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只要是神，就都不是好东西!!”
北斗转过身，看到了那个邀请自己拯救人类的能力者小队，看到了簇拥在小队后面表情各异的人类。
他们好像是摆着‘人多我不怕’的奇怪原则，当一个人开始说北斗不好的时候，其他所有人也跟着开始斥责他。
“之前我就在xx地方见到一个和他很像的邪神在吃人，我以为是我看错了，今天一看，那天吃人就是他吧!”
“前段时间活剥孕妇掏婴儿的也是你吧!”
“呸!恶心又恶毒的神，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北斗静静地看着这些人，心里升起了一种名为‘背叛’的情绪。
这些丑陋的人类，就是桃花一直想要守护的人吗?
可是桃花陷入沉睡，无法回答北斗的问题。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能力者小队的队长，也是当初用欣喜目光看向北斗的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是不可置信，是迷茫震惊。
那个队长说：“北斗大人，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对吗?您是一个理智的神明，您不会无故做出这种事情的，对吗?您把原因告诉我，我替您向他们解释。”
可是这个人的声音，被人群的声音盖住了。
谩骂，怨恨……
无数负面情绪冲天而起，在人群的半空中汇聚起来，变成一个巨大的，正在成型的恐怖诡异。
人类的能力有限，他们只能看到已经成型的诡异，看不到正在成型的。
以前这种时候，都是由北斗直接剿灭。
可当北斗抬起手的时候，他们脸上越发的恐惧和愤恨了。
“大家看啊!他想杀我们灭口!!”
北斗的动作停在原地，他看向那个队长，看着队长游移不定的表情，问：“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队长看着满地无辜死去的民众，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说：“这件事情，需要您亲自前往能力者中心，我们会在底层对您进行相关询问。”
北斗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说：“你也和他们一样。”
他往后退了几步，看着曾经守护过的人，鬼使神差地想：同样被人类背叛过的桃花，是不是也这样难过。
一开始确实是桃花引着北斗去做好事，后来，是北斗在感受到人类的谢意后，主动守护人类。
他曾护下无数城镇，教过上千名能力者怎样使用能力……
却在离开的最后，听到人类对自己的咒骂，“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北斗没对任何人动手，也没有剿灭那诡异，像以前一样带着桃花离开。
后来，他得到消息，无数异能者死在了剿灭那个诡异的战斗里，而那个诡异，被人类说成是他对他们的报复。
再过来，他被追杀。
在被追杀的时候，桃花情况恶化，他占卜天机，为了得到复活桃花的答案，献出了自己的一半权柄。
小丑在诺恩和北冥之主的遮掩下，在北斗卜算时的星辰中偷到了北斗的权柄，并将权柄分了出去。
诺恩缓声赞叹道：“没想到这位正神如此愚蠢，这么轻易就中计了。”语气里满是嘲讽。
北冥之主把玩着北斗的权柄，说：“他没有参加过众神之战，也不了解神明在争斗时会用多脏的手段，中招也情有可原。”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同为东方神北斗的同情，北冥之主随意解释了下。
小丑嘻嘻嘻笑了起来，说：“正神没了，嘻嘻嘻，我去汇报消息。。听说东方的神明都在争斗中死得差不多了，现在那块地方可是个香饽饽，我得早点准备，到时候给自己找个食物充足的地方。”
至此，是对北斗的第三次欺骗。
……
北斗看完了陌生神力给他看的所有画面，身体内仅剩的下的权柄在告诉他，这些画面都是真的。
每一幕，都是真的。
这个神秘身影没有骗他。
他被算计了，被算计了好多好多年。
像个傻子一样踏进了陷阱，最后缩在各种阴暗的逼仄地方，浑噩地过着。
害得一向喜光喜水喜热闹的桃花，和他一起在阴暗的角落里躲了好多年。
北斗失魂落魄地原地晃了两步，脸上似笑似哭地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银白色人影。
“哈哈哈哈……”他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崩溃，“……哈哈哈哈哈哈……”
接着，北斗摇晃着，腿脚虚软乏力，微微一歪，便跪倒在了地上。
他抓起身旁被砸碎的酒瓶碎片，狠狠攥在手心里。
“我可真蠢啊……真蠢啊……”
那些碎片被他狠狠按进掌心的皮肉中。
北斗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扣下右眼的眼球。
像北斗这种，不借助人类外力而幻化出来的神明，失去了全部的权柄，就意味着死亡。
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接着又将眉尾的桃花硬生生挖出。
为了保护桃花的完整性，他将自己眉尾部分一大片的血肉都挖了出来。
北斗双手捧着眼球和桃花，按照挖眼球前看到的那神秘身影的位置，把眼球和桃花往前上方递了过去。
“这是我身上最后的权柄……”
他颤着声音说：“求求你……救救桃花……她比我更适合做一个神明，比我更适合守护一方土地……她机敏，聪明，应该不会向我一样被骗……”
北斗倾尽全力，将手里的东西往上一送再送，即使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求求你……救救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北斗挖眼的行为, 在褚元机的眼里，很莫名其妙。
褚元机发现，自从那卡牌册出现之后, 北斗就变得很奇怪, 他一直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他转头看向君狄, 再次问道：“狄神，你真的确定, 我们只要待在这里看着就行吗?”
无论北斗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曾经都是褚元机的偶像。
褚元机希望北斗能在酣畅淋漓的战斗中，轰轰烈烈地死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颓废狼狈地祈求别人。
北斗……不该是这样。
“确定。”君狄用极其肯定的语气, 回答褚元机。
褚元机咬咬牙，把脸别了过去，不再看北斗。
而在北斗身前漂浮着的银色身影, 正垂眸看着北斗掌心里的两块东西。
她用平静身影说：“可以，那定下契约吧。”
银色身影抬起手，指尖一勾，就将北斗的眼球和那块存放桃花的血肉招到了卡牌册周围。
卡牌册旁边的金银光芒越发耀眼, 密密麻麻的咒文同时在北斗, 和银色身影的耳边响起。
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星宿之神北斗，你是否愿意交出你身上仅剩的1/4权柄, 换桃花神复生。”
这声音就像是无忧无虑的少年, 与绯奥斯汀傲慢华丽的嗓音完全不同。
北斗感觉到手中了重量消失了，他颤着手指，不管掌心斑驳的伤口血迹, 将曾经碰过桃花的手，贴在心口。
他顶着空洞且流着血泪的双眼，低声说：“我愿意。”
那少年音接着说：“那么天地见证，契约已成。”
少年的声音落下，无数金银交错的光芒往桃花与北斗的眼球上汇聚。
那枯萎的桃花树，也在金银线的包裹下，逐渐变得透明，原地消失。
最后这些东西共同化为一张平平无奇的灰色卡牌。
在卡牌形成的同时，七星神殿外的天空灰暗了一瞬，在太阳的照耀下，重新恢复原样。
卡牌缓缓落入卡牌册的书页中，书页的底纹缓缓转动，最后微光一闪，卡牌与书页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卡牌册缓缓收起，漂浮在银色身影的身边。
北斗的声音越来越轻，“请你好好照顾……桃花。”
银白色的声音没回答他，而是说：“作为回报，我会予你一场好梦。”
“……多……谢。”
最后一个字消弭，这位曾守护过种花家数年的神明，身体缓缓向前倾倒，最后四散化为飞灰。
在一片黑暗里。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新生神明，抬脚走进眼前耀眼的白光中。
白光一闪而过。
当视线重新归来，新生神明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神色有些恍惚。
“窝草，妈咪我遇见大帅哥了!”
周围一些人类会捂着脸看他。
“那个……”
有个人类小姑娘走到他面前，说：“那个……帅哥……你是去参加漫展的吗?方便加……啊，不是，是可以集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