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瓜还在清点剩下的瓜果，阿梨在算账，算盘打得噼啪响。
“小姐，”阿梨抬起头，“今天流水多少，您猜猜？”
“多少？”
“光现场卖出去的瓜，就有一千二百两。”阿梨眼睛发亮，“加上预订的定金，总共两千两出头。”
林疏影愣了一下。
两千两。
她种地种了这么久，终于开始赚钱了。
“有好几位客人问，能不能长期供应。说家里的厨子做不出这个味儿，想吃就得来这儿买。”
林疏影想了想：“记下来。回去咱们商量商量，结合三哥的点子看看搞个合适的章程。”
—— ——
回到小林宅，天已经黑透了。
林疏影没急着睡，先去暖房看了看那些西瓜苗。
七彩纹的纹路又深了些，酒香的香气也比昨天浓了几分。方形西瓜在琉璃盒子里安静地待着，棱角分明。
她蹲下来，摸了摸其中一个盒子。
“小姐，”阿瓜跟在后面，小声说，“您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吧。”
“嗯。”林疏影站起来，“对了，明天你去趟林府，跟大哥说一声。食堂的事我这两天写个章程，让他看看。”
“是。”
林疏影走出暖房，站在廊下。
院子里，家丁做夜间巡逻。
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脚步声轻而整齐。
远处，夜色沉沉。
但林疏影知道，天一亮，一切又会热闹起来。
—— ——
几日后，宫里来了正式旨意：封林疏影为“嘉禾乡主”，食邑二百户，准其继续掌管小林宅农事。
圣旨到的时候，庄子上下都沸腾了。
乡主！虽然只是虚封，但那是皇家认可！
从此以后，林疏影就是有爵位在身的人了！
林疏影接旨谢恩，心里却明白：这是对她的肯定，也是束缚。
有了这个身份，她做事会更方便，但也会更受关注。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让阿梨备了些礼，进宫谢恩。
召见她的却是皇后娘娘。
皇后笑容温和，拉着林疏影的手，细细打量，眼里满是欣赏：“好孩子，品鉴会的事儿，本宫已经听七皇子说过些。你一个小女子能有如此能耐，难得，也苦了你。”
林疏影谦虚：“娘娘过奖了，疏影不苦，还要谢过陛下和娘娘体恤，封了乡主。”
“不必自谦。”皇后笑道，“瓜也种得好，下月赏花宴，可要再带些来让阖宫嫔妃尝尝。”
“是。”
皇后又问了庄子的事，林疏影一一回答。
说到有趣处，皇后笑得前仰后合。
—— ——
依着规矩，她没办法同日里去拜见大姐姐，领了赏后，便随着嬷嬷从后宫里出来，却在宫道上遇见了萧晟叡。
少年见她出来，忙迎上来：“母后没为难你吧？”
“没有，”林疏影疑惑摇头，“皇后娘娘对民女一项和善，七殿下这句‘为难’？”
萧晟叡瞥见一旁嬷嬷忍俊不禁地脸，自个也闹了个面红耳赤，忙轻咳换了话题：“如今是乡主啦，还民女民女的？”
林疏影微怔，撇了撇嘴：“在泥地里蹲习惯了，嘴笨。”
萧晟叡将袖中那枚手指大小的墨玉草叶挂饰塞进她手里，轻声道：“那就继续当你的小民女，在我面前不必改。”
林疏影看着手中精巧的玉珮，眼底泛着欣喜，也不管他方才说了什么，忙躬身一礼：“多谢殿下。”
“不用谢。”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
品鉴会后连着几日，小林宅门口一大早便停满了马车。
户部侍郎家的管家递上拜帖，客客气气地问：“二小姐，那七彩纹西瓜，府上老夫人尝了念念不忘，不知可否每月固定送几个到府上？”
翰林院掌院学士家的，来的是位嬷嬷，说话文绉绉的：“我家夫人说，酒香西瓜配诗会最是风雅，想问二小姐能否长期供应？”
长姐宫里膳房派来的小太监，手里拿着采买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堆：七彩纹西瓜每月二十个，酒香西瓜十五个，方形西瓜五个，玉露草莓三十斤……
阿梨拿着单子，手都在抖：“这、这么多？”
小太监笑眯眯：“嘉禾乡主放心，都是按市价采买，银子月底结算。咱们娘娘说了，您这儿的瓜果往后就按贡品例走。”
林疏影看着那三拨人，当下决定在小林菜篮子菜品铺之余，加一项长期供应，搞个“订阅制”。
上辈子她订过蔬菜配送箱，每周送一次当季新鲜蔬菜，省心又健康。
这模式搬到古代，不就是现成的“菜篮子工程”？
“阿梨，去请三公子来小林宅，咱们商量个事。”
半个时辰后，林照夜和阿梨眼睛发亮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手里拿着几张刚画好的图。
图上画的是个精美的藤编提篮，分上下两层。
上层放瓜果，下层放蔬菜。
旁边还配了张小卡片，上面写着“今日推荐：清炒时蔬，清热解暑”。
“这个就叫‘小林宅菜篮子工程’。”林疏影眼睛也亮亮，“按月收费，每三日一次配送当季最新鲜的瓜果蔬菜，附送食谱。首批客户就定这些主动上门的府邸，还有跟咱们关系好的几家。”
阿梨兴奋地点头：“这主意好！我算过了，一户每月收十两银子，五十户就是五百两！刨去成本，净赚三百两没问题！”
“先别贪多，”林照夜蹙眉提醒，“首批控制在三十户以内。咱们人手不够，做精不做滥。”
“那我去拟名单！”
阿梨风风火火地跑了。
林疏影和三哥相视而笑，看着阿梨的背影，笑了。这丫头，天生是做生意的料。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土里含金！这是吉兆！ 转眼又是一
菜篮子工程启动得很顺利。
首批三十户客户, 一半是品鉴会后主动上门的，一半是林家、魏家这样的关系户。每月十两银子的费用对这些人家来说不算什么，图的就是新鲜和方便。
阿梨选了几位麻利的小侍女负责装箱。
每个藤编提篮里, 上层放一个西瓜或几个甜瓜, 下层放三样时令蔬菜：顶花带刺的黄瓜、红彤彤的西红柿、翠绿的青菜, 再配一小把香葱或香菜。
最用心的是那张手写卡片。
林疏影亲自设计格式、负责誊写。
卡片正面是“小林珍品·本周鲜蔬”，背面是简单的食谱：“黄瓜可凉拌，可炒蛋；西红柿可糖拌，可做汤；青菜宜清炒，火候要快。”字迹清秀, 还画了些小花草做装饰。
“小姐，这卡片……”阿梨眉心拧着, 欲言又止，“是不是太费工夫了？”
林疏影满意地吹干了上头的墨迹, 把卡片举到窗边看了看：“要的就是这份心意。十两银子一个月, 不能光给东西，还得给服务。卡片虽小，但客人看了会觉得咱们用心。”
阿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拿了几张空白卡片过来，依着其他的内容，继续埋头写字。
辰时初，五辆配送马车准备出发。
每辆车配一个车夫、一个小厮，小厮手里拿着路线图和客户名单。
林疏影站在门口，一一检查了车上的提篮, 又抬头叮嘱：“送完一家，在名单上打个勾。客人有什么要求，记下来。遇到问题, 回来报给我。”
“是！”
阿梨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林疏影拍了拍她的肩：“别紧张，会顺利的。”
午时刚过，第一辆马车就回来了。
小厮跳下车，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小姐！成了！户部侍郎家的管家说，篮子精致，蔬菜新鲜，卡片也贴心！当场就把下个月的银子付了！”
接着第二辆、第三辆……五辆车陆续返回，反馈都是好评。
有位夫人特意让丫鬟带话，说那张食谱卡片“甚得我心”，家里的厨子按着做，菜果然好吃。
还有位老翰林，对着卡片上的字迹研究了半天，问是不是请了书法大家写的。
阿梨拿着厚厚的订单和银票，手微微发抖，声音也飘了：“小姐……咱们、咱们是不是发财了？”
林疏影笑着接过银票，随手翻了翻：“没出息~林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 ——
菜篮子工程运行一个月后，阿梨交上了一份漂亮的账本。
“小姐，咱们这个月，菜篮子业务流水三百两，净赚一百八十两。再加上宫里的采买、醉仙楼的订单，总共进账……五百两！”
林疏影接过账本，一页页翻过去。
阿梨站在旁边，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见她的眉头始终没皱起来，才悄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