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夺舍后,他疯魔了[女尊]_海大人【完结】(18)

  “没、没有。”衣储莲喉结微微滚动,呼吸不自然地急促起来。

  “没有?你的手现在凉得跟屋檐下的冰柱一样了,是不是冻得都没知觉了?”沈玉峨的语气轻柔,温暖的掌心却轻柔地揉搓起来。

  衣储莲身子瞬间一僵,脊背如同紧绷到极致的弓弦,骨头缝都在不可抑制地轻颤着,耳垂红得几欲滴血。

  “这样好些了吗?”沈玉峨掀眸看他,睫毛微微轻翘着,看起来灵动又温柔。

  “好、好多了。”衣储莲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身上还是凉津津的。”沈玉峨道,原本捧着他双手的指尖微微往上游走,滑到他修长冷白的腕骨,果然感受到一阵冰凉。

  “我刚从外面进来,身上难免沾着寒气。”衣储莲的眼神慌乱四瞥,强忍着腕骨传来微微的酥麻感,像成百上千的小虫子在他的心上爬,却无法得到纾解,琥珀眸子渐渐有水光波动。

  “那这样,你会好点吗?”沈玉峨忽然拿起被子,双手各握着被子的一角,紧紧地把衣储莲裹住。

  “......”衣储莲惊讶到呼吸几乎停滞。

  这是沈玉峨刚刚睡过的被子,还留着属于沈玉峨的体温,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将他包裹。

  衣储莲感受着这股温热,如此熟悉,好像瞬间将他带回了五年前幸福的日子。

  那时,沈玉峨也是这样。

  她得了一件先帝赏赐的玄狐皮,并没有想着自己做一件衣裳,而是惦记着他怕冷,偷偷命人给他做了一件披风,躲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趁他没发现的时候,突然从背后连人带披风一起将他抱住,给他一个惊喜。

  她那时还未及笄,行为稍显孩子气,可却真挚又明媚,叫他一生也无法忘怀。

  后来,冷宫五年的日子,衣储莲都是靠着这些记忆撑过来的。

  哪怕他当时根本不明白为什么‘玉娘’会突然变心,无论他怎么哀求‘玉娘’见一面,至少告诉他一个被厌弃的理由也好,但‘玉娘’始终未曾露面,而是任由孟鸿雪对他肆意凌辱。

  他都还抱着一丝幻想,只要玉娘见见他,或许还会怜惜他。

  直到他得知父母被流放,自己要被嫁给臣子,才彻底死心。

  可现在,似曾相识的举动,仿佛把他烧成死灰的心,又重新燃烧了起来。在他的身体里暴涨烧灼,掀起一股近乎蛮暴地火焰,烧得他五内俱焚。

  他开始相信沈玉峨之前‘附身’的话,他这五年来所受的折磨,并非是玉娘施加给他的。

  他高兴可又感到一种莫大的绝望。

  ......玉娘还是他从前的玉娘,可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他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他的手、他的脸全都被毁了,只剩下一具丑陋残缺的躯壳,他该如何面对玉娘?

  衣储莲鼻尖一酸,将自己深深地、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自己变成一枚茧,把骨肉血液全都碾碎、腐蚀、融化,直到重铸成从前完好无损的自己,再交给她。

  可是没有如果......

  衣储莲摸着自己脸上如蜈蚣般的疤痕,羞愧地低下头,自卑像遮天蔽日的苦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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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自卑一小会儿,脸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第15章

  “陛下,该起身上早朝了。”廖果在殿门外轻声道。

  衣储莲飞快地用指尖拭去了眼角的湿润,转身时,眼底的落寞与自卑也彻底被他隐藏,只剩下如水波荡漾的温柔。

  他温声细语地问:“玉娘身子才好,今日可要歇一歇?”

  衣储莲深知,不干政议政才是后宫男子的美德,但尤其劝皇帝不上朝这种事,稍有不慎就会有被骂妖侍之嫌。

  但衣储莲不在乎这些。他从不奢求什么贤侍贤后的美名,只担心沈玉峨的安危,害怕她带病上朝,累坏了身子。

  “不歇了,这五年夺舍我身体的人把前朝后宫搅成了一锅粥,好不容易夺回身体,我真是片刻都不敢休息,只想夺回权利,除掉孟家。”沈玉峨轻拥着衣储莲,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

  这前朝后宫波诡云谲,处处都是眼线耳目,唯有在一起长大、情投意合的衣储莲这里,她是真正放松的。

  因此她没有遮掩,把心中想法都告诉给了他。

  衣储莲沉默了一瞬。

  这五年他过得辛苦,玉娘又何尝不是呢?

  他只是受了孟鸿雪□□的折磨,但玉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夺、祖宗留下来的基业一点点被外人蚕食侵吞,她的心里恐怕比他更痛苦、更煎熬。

  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却连一丝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拼命收拾着烂摊子。

  想到这儿,衣储莲看向沈玉峨的浅眸中充满了理解与心疼。

  前朝政事他身为男子,帮不了她什么。

  所以,他必须竭尽全力,让玉娘在后宫的日子过得舒心顺畅。

  思及此,衣储莲手臂缓缓用力,从包裹着自己的锦被里钻出来,跪在床下的脚踏边,拿起蜀锦制成的托在手心,仰头对着沈玉峨浅浅一笑:“陛下,侍身伺候您更衣吧。”

  沈玉峨愣了一下。

  作为皇女,她自小也是被奴才们伺候着长大,更不缺通房侍郎照顾她的衣食住行。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衣储莲伺候她更衣,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眼见她没反应,衣储莲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沈玉峨的脚踝,替她穿鞋。

  他指骨微凉的温度隔着袜子,渐渐浸入她脚踝的肌肤,像一捧沁凉的冰雪,令沈玉峨一个激灵。

  “别!”沈玉峨反应过来,直接跳下床。

  “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做这些粗活干什么。”沈玉峨握住他的手腕,乌亮的眼眸是满是怜惜。

  “......可是,后宫侍子伺候陛下更衣,本就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衣储莲缓缓掀眸道。

  衣储莲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能像寻常男子一样,每日伺候妻主的衣食住行。

  从他初见沈玉峨时,他就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甚至觉得这是一项莫大的殊荣,因此常常嫉妒她府中的通房小侍。

  如今好不容易有伺候沈玉峨的机会,却被她拒绝,纵然知道是玉娘心疼怜惜自己的缘故,他虽然内心感动,可更感到一种深深的愧疚和难过。

  他的手受了伤,动作不便,连伺候妻主更衣这样最基本的分内事都做不到。

  ......他真不配为人夫。

  “不用在意什么祖宗规矩。”沈玉峨不以为意地亲了亲他的眼尾。

  他轻颤的睫毛,如浓黑的蝶翼般轻轻扫过自己的唇瓣,带来轻微的痒意。

  “......可是、”衣储莲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玉峨接来的一番话打断。

  她道:“储莲,你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养好自己的身子,等着将来做我的君后。”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令衣储莲震惊抬眸。

  如今的他只是一个丑陋有残缺的废人,早就不是从前名满京城的第一公子,还能留在她的身边,得到她一丝怜惜就已经是万幸了。

  为什么玉娘却还将最尊贵的君后之位许给他?

  衣储莲不敢置信,浅色瞳孔剧烈颤动着,仿佛收到极大的震撼,大脑混沌一片,强烈的恍惚感令他眼前一阵眩晕,仿佛像跌入了无尽的漩涡空洞了,良久回不过神来。

  沈玉峨并未察觉他的异常,继续道:“孟鸿雪是个心狠手辣的悍夫,你不必同他斗法,你心地善良单纯,我怕他伤着你。你只需要在慈宁宫里安稳待着,等我将整个孟家连根拔起,到时候必然将孟鸿雪五花大绑,送到你面前来,任由你处置,好吗?”

  在沈玉峨心里,衣储莲是个柔弱不能自理,又纯白无暇,如莲花一般洁净善良的人。

  他这样的人,怎能会是孟鸿雪那个毒夫的对手?

  所以,她才想把东暖阁、慈宁宫,变成一座金屋,将衣储莲妥妥帖帖的保护起来,前朝后宫的一切风雨都由她来抗。

  而衣储莲只需要照顾好自己,等着她扫清所有障碍,迎他做君后的那天到来。

  “......好。”衣储莲嗓音微微有些哽咽。

  沈玉峨对他的爱护令他四肢百骸翻涌起一阵如岩浆般沸热的滚烫,直直地烧进了他的心窝里,令他产生出一种近乎热症般神志不清的狂喜。

  可欢喜过后,强烈的歉疚如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他的身上,冷热交织,浑身胆寒。

  因为他并不是玉娘心目中那样的男子。

  为了能出现在沈玉峨面前,他直接把亲弟弟推下了湖,害他感染风寒,趁机抢走了原本是他成为三皇子伴读的机会,

  沈玉峨之所以会在上书房初见他时一眼惊艳,也是他提前得知消息,穿上精挑细选的衣裳,刻意找到最好看的角度,配上清雅的莲花为吸睛的衬托,才在众多伴读里脱颖而出,吸引到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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