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_风青杞【完结】(97)

  宁邵说。

  他没有再自称本殿下,这本也是一场赌博,以向向涂钦坐实自己身份。

  不过这赌博没什么风险,得益于裘蒲情急之下的那声殿下。

  宁邵当时的目光里的凌然其实是意外,却被裘蒲理解成了不准泄露身份的警告。

  不过,呼延的七位殿下里,哪位有此野心和能力就成了新的问题。

  “不希望有人知晓。”

  向涂钦扫了眼木屋的情况,也知眼前这人对他们产生了质疑,这么多年,是否真的有按要求办事。

  他心中微微叹气,“是。”

  一行人便要离开这木屋。

  江云悠却忽地想起来什么,她问了纪鹏熊宇等人的位置,走到陈梨花面前,伸出手。

  陈梨花头发凌乱,本就肿胀的腿在先前被控制起来时,已经彻底断了。

  她咬着牙,目光通红。

  “什么?”

  “我的手串。”

  江云悠不打算跟她绕弯子。

  陈梨花看向江云悠身后的人,她不认得向涂钦,可她认得纪鹏,不明白短短时间,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她还要开口,却被熊宇拦住。

  最终陈梨花还是拿出了那血红串珠。

  江云悠接过来,视线隐晦地扫过阿琴,随即站起身走回宁邵身旁。

  “主子,属下无事了。”

  其实要不是向涂钦等人在,江云悠不会用这么简单的方式拿回来,之所以不追究,是她现在没法单独保下阿琴。

  若自己此刻露出丝毫想算账的意思来,江云悠毫不怀疑,向涂钦等人定会因着表忠心,处置了这批‘罪魁祸首’。

  此刻正是夜深之际,同样是山间路,两人却坐上了抬轿。

  他们就这样被抬着进了营地。

  几乎是刚到,耳边轰隆声响,随即天边一亮。

  要下雨了。

  江云悠看着温暖明亮的营房,心中一松,却不知为何又蓦地绷紧。

  “怎么?”

  宁邵宽大温厚的手覆上来,握住她发颤的指尖。

  江云悠侧眸,看见他血丝满布的眼,微微摇头,“没什么。”

  她不知道,此刻,在木屋旁的林子里,一群人正挖着土坑。

  方方正正,像个坟墓。

  纪鹏站在坑边,任雨水从头浇到脚,举起的手久久无法压下。

  而他对面,是被绑起来的熊宇等人。

  他们被堵住了嘴,却仍不停挣扎着,用眼神怒骂着,祈求着,或是惧怕地看向对着他们的弓箭。

  这里面唯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仰着脸,感受雨水落在脸上。

  纪鹏看向熊宇,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挣扎。

  在耳边轰隆响起的雷声里,与向涂钦的对话又响在耳边。

  “杀了他们。”

  “为何?大人并未计较,按律惩戒便可,何须要他们的命。”

  向涂钦神色冰冷。

  “若要他开口,你也别活了。”

  纪鹏响起听闻的呼延殿下的作风,犹豫不决的手终于落下去。

  成片的箭矢近距离飞出,在瞳孔里放大,噗嗤噗嗤带起一阵血雾,剧烈挣扎的人动作渐缓,最后彻底僵住不动。

  只有数双未必的眼。

  “埋了吧。”

  一具具尸体被扔下土坑,雨愈下愈大,闪电亮起,照亮一瞬阿琴的脸。

  雨水冲掉了她脸上的伪装,仰面竟是张白净清秀的脸。

  大雨落下,泥土覆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大雨落下, 哗啦作响。

  几人步行于檐下。

  “条件简陋,还望大人莫嫌。”

  向涂钦走在宁邵身侧,亲自提着灯, 也挡住外侧的风雨。

  此刻夜深, 又是下着大雨的深山,除了灯火照亮的范围, 四周的黑犹如浓墨, 纵使他们未被蒙着眼, 也难以窥清全貌。

  宁邵不动声色地收回眼, 冷嗤了声。

  “可算不得简陋。”

  提着的灯晃了一下。

  向涂钦微微拧眉。

  眼前之人的威压简直比传闻更慑人,而且未免有些太过高高在上。

  他说这话本也只是客套,意图修复友好关系, 但从见面伊始, 这人就未曾有过一分好脸色,此刻那双比寻常人浅淡些的瞳孔里, 更是有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很轻很淡。

  偏是这种轻慢,对他这样常居高位的人来说就更显诛心。

  “大人教训的是。”

  向涂钦手背青筋微突,低下头回话。

  到底是理亏。

  他知裘蒲奢靡, 不过因着裘蒲与上头沾亲带故的关系, 他再有不满也只能加以训教:在外任你风流,在万事皆小心的山里, 万不能铺张。

  这问题已经是老生常谈,裘蒲也答应得好。

  之后向涂钦去察看,见裘蒲确实散去了莺燕厚毯,甚至在休憩之地处理公务,这才放下心,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将其撤去了书房。

  方才推开书房门那入目的温柔乡, 别说是宁邵,就是他也险些脑梗。

  也因如此,原本先去书房的几人这才往寝屋走。

  向涂钦将态度放得很低,却没等来回应。

  片刻后,他听着声问询。

  “冷?”

  声音却是朝后去的。

  向涂钦不由转头,看见江云悠同样微怔的神色。

  她脸颊唇色发白,裸露的脖颈隐约可见细小颗粒,料想是冷的,她却摇了摇头。

  “无碍。”

  宁邵停住步伐,让出里侧位置。

  “上前来。”

  向涂钦眸光转动。

  檐下并不算宽,三人并行距离便不够宽敞,但重要的不是这连廊不够宽。

  而是……

  而是不妥。

  江云悠知道。

  她身为属下,断没有站宁邵身边的道理,更何况还是让他给自己挡风雨。

  “是。”

  江云悠抱拳应声,走上前去。

  她不敢拒绝。

  甚至不敢说些什么推诿的话。

  宁邵明显心情不好,江云悠不敢去触他霉头。

  向涂钦亦深有体会,对此举也不敢多加发言。

  此刻他已经有些后悔,为了心中的怀疑,故意选了绕远的路,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继续装作毫无深意的开口。

  “大人手中的家主令牌不知何人所制,竟栩栩如生。”

  呼延的殿下对世家这么了解也就罢了,但竟有能将令牌模仿至此的人,其地位定然不低。

  宁邵微微侧目,“谁告诉你……是假的。”

  向涂钦悚然,心中升起个可怕念头,“那恭应蕴……死了?”

  不然怎么解释这令牌为何出现在这里,只有将人杀了抢来的。

  “他给我的。”宁邵似乎有些受不了眼前之人的愚蠢,“从龙福城开始,这家主令牌便已在本殿手中。”

  向涂钦手中的灯剧烈晃了晃,险些脱手而出。

  竟是龙福城时。

  那本该是他们重要的一环,后因夜煌帝亲临,计划落败,所以后续才不得已搁置。

  那时向涂钦亦有前去,也得知恭应蕴会在龙福城出现的消息,却始终未曾寻见人的踪迹。

  所以当初传言里的‘外甥’莫不是和这位的秘密会面?

  “竟不知殿下已与恭家取得合作。”

  向涂钦有些激动,可心中又有隐忧。

  盟友强大自然是好事,可……他抬眸看了眼宁邵。

  与这样的人合作,真不是与虎谋皮吗?

  就怕对方到时候分了肉不算,还要咬他们一口。

  “怎么,要向你汇报吗?”

  宁邵嘴角微勾,烛火映照下的脸眉目深刻,似笑非笑的看他。

  “臣不敢。”

  向涂钦心中一抖。

  不知为何,在先前那瞬间,他竟想起一瞬三年前赴京上朝时那坐在文德殿龙椅上,杀人不眨眼的夜煌帝。

  不知是不是心虚,那一身黑金龙袍面容模糊的人,在他回了自己地盘后,仍数次叫他从梦中惊醒。

  也是这似曾相识的威压,迫得他仓促间竟自降了身份,脱口而出臣。

  风一吹,后背发凉。

  向涂钦也清醒了过来。

  心中不由恼怒自己的露怯。

  定睛一看,眼前这人瞳色浅淡异于常人,更何况生得如此一张面孔,怎可能是那暴君。

  “时候不早,便不再叨扰,大人早些歇息。”

  向涂钦沉着声。

  尽管心中波澜,他面上却不显,眼看到了位置,再不想多加逗留。

  望着向涂钦匆匆离去的背影,江云悠关上门。

  她回身,看向屋里一言不发的宁邵,指尖微蜷。

  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宁邵心情十分不虞。

  这份不虞从裘蒲出现后开始,并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发难以捉摸。

  到了现在,已是十分糟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沙雕  女扮男装  咸鱼  风青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