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坏种天龙人,唯独我是白月光_蚂蚁娘【完结】(166)

  可是从心底里,仍然有鬼影一样的质问,时不时冒出来折磨她的内心。

  ——她真的没有错吗?

  如果她放下傲慢,如果她听进去了阿伊莎的劝阻。

  明明、明明她看出来了阿伊莎劝她停下,然后自己挡在前面的谨慎与恐惧。

  可是她不屑地忽略了。

  她忽略了。

  ……她害死了她。

  “呜呜……”

  庄维珏掩面哭泣,一种窒息的感觉扼住了她的咽喉,她感觉无法呼吸,这种痛苦让她迫切地想要找人倾诉,一只手仓皇地在床板上摸索着寻找手机。

  直到摸到了那个薄薄的冰冷的物体,她才迫切地解锁屏幕,迫不及待地拨给了陆衍。

  “……”

  被搁置在抽屉里的手机屏幕安静地亮了几下屏幕,自动挂断了。

  庄维珏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起来,显示来自于她的未接电话有十几条之多。

  可是手机的主人此刻并不在,他正在另一个封闭的地下室,和一个人对话。

  “喝点水。”陆衍将一杯水推到对面的袁麟征面前。

  袁麟征的面皮很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安静地接过玻璃杯,捧在手心里。

  自从国防部副部长陆衍出国后没多久,他就接到秘密通知被要求立刻前往国外执行任务,从通知到抵达,全程没有超过八个小时,甚至连他的直属上司庄鸣珂都不知道。

  是什么任务,需要这样隐秘,难道说……

  “我需要你潜入撒辛派的高层,成为哈桑·顾特卜的心腹。”

  撒辛派是巴里的极端组织,近年来几乎所有的残暴活动都由他们主导,整个世界所有的人被他们视作两类,信他们教派的,和不信的,不信的,强制其信,再不信就杀掉。

  炸毁机场、占领非信教区、屠戮民众……

  一切人类能想到的最残暴的事情他们都能做得出来。

  而他们对背叛者的惩罚更是极其残酷。

  “怎么可能!”袁麟征大惊失色,手里捧着的水泼出来打湿了他的手背。

  “你不用伪装,麟征,我知道你是他们的人。”

  “你、你什么意思……”袁麟征眼神闪烁,整个人已经冷汗涔涔。

  “放轻松,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知道。”陆衍往后坐,这里的沙发也带着明显的民族特色,陈旧但色彩丰富艳丽的布巾装饰着低矮的沙发,往后靠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陆衍慢慢道:

  “一个在极端组织分子手里承受长达数年的折磨,最后以过人心性存活下来的人,我们不能简简单单地以对错去审判他。”

  “适应和改变,本就是人性的一部分。”

  袁麟征的手在轻微地发抖,玻璃杯里的水跟着轻微地泛起涟漪,但是他的表情仍然看不出情绪,还在竭力地维持体面。

  “我并不想揭发你,这么多年,你也没有往外传递过重要的信息,你内心的煎熬与痛苦,比我们每个人能想象到的都更多、更复杂。”

  “袁麟征。”

  “现在,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内心平静的机会。”

  陆衍轻声道。

  “你要拒绝吗?”

  “、”袁麟征手里的水杯落在地上,水泼了一地,他低下头、异常痛苦地用手抓住自己的头发,鼻涕和眼泪已经无法忍住,独自一人背负着的巨大秘密和痛苦被人剖开来,像割肉一样痛苦,他几乎不能喘气。

  他只是竭力闭紧嘴唇,发出困兽一样低低的哀嚎。

  陆衍还在慢慢道:

  “你的妻子、女儿都在国内,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她们会等着你回去。”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模糊了袁麟征的视线。

  良久,他问。

  “……要我怎么做?”

  袁麟征抬起头,一字一句,“你要我怎么做。”

  陆衍笑了。

  一叠资料摊开在袁麟征的面前,袁麟征迟疑地拿起来,渐渐睁大了眼睛。

  “我们要从最开始的目的开始着手——他们为什么要放你走?”

  袁麟征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想要更多,而放你回来,能让他们得到更多。”陆衍道。

  “我并没有……”袁麟征几乎是在发出呻吟一样无力的反驳。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给出有价值的东西,但这只会让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你有多久没有踏出过除了家和办公室以外的地方?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有多少次惊醒?开车的时候是不是每隔几秒钟就会看着后视镜害怕人跟踪?”

  “我……”

  “这是唯一能解救你出泥潭的绳索,袁麟征,抓住它。”

  陆衍倾身,声音很轻,手指按在那叠资料上,慢慢推到袁麟征的面前。

  袁麟征的视线随着白纸上的内容移动。

  那叠资料上,最上面印着一个人的头像。

  【庄鸣珂,职务……】

  许多重要的词语被黑色的方块抹去,可是光凭纸上透露的内容,就足以掀起巨大的风暴。

  这一叠,是军部实权人物庄鸣珂所执行的秘密任务。

  陆衍要他用庄鸣珂的信息去向撒辛派献忠。

  然后在取得撒辛派的高层哈桑·顾特卜的信任后,秘密将其谋杀。

  第222章 平安喜乐(中)

  “你叫平安呀?真是个好名字。”

  “对呀,”平安晃了晃脚,双手撑在坐着的树墩上,歪着头说,“我爸爸说过的,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

  “嗯?”宁熹在画平安昨天说的小溪和鸭子,定好位置和轮廓之后,后面再细细描绘。

  “他说,名字是一个人很重要的标志,它会影响人的自我认知。”平安仰起头,阳光照在她脸上,宁熹惊讶地看过去,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孩子远比她以为的要成熟。

  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平安继续说。

  “我爸爸以前在国外呆了好久哦,他在国外被关押,每一次进到监狱就会挨打,然后换新的名字,那些打他的坏人,会用新的名字去喊他,一直到他记住,忘记他自己原本的身份。”

  宁熹的画笔停住了。

  这种悲惨的经历经由一个小孩子的嘴讲出来,有一种异样的残忍。

  她感觉她想起来什么,她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哪里听过这个人的事迹。

  “很可怕是不是?”平安问。

  不等宁熹回答,平安就嘟囔,“我觉得很可怕,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都哭啦。”

  “他们打他,用陌生的新名字喊他,逼他记住,然后换地方,换名字,再次挨打。”

  “他们夺走了他的所有东西,还要连他脑海里的记忆也要夺走,多可怕。”

  “不过爸爸说那些都过去啦,虽然他说过去啦,可是我还是会记得,名字很重要很重要。”

  “名字就是一个人的全部。”

  她想起来了!宁熹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小的时候,他们在客厅里看电视,庄维珏、甘茹心和庄章瑛还有茅定昌在那里讲话……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那个人的名字是……

  “你爸爸姓袁?!”袁……

  袁麟征。

  “对呀!我爸爸姓袁,袁麟征。”

  果然如此。

  是当年那个电视上播报的,被解救出来的军人,没想到多年以后她会和他的女儿在这里相遇,成为朋友。

  多么奇妙的际遇。

  “我叫袁平安。”

  “愿平安……是个很好很好的名字……”宁熹喃喃道。

  “是的!”

  袁平安笑得很灿烂。

  “我爸爸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平平安安。”

  宁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柔柔地撞了一下,她笔下的每一个人都有故事,而这一个故事,如此的独特与温暖。

  她放柔了声音,“这幅单人画画完了,要不要再给你画一幅呢?你还想要什么画?”

  “都送给我吗?”袁平安睁大了眼睛。

  “嗯。”宁熹点头。

  “我想想哦……”袁平安点了点下巴,圆眼睛里冒出狡黠的光,“我想要一幅全家福!挂在我的家里,到时候让别人都能看到,这是大画家为我画的!”

  宁熹笑,“没有问题。”

  “不过我爸爸还没回来啦,但是可以先画我和妈妈?等他回来了再把他补上去,”袁平安道,“就像昨天先画的我,今天补的小鸭子一样。”

  宁熹的眼睛弯起来,阳光灿灿的,落在她的脸颊上,打上一层金色的柔光,她应道,“好。”

  袁平安的单人画一个多星期就画好了,但是她想要的全家福却要准备很久,宁熹和袁平安一起商量着怎么构图,他们一家三口是站姿还是坐姿。

  等讨论好开始动笔的时候,春江水暖,村子旁边小溪里游弋的小鸭子已经越来越多了。

  ……

  按照约定,袁麟征向撒辛派投诚以后,会用藏在牙齿里的神经毒素毒死极端组织的首领哈桑·顾特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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