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年代_白骨红衣【完结】(53)

  周遭人来人往,很多不解或是探究的目光投过来。苏珊娜有些难为情的看了看四周,慌了神,回眸时,却发现这个男人还在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他还在低着头,还搂着她的腰,那认真的眼神让她不敢回望。

  “还冷吗。”

  “不冷,你放开。”

  他抬起头,露出了久违的,稍微真挚的笑容,他百无聊赖的看向四周的人群。

  “会被人看到的!”苏珊娜按耐不住心中的焦虑。

  他依旧不以为意,带着得意和轻蔑的样子,看向周围来来去去的人群。他搂在她腰间的一只手,缓缓上移,将她的后背死死的摁在自己胸口。

  二人贴的更紧了。她趴在他厚实的胸口,却听不到他的心跳。

  她怎会不知反抗,只是她双手都被困在他温暖的大衣之下,动弹不得,她只能怨念的抬头看着他高傲的下巴,还有喉结下面那个红色的铁十字奖牌。

  “被看到怎么了。”他说。

  “你难道不觉得失礼吗?”她知道和他辩驳没太大意义,还是努力尝试着,“身为少校级别的人,会被人说没有教养的。”

  “可我本来就没什么教养啊。”他轻松回答。

  来来去去的人依旧,在路过他们身边,好奇的打量从不会缺席。

  苏珊娜随即又换了一副面孔,因为和他硬碰硬从来都不是办法。她舔着脸含笑。

  “我说,”苏珊娜不再挣扎,转而将手搭上了他的腰际,摸上他光滑的武装带,“是因为,里希特上尉现在在这附近吗。”

  又是作秀。

  她笃定,也早该猜到了,无缘无故对她好,不就是为了气布莱纳特吗?他这个人心怎么这么小,小到可笑,苏珊娜暗自嘲讽。

  这么活着不累吗。

  威尔海姆低头,看向她已经掩藏起一切的眼睛。

  她甜甜的笑,接着说:“我对你的忠诚,不需要放在任何人面前来证明,也无需做给任何人看。”她顺从的站在那,不再反抗。

  “所以我不冷了,真的,你可以放开我了,我不想让你在下属或是上级眼里难堪,更何况是里希特上尉,那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说的明明是顺从他的好话,她却总觉得什么东西被她这一番话打破了。

  她说错了什么吗?

  因为威尔海姆没回应她任何一句话,他脸上的愉悦减退了一些。空气也变冷了。

  “好。”他松手。

  他放开了她。

  所以果真被她说中了,布莱纳特刚刚在这附近......

  “吃饭吗。”他在一旁整理外套。他额前的碎发被寒风吹乱了,在额前凌乱的飘摇,倒让他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两人身上的雪已经不少,路人依旧匆匆,是呀,谁会像威尔海姆,疯子一样的在雪里站这么久。

  “不了,大队长先生。”她对他毕恭毕敬,“我只想自己待一会儿。”这个恶心做作的人,真的是,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任谁都能听出她驱赶他的意思有多明显了。

  “好。”他随即又放松似的舒展了下眉头,他抬手挪了挪帽檐,“明天见吧,小姐。”

  明天?她以为是他口误。

  “下午放假半天。”他不带感情的说完,迅速的转身走了。是被她戳破了他的小心眼,所以落荒而逃吗,看着他远去的黑色身影,苏珊娜暗想。

  ......

  她什么也没吃感觉快要饿死了,但就是什么也吃不下,喝了一杯牛奶,便像是一直揶在食道里下不去似的难受。

  她没有急着回家,转而去了礼堂剧场,那个她刺杀威尔海姆失败的地方。不为别的,只为了捡回那个落在角落里的银色长笛,她怕夜长梦多。

  这么多天了,可得好好保养保养了。苏珊娜想着,把它藏进了大衣里,回到了别墅里。

  而到了家门口,她这才知道,原来布莱纳特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他的车安安静静的停在院子里,带着厚厚的积雪。

  所以,威尔海姆今天为什么不反驳?倒是她小人之心了。

  想不通,威尔海姆的心思她真的想不通,到现在她也懒得想了。

  她将自行车缓缓停在别墅下。悦耳而悠扬的钢琴声,从隔壁别墅传出来,似乎今天布莱纳特的心情不错啊,都有心情弹钢琴了。

  她想过去敲门,好好解释一番。

  可是,怎好打断他的琴声?

  她停好车,回到了楼上。这里似乎,声音更清楚一点。她在卧室里换好了室内穿的毛衣,这期间,她终于想起了他弹的这首曲子的名字。

  她拿着长笛坐到窗边,拉开了洁白的古旧窗帘。

  她随着他的钢琴声,开始小心的跟着吹起来,一开始声音还很小,直到后来她自信的找回了感觉,开始放肆起来。

  笛声婉转,琴声恢弘。在这冬日的午后,飘雪中的两栋别墅间,声音如风雪中的枝干摇曳,却又跳脱在这寒冷的世界里,带着彩色的生机。

  期盼阳光,期盼温暖。

  两个不同的声音穿过玻璃,穿过木头构架,穿过风雪,在空中交缠。从陌生,到和鸣,再到互不相让。

  她吹的很尽兴,就是不知道对面的家伙什么感觉了。

  一曲毕。

  她握着长笛,独坐在此等了很久,很久。

  钢琴声却都不再响起了。

  第五十一章

  笛子被丢在了床铺上,她早已“噔噔噔”的跑下了楼梯去。

  她下楼跑去找到他,去敲他的房门。

  布莱纳特依旧,没有理睬她,任由她在在门外等了几十分钟。

  苏珊娜沮丧的回去了。

  而两个小时前......

  布莱纳特刚刚收到了从家乡的来信。

  他刚进门便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封,站在门后,借着窗户外的灯光看起来。

  原来是家里的妹妹回到了柏林,正在位于彩林道夫的家中照顾父亲。她来信说,父亲的病已经好多了,让她这几个哥哥们不要担心,几位将军也不时来看望父亲,父亲的心情还不错。

  匆匆读下来,布莱纳特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他也知道,父亲同自己的性格一样——固执,他认定的事情很难会改变。

  所以他认为父亲不会真的“心情不错”。

  因为父亲孤注一掷的民主政治主张,让他在军中的地位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动摇,在保守派军人和纳粹党人的两面夹击下,过的很辛苦,甚至曾经十分看中父亲的兴登堡总统也对父亲失去了耐心。

  父亲孤立无援,两度被迫辞职,十分抑郁,现在又被囚禁在家中,生病是自然的事情。只是现在好了,妹妹回来了,至少有人可以陪陪他了。

  布莱纳特收好了信封在抽屉里,在客厅里悠闲的烤了烤火,一直以来对父亲的牵挂也放下一些。

  最后他悠闲的走到了钢琴旁。

  好久没弹了,他想着。

  弹了一会儿,却意外的发现了另个一声音,从屋外飘来......

  ......

  苏珊娜悻悻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布莱纳特的冷漠让她不知如何是好,她想引起他注意,却又怕加深他对她的讨厌,只是如果就此放手的话,那就真的没有别的可能了吧。

  ......

  所以,在当天晚上十二点钟的时候,她拉开了自己卧室的窗子,玩命的吹起了长笛。在这之前,她早已锁好了门,以防汉娜冲上来骂她。

  再优美的笛声,在夜里吹,也会遭人怨恨。更何况是她的隔壁邻居呢。

  她不怕死的吹了好久好久,直到她自己困得睁不开眼,直到自己被窗外的冷风吹的瑟瑟发抖。可对面的窗子依旧黑漆漆的,就像是没有人住一样。

  她就披上大衣,围好头巾继续对着窗子外面吹。

  最后在夜里三点多的时候,她关上了窗子,倒头就睡了。

  ......

  她就是这样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的人。

  只是她不知道,布莱纳特就这样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苏珊娜带着重重的黑眼圈,又被车子拉走了,去了那个位于郊外的黑色堡垒里。

  只是这次,她带到了一个独立的小型堡垒里。格调依然阴森压抑,铁门依旧是那种黑色的铁门。她站在漆黑的甬道口,等着威尔海姆出现。

  终于,他来了。在敞亮的甬道尽头,门打开,包括他的在内的几个身影出现了。他们都穿着黑色的厚实军外套,几乎垂到了靴子以下,这让他们看起来有些虎背熊腰。威尔海姆最后一个从门里匆匆走出来,正和其他人一样,带着一个古怪的防毒面罩,两个透明大玻璃洞在面罩中央,下面是突出的一个像是猪嘴的金属壳。如果不是他面具上头的一头金发,她真的认不出他来了。

  其他人都很快离开了。

  威尔海姆伸手一把扯下了防毒面具,走过来,发型都被面具的绑带弄乱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群像  救赎文  相爱相杀  逆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