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夫人甩下和离书后_羽甜【完结】(45)

  裴顺安扯出一笑,“不管也挺好的,清净, 再说, 你堂嫂本来就不是管家的料, 若是把家里的底细都交在她手上,这裴家怕是一两年就要倒下了。”

  厨房这些年交在她手上,不知贪了多少公款, 裴母当时不叫把家里的东西交在孙凤娥手上,不就是清楚她是什么人嘛,就是知道自己这样的媳妇儿,才叫他在二门这些弟兄们抬不起头。

  只是有些话,只能心里苦,看在膝下两个孩子的份儿上,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叫孙凤娥将他吃得死死的。今日虽然闹,但是叫他说,挺好,叫她断了油水,也能好好挫挫她锐气,老老实实养大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正事。

  兄弟俩又说了些话,裴顺安知道裴叙还没用过饭后,立马就起身离开了。

  裴叙想到杨荞一时片刻算不完手上的东西,就故意迟了些时候回去,结果回去之后,才见她打算换下衣裳打算洗漱,桌上的膳食也是刚刚叫人撤下去。

  莫不是真像堂兄说的那般,女人管上家后就变了?

  这也变得委实快了些。

  裴叙打算跟着杨荞一道将身上外袍换下,棠梨见不得杨荞废寝忘食的模样,小声给裴叙埋怨,

  “瞧瞧姑娘,敲起算盘之后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平时一碗饭的胃口,现下就不到半碗,像是掉进钱眼里,闻着铜臭味就饱了一样。”

  裴叙与杨荞熟了之后,连她的丫鬟也有胆子敢在裴叙面前多嘴了,本意是叫裴叙好好管管杨荞。

  杨荞被算盘折磨得不轻,听着棠梨在一旁挖苦她,连抬手打的力气都没有,只得轻骂:“死丫头别贫嘴了,我都快被折磨死了。”

  说完后就径直去了净室。

  杨荞舒舒服服沐浴,身上的疲惫一洗如空,出来时正瞧见裴叙坐在书桌前看着什么。

  她顺势走过去,瞧见是一张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和些许她看不懂的图的纸,瞧起来像是宗族里用到的东西。

  她不是很爱认字,尤其现在身上多了核算账簿这一事项,想到今日所见账簿上都是如此密密麻麻的字,她就头大,刚准备走开时,裴叙却开口了。

  “这宗族田产的分稿草册,看着繁琐,实则就守着祖制和实据两条根,先定总纲,再核田产,最后析分各房,不过是把族中老规矩落于纸上,免得日后各房起争执,开篇要先写清是沈氏哪一支、因何析分,还有族长、族老来主分核账,少了这些,这册子便不算宗族认的数……”

  裴叙娓娓道来,似乎是不避着她,想给她讲明白,边讲,边就拿着朱笔将不妥之处勾了出来。

  杨荞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没留下任何东西,听罢后只剩下“麻烦”二字。

  裴叙见她痴呆的模样,知道她也不是什么学习的料子,就也不强迫,“启蒙”好就作罢。

  “这般多的错误不妥之处,若是就这般给宗族那帮人交出去,是不是会闹事?”

  “在未彻底敲定之前,草稿绝不能示于外人,恐惹族中老人非议,尤其影响堂兄他们。”

  “这是堂兄方才送过来的,堂兄堂嫂一块拟定的。”他顺口说。

  杨荞纳闷:“为何要他们两个一起拟定?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堂兄一人做主吗?”

  裴叙将草稿收起,看向她,“堂嫂管家职权被撤了,你知道么?”

  杨荞顿了顿,没说话。

  裴叙:“堂兄与我说,这是母亲的意思。”

  杨荞稍稍慌了神,故作轻松:“是啊,就是母亲的意思。”

  “可是母亲不会无缘无故撤了堂嫂的权,这事究竟是母亲的意思,还是你主动跟母亲要的?”

  许是做贼心虚,裴叙的眼神叫她读出几分审视的味道。

  杨荞张了张嘴,这才知道原来大门的人跑过去找他告状去了。只是他突然变脸,实在叫她有些受不住。

  裴叙这个样子好像就是在告诉她,他们之间关系不管多好,也比不得人家自家人的关系般。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憨声憨气问。

  裴叙:“一家人自该和睦,你本不娴中馈,何必自作折腾,与堂嫂生出嫌隙。”

  杨荞:“那我可以学啊,又不是这辈子都学不会。”

  “那这么说,是你主动提的了?”

  那双眼沉沉锁着她,目光锐利如刃,无半分温度,好似一堵墙般将他们二人隔得死死的。

  两人刚好了没几日,就又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疏离与隔阂。

  杨荞痴痴看着他,是与不是哽在胸口不想发出声,而是问他:“如果有一日,我与大嫂吵架了,你是向着我,还是向着她?”

  “自然是大嫂。”

  “那如果换成堂嫂呢?如果是堂嫂一直欺负我,你会替我出头吗?”她问。

  裴叙甫垂下的眼,又抬眼冷冷看向她,“堂嫂欺负你了?”

  杨荞摇头。

  裴叙长呼出口气,“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你若不招惹别人,别人怎会与你过不去。”

  杨荞:……

  “明日你抽个时间,最好带着歉礼去找堂嫂一趟吧,堂嫂多疑,两家关系本来就僵,不宜再剩事端了,母亲不便出面,你去解释为好。”

  杨荞靠在座椅的扶手上,肩头顿时卸了力。

  怎得又是她道歉,这件事本该是孙凤娥给她道歉,怎得黑白颠倒了不成。

  她心里憋着话,可是看在裴叙不容置疑的模样,她便没了解释的心,没说话,也没应。

  杨荞向来不觉着自己是以德报怨之人,想着孙凤娥背后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她根本低不下头按照裴叙所言去做,且依照她对那位堂嫂的性子来说,就算她去了也未必会好多少,说不准还会借机挖苦她几句。

  *

  杨骁恒在京停留了几日,皇帝便放其离开了,杨荞念在父女情分还去送了一趟,杨骁恒临走时嘱咐了几句场面话,她似听非听,没放在心上。

  天日渐暖,方换夏衣,便至裴氏一族岁例开堂祭祖之期。

  家中,余下事宜便全权交于各家男眷相商。

  杨荞早早就与裴叙说好,祭祀结束之后便邀跟着裴溪出去逛街,要晚上才能回去。

  早早征得同意,姑嫂两人换上出门的衣裳就乘车去了,刚出门不久,棠梨便收到一封秦钰的密信,照旧用着军中密语。

  杨荞一看,原是秦钰又想约她见面,说是他手上还有一些她姐留下的旧物,现下收拾出来要交给她。

  她着实想不到她姐还能把什么东西交给他,更想不到他能把什么东西留在身边几年不丢,毕竟秦钰实在不是长情之人。

  倒像是故意寻个借口叫她出门,要找人背地里朝她下手一样。

  左右想了想,决定还是抽空去一趟,若是他真的叫人要打她,她也不怕,就冲秦钰手下那些酒囊饭袋,她一人应付绰绰有余。

  趁着天渐黑时,杨荞要了间酒楼包间,将裴溪安顿下后,就赴身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恰在杨荞坐在包间等待秦钰出面之时,裴叙刚在酒楼门口下车。

  眸光冷沉地凝向街面前那方灯火通明的酒楼牌匾,朱漆鎏金的字在夜色里晃着暖光,楼内隐约飘出的笑语酒气,反而恰恰衬得他周身气场愈发寒冽,眼底翻着几分压着的愠意,一眼便叫人看出不是来此享受的人。

  小二领着他径直往楼上的包间走去,一身月白袍角扫过红锦毯,明明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却面带寒意,叫人不由带着几分小心谨慎,唯恐惹恼了他。

  “这位爷,就在这儿了。”小二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裴叙掌心抚上木门,腕间凝力猛地一推,厚重的木门撞在门廊立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推门的余震还未消,满室酒气裹着烛火的暖光涌来,他寒眸如刃,未及细辨便往人声最杂处扫去——却在看清那席上之人时,周身戾气骤然凝住。

  原该是杨荞醉卧的位置,端坐着的却是一身锦袍的秦钰,对方指尖轻叩杯沿,酒液在白瓷盏里漾着浅纹,抬眼时唇角勾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凉薄,竟似早已候他多时。

  “裴阁老,好久不见。”

  “没想到,裴阁老来这么快,这酒菜还被上齐呢。”

  “杨荞人呢?”

  “不着急,今日我将裴阁老约出来,可不光是接人这么简单,我可是要跟您算算,被贵夫人算计的那笔账了。”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追妻了

  第34章 吵归吵,但

  杨荞在包间内过得苦闷, 左等右等见不到人影,看着满桌的酒菜又不敢轻易动筷,怕那无耻小人下毒。

  想这人是不是故意溜她玩儿的, 时间委实忒长了些,刚准备起身走人,没成想门外就进来人了。

  杨荞调侃:“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秦钰一笑,“这菜如何?”

  杨荞:“这不是怕你下毒,还没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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