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今天造反了吗_榶酥【完结】(38)

  她确实不一样。

  “不过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奉天卫指挥使的真面容,只在几年前赏梅宴上远远见了她一次,传闻她出手果决,狠厉非常,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晏霄又道。

  陆情没成想听着听着听到了自己头上,吃饭的动作更慢了。

  “但我听父亲说起过,当年陛下登基,京中血腥味蔓延了一月,都是这位陆大人的手笔。”晏霄:“嘶,那大臣阁老的头说砍就砍,狂妄又狠绝。”

  陆情:“……”

  狠绝她不反驳,狂妄从何说起?

  她砍人前先让人敲了门的。

  挺礼貌的啊。

  “对了,陆大人被赐了陆家的姓,与县主应当有不少交集?”晏霄话锋一转,好奇道:“不知陆大人可当真与传闻中一般可怕?”

  席上安静了一瞬,就连宋温辞都抬起头。

  陆情霎时反应过来。

  说这么多,原是来套她话的。

  她放下筷子,醉意朦胧的眨眨眼,道:“倒是在姑母宫里见过几回,不过陆大人很忙,每次都没说上几句话就走了。”

  “但正如定远将军所说,她狠厉非常,那双眼冷得有些骇人,我每次见了都忍不住生惧,几乎不主动同她说话。”

  晏霄听了又道:“那县主定然见过陆指挥使的真容?有人说她容颜有损才戴上面具,可又有人说她在宫宴见她摘过一次面具,容貌上佳,到底哪个说法是真的。”

  陆情想也没想的道:“后者是真的。”

  到底哪个瞎了眼的说她容颜有损!

  “她陪姑母用饭时大多会摘下面具,我便瞧见过几回。”

  晏霄义正言辞道:“谣言误人!”

  随后,他看向宇文渡:“说起来,陆大人也救过阿渡两次,竟一次都没看清?”

  陆情也不由看向宇文渡。

  宇文渡面不改色:“没有。”

  不知想到什么,他补充道:“两次落水,她的面具都很稳。”

  按理,落水的冲击下面具很容易脱落,可那两次面具都稳稳遮在她脸上。

  “想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法。”

  晏霄猜测道。

  陆情默默看他一眼。

  倒叫他说准了,确实是用了特殊手法。

  “说起来,奉天卫慕千户于我有恩,若无他给的解毒药,我怕是已经一命呜呼了。”

  晏霄似乎有些醉了,想到哪说到哪。

  陆情却是心头一咯噔。

  尤其在听到宇文渡问:“上次忘了问,慕千户给你用的什么解毒药?”

  她屏气凝神间,听晏霄道:“不知道。”

  “我醒来才知道是慕千户在我昏迷后给我塞了一粒解毒药,至于是什么,我没看见,也没机会问。”

  陆情松了口气。

  “对了,陆大人当时也中了毒,解毒药是你喂的还是慕千户喂的?”晏霄随口问。

  陆情心头又一沉。

  她怎么把这事忘了。

  宇文渡道:“我当时不知慕千户会那么快寻来,发现陆大人中毒后,我便给陆大人喂了解药。”

  陆情面容一滞。

  所以,慕洄知道了。

  知道宇文渡手中的解毒药是奉天卫秘药,是她安排送去边关的。

  他倒沉得住气,这么多日竟问都不问她一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拿回本该属

  夜色渐深,酒过三巡,陆情晕沉沉的,让鸢尾扶着去如厕,一去一回间凉风一吹,酒气散了大半。

  陆情行至廊下,远远见宋温辞似乎与宇文渡在争执什么,她下意识停下脚步。

  并非陆情有意偷听,只因她耳力好,这个距离难免听进了几句。

  “我做不到如阿霄那般可以不计后果,三年前是,三年后亦如此!”

  “我从未这么想过。”

  宇文渡沉声道。

  宋温辞沉默了良久,而后声音冷冽:“今日我是瞒着家中来的,祖父年纪大了,我不能违逆他,以后怕是多有不便。”

  宇文渡目光沉沉:“我尊重你的选择。”

  宋温辞没再说什么,甩袖而去,晏霄在一旁几次想开口相劝都没插上话,见此忙劝了宇文渡几句追了出去。

  陆情心中微沉。

  她的直觉果然没错,宇文渡和宋温辞的关系的确是出了问题。

  她等了小半会儿才走上前去。

  “夫君。”

  见她过来,宇文渡神色微缓,顿了顿,低声解释:“时辰不早了,他们都先回去了。”

  陆情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宇文渡看她片刻,了然:“你看见了?”

  陆情轻轻点头,挽着他手臂往正房走,只道:“只远远瞧见夫君似乎与宋大公子有什么不愉快。”

  宇文渡一时没接话。

  走出很远,他才道:“宋家是清贵之家,两朝帝师,本就不该走的太近。”

  陆情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宋家历来不站队,而衡王妃出自宇文家,即便宇文渡与宋温辞少时结交,关系极好,两家明面上来往也并不多。

  后来衡王谋逆,宇文家也担上反贼名头,按理,宋家更应撇清关系。

  结合方才听见的,想来如今宋家必定对宋温辞耳提面命,不许他与宇文渡继续深交。

  其实这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三年前,宇文家树倒猢狲散,宇文渡前去边关时无一人相送,包括他两位挚交好友,晏霄是因忙着计划如何偷偷跟去,而宋温辞却始终没有露面。

  三年后的庆功宴上,宇文渡与宋温辞只隔着一个席位,可两人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少时情谊与朝堂政局家族立场,难以两全。

  对此,陆情不好多说什么。

  她抬头望了眼庭院上方,一轮圆月高挂,她突然道:“三年前,夫君离开京城那晚,月亮也很圆。”

  宇文渡神情微滞。

  “夫人记得?”

  三年前的事她怎还记得。

  陆情当然记得。

  因为她送了他一路,直到他踏出京城地界。

  他彼时乃是戴罪之身,他的护卫随从都在那场叛乱中丧了命,他身边一个亲信也无,他若孤身一人,根本活不到边关。

  即便还有晏霄。

  毕竟那时候的晏霄还是废物小纨绔。

  所以,她费了些心思在护送他的官兵中,暗中加了两个曾经受恩于宇文家的人。

  虽他们不能明着袒护,但至少会在路上对他多尽些心力。

  但她还是不放心,亲自送了他一程。

  而如她所料,路上果然有埋伏追击的刺客,她没留一个活口,没让任何刺客惊扰到他。

  那天夜里,官兵已经睡下,他孤身一人坐在火堆旁,望着天上圆月,眼中黯淡无光。

  她静静地靠在树梢,默默地陪着他,即便他什么也不知晓。

  她也不需要他回报任何。

  只因她心中喜欢,她便去做,能护他无恙,她便开心。

  她从未想要他回应什么。

  “那天白日我陪姑母多用了些茶,夜里睡不着,便在小院多坐了会儿,恰有一只漂亮的小白猫窜出来,自来熟地趴在石桌上陪我看月亮,所以印象深刻。”陆情轻声道。

  那时候他还在孝期,一袭白衣,身影单薄,仿若下一刻就会消散在月光下。

  宇文渡闻言似想起什么,轻笑了笑:“我听说,夫人常在墙角边喂小野猫。”

  陆情点头:“嗯。”

  顿了顿,她继续道:“长姐很喜欢小猫,自我有记忆开始,便常见长姐喂养些无家可归的野猫,我自小喜欢跟着长姐,便也常跟着她一起喂。”

  宇文渡听过陆家长女的美名,陆家出事后,不少人为之伤怀。

  “若夫人喜欢,可挑几只养在院里。”

  陆情却摇头道:“不必,有空时喂一喂就好。”

  自己养,未必能养得好。

  宇文渡也不坚持,轻轻嗯了声。

  一双背影相携着慢慢穿过庭廊,竟透着几分温馨和安然。

  鸢尾不远不近的跟着,眼底有些复杂。

  她突然觉得,若是能一直下去,似乎也很好。

  _

  次日陆情醒来时,身边已空了。

  鸢尾道:“姑娘昨夜醉了酒,姑爷吩咐不吵醒姑娘。”

  陆情轻轻勾唇。

  “嗯。”

  “替我梳洗,给梁音传信去胭脂铺,让她进宫陪姑母,我去趟衙署。”

  鸢尾恭声应是。

  陆情名下有些铺子,她在宫外需要梁音顶替她的身份时,便会去铺子里会和换人。

  以防被人察觉端倪,她每次并不会去同一家。

  等梁音换上陆情的衣裳坐上马车去了宫中后,陆情才戴上面具从暗门离开,往奉天卫去。

  慕洄知晓今日来的是她,早早就进了书房等着。

  陆情不在衙署时,都是梁音扮作她当值,有慕洄朱樱打掩护,这么多年一直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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