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清了清嗓子：“那个，所以他是移情别恋了？”
岳云亮了下刀子，用她平常那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杀。”
欧阳分辨不出她是不是在开玩笑，谨慎地挪远了凳子：好凶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刘玉梅有些心烦地用筷子戳着碗里蘸料，“我去他眼前晃过几次，他一点反应没有，昨天看到他跟武玉关了店门，俩人拉着手逛街去了。”
欧阳忍不住开口问：“你跟踪他俩？”
“顺路，懂不懂，”刘玉梅郁闷地说，“真是顺路，我去买营养液的。”
“那你怎么跟武玉认识的？”
刘玉梅再次叹气：“她看到我背的玫瑰狙了，问我卖不卖。”
这是什么戏码？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欧阳认认真真地听八卦，耳朵竖得像天线。
“那你怎么说的？”叶沉小心地问。
“我能怎么说？如实说，”刘玉梅把筷子一放，“就说是我前夫跟我合作完成的，比不上她们家的正经定制武器。”
“然后呢？”欧阳插嘴。
“……然后她把我夸了一顿，”刘玉梅捂着脑袋唉声叹气，“那我能怎么办？伸手不打笑脸人，小公主还给我留了通讯，说有空再交流。”
“……竟然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太厉害了。”岳云暂停吃饭，用人机的语气评价。
“让你少玩游戏。”刘玉梅警告她。
岳云低头继续吃饭。
这个发展确实有点让人意外，叶沉说：“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问问他。”刘玉梅说完就抿紧了嘴，她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
“武玉应该是宁折不屈那种类型的，”欧阳想了想说，“如果她直到成业已婚，不会对他死缠烂打。”
刘玉梅把头发抓得有点毛躁：“但我看她的眼神，那种少女怀春的表情，她是真喜欢成业。”
“她喜欢成业什么？”岳云再次加入群聊，“长得不如欧阳，技术不如梅姐，还没钱。”
好毒的嘴。欧阳咂舌。
“我哪知道？”刘玉梅说，“如果他们是真心相爱，我……”
后半句话死活说不出来，她每次想到这件事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从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岳云评价。
“让你少上点网，每天都学了些什么东西？”刘玉梅瞪她一眼。
“那就问问吧，拖着也不是个事，”叶沉说，“正好我想找武家把匕首修完。”
“匕首怎么了？”岳云对这个话题明显更感兴趣。
“拿到的时候就是半成品，只有匕首和注射毒液的棱刺两种形态，完整状态应该可以变形勾爪、毒镖，甚至指虎。”叶沉说。
“有图纸吗？”刘玉梅问。
叶沉指了指自己脑袋：“在这。”
第一世她排了两年的队，找武家给她修完了匕首，中间的方案改了无数遍，终稿被她直接背了下来。
“有图纸就好办，”刘玉梅犹豫着说，“还有几天过年，要不直接把武玉约出来？”
叶沉点头：“支持。”
说干就干，第二天刘玉梅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成业的武器小铺。
欧阳为了躲避老姐的“追捕”，干脆也跟着另外三人一起行动了。
四个人分了两副耳机，躲在街角的拉面店里，聚精会神地听着梅姐随身麦克风里传来的声音。
武玉：“咦？梅姐？你怎么来啦。”
四人精神一振：来了！
刘玉梅：“嗯……我来……”
叶沉暗暗着急，恨不得替梅姐说话。
“我来问问你能不能插队做把武器。”刘玉梅快速地说。
叶沉跟岳云交换了一个“完蛋了”的表情。
这也太耿直了！
武玉：“嗯？什么武器？”
她的声音变大，混着门帘翻动的声音，应该是刘玉梅走进了店里。
“一把半成品变形匕首，我朋友说她记得图纸，”刘玉梅说话也流畅起来，“因为用得急，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武玉沉吟了一声，说：“我得看过图纸，如果是比较有趣的武器，可以年前赶工。太普通的话就算了，没意思。”
叶沉想了想，感觉自己的武器应该能算在“有趣”的范畴里。
刘玉梅应该也是想到了这点，她语气放松了一些：“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等会儿我叫她来你们碰个面看看？”
武玉：“行啊。”
一个粗哑的男声发话了：“你的狙，能给我看看吗？”
偷听四人组齐齐皱眉。
这应该就是成业的声音了，但粗粝沙哑得让人毛骨悚然，像是坏掉的收音机。
武玉：“唉，成业哥的嗓子受过伤，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武玉。”成业警告地叫了她一声。
在刘玉梅的视角中，武玉歉意一笑：“他不喜欢我说他的事。”
“啊，这样。”刘玉梅讷讷地说。然后她如梦初醒一般摘下背着的玫瑰狙，扣在枪柄上的手指微微泛白，但最后还是稳稳地把枪放到了柜台上。
武玉凑过来，双眼放光：“枪炮变式，很漂亮的设计，需要材料的变形和完美恢复，很难实现的。”
武玉说的都对。
刘玉梅沉默了两秒，把玫瑰狙推向了柜台里的成业。
她的手指在细微地发抖，几乎是恋恋不舍地离开枪体。
“你看吧。”她深深望向面容几乎没什么变化的丈夫，透过他陌生的神情，注视着那个熟悉的灵魂。
成业皱了皱眉，握住枪柄，手指整个抚过枪身，又摩挲了几下玫瑰纹。
“这花纹也很用心，是特意做的复古造型吗？”武玉恨不得立刻上手研究，看得见摸不着的感觉让她心痒难耐。
“是，”刘玉梅转向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我前夫喜欢复古的东西。”
“那很巧嗳，成业哥也喜欢，这家店的门头都是特意做旧的。”武玉瞪大眼睛，惊喜地说。
刘玉梅稍微垂下眼睛。
她这副沉默低迷的表情，连熟悉她的朋友们也没怎么见过，但武玉不知道那么多，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成业手里的玫瑰狙上。
刘玉梅看着成业的手指从三蹦的暗格上掠过好几次，却没有任何要把它打开的意思。
她想：成业，你是不知道、忘了，还是在假装呢。
武玉终于忍不住伸手讨要了：“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刘玉梅轻松地把玫瑰狙从成业臂弯里抽了出来，递给她：“有点沉，你拿得动吗？”
武玉咬了下嘴唇，下意识看向成业：“我没做力量型械改。”
“我帮你拿吧。”刘玉梅端稳了武器说。
武玉眼睛一亮，手指顺着就摸了上来。
“真好……真好……完美的枪管……控制板的设计也很巧妙，这个角度对你来说是不是很方便？”
“是。”刘玉梅说着，稍微放矮了一点。
武玉只有一米六不到，个子娇小，而她穿着作战靴直逼一米八，弯腰是为了迁就武玉。
武玉没让她失望。
葱白的手指摸过玫瑰纹，细微的手感差异让她立刻停下了动作。
刘玉梅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咦？有压感采集器吗？”武玉一边说，一边试探地按下。
暗格弹开，三蹦落到刘玉梅空着的掌心。
“哇，哇！”武玉连着惊叹两声，双手接过了三蹦，“这个太惊喜了，天啊，这把三蹦的枪管还截短了，是为了适应大狙的型号吗？”
刘玉梅的眼神没有放在她身上，而是落在无动于衷的成业脸上。
“是啊，”她说，“是这样。”
“好漂亮的玫瑰纹，”武玉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把玩那把三蹦，“这把武器做得真的很用心。”
“是，”刘玉梅把视线挪回来，轻轻地笑了一下，“当时做的时候，确实很用心。”
武玉端端正正地把三蹦放回了暗格，郑重其事地说：“谢谢，很好的武器，谢谢你愿意给我看。”
“不客气。”
刘玉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轻飘飘地结束了这场滑稽的对话，又一路领着武玉来到了偷听四人组的面前。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二人身上。
武玉有点茫然，甚至有点恐惧地拉了拉刘玉梅的袖子。
“你好，我是叶沉，”叶沉率先伸出手，“是我想请你帮忙。”
武玉小心地跟她握了握手：“你好，我是武玉，可以看看武器吗？”
叶沉拿出匕首放在有点黏手的拉面店桌子上。
武玉迟疑地环顾：“他们几个是……？”
岳云阴森森开口：“小绵羊你掉进狼窝了桀桀桀。”
武玉一哆嗦，下意识又拉住刘玉梅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