送我。”
韩佳关门的力道不大，门没有完全被关上，留了一条缝。
季沐桉看着陈弋霄在门口顿了顿，径直往前走，笑着打趣：“你两就先憋着吧！等回到南城再续前缘。”
空气倏然安静一瞬，两人四目相对。
季沐桉眨了眨眼睛，打破这一瞬的沉默：“至少半年呢。”
起初她会建议种棉花，因为棉花易种，收成快，可九月是收棉花的旺季，不是播种期。
棉花最佳播种期是三月底。
听说陈弋霄拒绝了调回南城的调任机会，选择留在边疆落地生根。
季沐桉轻笑：“半年……没事，到时候久别胜新婚。”
像她跟林颂年一样。
按许小满说的，她跟林颂年能走到这一步，是林颂年非她不可，而她勇于及时行乐。
但韩佳和陈弋霄像一对不小心睡错床的男女，事后有一方不想负责，另一方在闹别扭。至于是谁在闹别扭，季沐桉真的看不出来，但发现当两人每每视线偶然相撞，都像触了电一般，飞快躲闪，生怕再看多一秒，又有新的故事发生。
“再胡说，信不信我砸你了。”韩佳作势举起一份文件：“我再跟你说一遍，我跟陈弋霄不可能的！他是刘燕的！”
季沐桉：“那你是谁的？”
韩佳指着季沐桉的鼻头：“信不信我不给你们保密了！”
季沐桉装傻充愣：“教官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相亲对象，家里有钱有势，吻技也不错，帮你试过了。”
韩佳气笑了：“谢谢你老人家替我试过货了！”
话题聊到这，尺度还没有她们平时的大，双方都适可而止又心照不宣地结束话题。
许小满在电话一端听见，忍俊不禁：“那你怎么说？”
季沐桉：“我已经能功成身退啦。”
许小满：“是你跟年哥怎么说？”
季沐桉闭嘴了。
“……”
许小满：“总不能真打算让给韩佳吧……”
季沐桉猜到她接下来想说什么，语气闷闷地打断：“你别说了。我跟教官……”
她能明显察觉到，从审问完韩青苏之后，林颂年和甘景和就一直心事重重，周身压着一股低气压。
这段时间宋霞一行人都没来找过她的麻烦。也是今天早上，她无意从曹鑫口中得知，是林颂年跟他们每一个人都打过招呼，不准“骚扰”她。
炽烈的阳光洒在树叶上，光影反射在窗玻璃上，晃得季沐桉微微恍惚。
许小满那边传来“咔嚓”一声，是打火机的声音。
“你跟你教官，然后呢？”
季沐桉思绪飘远，想起第一次来派出所时，和林颂年通电话，背景里也有一模一样的打火机声。
她的目目光缓缓落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真希望是验孕棒出问题了。
但她前后验了五六根，全是两道杠。
现在明明有了割舍不断的羁绊，却好像隔得越来越远。
她心里头正难过，完全没觉察到许小满说“你跟你教官，然后呢”那句话前，轻声喊了句“哥”。
“你怎么抽烟？”
许小满咬牙道：“不是我……”
这时韩佳的声音突然盖了过来：“对哦，我们都功成身退了，我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今晚的飞机回南城。你回不回？”
她转头再次问季沐桉。
季沐桉摇头：“我明晚再看情况。”
许小满打算后天一早回南城的。
“你不准抽烟了！”她冲电话警告许小满：“回南城后，我们一起去一趟医院。”
许小满默了几秒，又问：“去医院干嘛？”
“我想去做个检查。”季沐桉摸上自己的肚子，又按了按左边胸部：“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觉得我比你早一步……呸呸呸，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许小满在那边忙附和：“对对对，别乱想。”
“好！”
季沐桉重重点头：“我再看看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帮忙弄完就不过来了。你中午自己吃饭吧。”
许小满紧咬后槽牙，半晌，才从喉间闷闷挤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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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二字，许小满一点都说不出来，生怕说出来后，就要被林颂年当罪犯审。
庆幸的是，林颂年并没有跟她绕圈子，直问：“你就是季沐桉的soulmate，是吗？”
许小满本不想承认，谅林颂年都不敢对她怎么着，大不了就是被吓哭罢了。
哭了更好，她可以不回答。
可当甘景和乐呵呵地将剥好的一盘虾摆到她跟前，坐到她对面。
她知道抵抗都没用，心也软下来：“对！在你抛弃沐桉后一周认识的。”
林颂年眉心紧蹙，嗓音低沉且坚定：“我没抛弃过她！”
许小满本想好好聊聊，怒气唰地涌上脑门。
她猛地甩开筷子，起身抬头直视林颂年，字字铿锵地据理力争：“可当时发生的一切，在沐桉心里，在我的理解下，你就是抛弃她了。”
喧闹嘈杂的饭堂，刹那间鸦雀无声。
平日里的许小满温婉柔和，唯独会对不懂风情的甘圆满炸毛，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白猫，看着凶悍，实则毫无杀伤力。
此刻她骤然动怒，连看着她长大的甘景和都愣在原地，错愕不已。
甘景和对他和季沐桉的过去并不了解，看许小满的反应，再看林颂年的眼神，像阎罗王来讨他命的。
林颂年气场不输分毫，眼底沉冷晦暗，像极了带领狂战士的领袖，直勾勾地盯着甘景和，一字一顿地重复：“我没有抛弃过季沐桉。”
陆一涵和刘指导赶过来，看到这一幕时，脸色变得凝重，心里头还是有几分害怕的，抖抖索索地劝道：
“怎么啦？这发生什么事了？”
“小满……”
再一看，许小满不仅不害怕，眼神冷冰冰地看着林颂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秒，刘指导想把守在国界线的甘圆满喊回来，再一脚油门飞去派出所，把季沐桉带回来。
他拉住甘景和的手臂，轻声问：“嫂子还是不肯让步？”
“她有什么资格不让！”
甘景和扯过林颂年的手臂，往饭堂大门推去，低声呵斥：“没就没！你给我好好说话呀！态度摆端正了！不然你别指意娶到季沐桉。”
林颂年闭了闭眼睛，重重地吁了口气，再睁眼时，跟平日威严的恶魔教官一样，只是眼底透着担忧：“季沐桉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了？”
许小满搞不清眼前的情况，心底的疑惑数不胜数，想了一下：“你不应该先问沐桉对你们这段感情的态度吗？”
其实林颂年一直不确定季沐桉对他的感情是怎么样的？
但现在无论怎么样，他的态度都是：“我不会再放弃我跟她的感情，除非我牺牲了。否则我一定会娶到她。”
许小满：“万一她不想嫁你呢？”
“她为什么不想嫁我？”
“因为……”许小满及时刹车，差点被绕进去了。“不想就不想呀！至于她对你的感情怎么样？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用一副“我比谁都清楚”的表情，说着这话，让甘景和不禁挠了挠脑袋，低声笑话林颂年：“让你态度好点吧。活该！”
林颂年嗤笑声：“今晚出发前，季沐桉答应跟我回大院，你两都可以跟我一起上山。”
“咔嚓”一下，他又按了一下打火机：“跟甘圆满汇合。”
甘景和猛地转头，指着林颂年的鼻头臭骂：“神经呀你！山上有蛇有虫，你带她两去受苦？”
许小满的瞳孔却从未如此亮过，一口答应：“好！一言为定。”
甘景和：“……”
林颂年扯唇一笑。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让他毫无办法。
但老天爷待他不薄，一路有人相助。
所以，他一定能把季沐桉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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