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真的踏入什么幻境阵法去了?”几人寻了几番,再次回到原地,席玉蹙着眉,“不过以青龙族长的能力,想来这些幻境阵法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席玉这般想着,但心中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容时低压着眉眼,清辉般的月光洒落,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掩去。
乐璃拧着秀眉不语。
众人正一筹莫展之际,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众人顿时被吸引而去。
“族长?!”席玉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雀跃。
青珏被阵法震飞而出,他踉跄着站起身稳住身形,拍了拍身上粘着的枯叶,抬眼便望见乐璃与容时一行人,看模样,应当是在寻他。
青珏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容时与乐璃身上稍作停留,“殿下,乐璃姑娘,你们没事就好。”
乐璃与容时听得他这番关切,皆是微微颔首。
席玉瞧着他不知为何突然出现,问道,“族长,你这是去了何处?”
青珏眼眸微顿,而后轻笑道,“方才跟在你们身后,未曾留意,踏入了一个阵法,好在顺利破阵而出了。”
乐璃听到他入了阵,不由地一问,“族长可有碰见何人?”
青珏的目光落到乐璃的身上,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未曾见到何人,我入的是四方镜阵,只消寻得阵眼,走出镜影门,便可回到现实,方才在阵中寻了许久的阵眼,耽误了些时间。”
乐璃闻言,没再说什么。立在她身侧的容时,幽深眸底,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探究。
青珏的目光一偏,落在容时身上,“殿下,方才听闻您受了伤,可有事?”
容时眼瞳微移,“已无大碍。”
此时天色将亮,一行人已然折腾了一晚,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也得到疏解,众人的疲倦之感袭来,当即动身赶回青龙族休整歇息。
回到青龙族之时,天边破晓,众人也累得不行,纷纷回房休息。乐璃与容时见众人归房后,相视一眼,两人默契地缓步进了容时的房间。
容时身形颀长挺拔,立在乐璃身前,微微垂眸望着她,深沉内敛的眸光,静静凝望着眼前人。
乐璃被容时瞧得有些不自在,沉默许久后,“你……体内的魔气没有再作祟了吧?”
容时盯着乐璃的脸,轻轻点头。
“方才还未来得及问,你是遇到了何人?”乐璃想着两人所遇会否是一人。
容时半垂的眼皮遮住眼中思索的神色。
“在洞穴之中所见之人与莫玄所说之人极为相似。”容时低沉的声音传来。
乐璃微微皱眉。
先前两人所想之人是君墨,所以会是他吗?
“可有看清?”
“他遮盖住了面容,并未看清,他身上也有强大的魔气,体内的魔气便是被他身上的魔气所勾起。”
第87章
◎“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女儿了?”君妄的声音自君墨的身体里发出,他薄凉的眼神朝前方的虚影看去。◎
容时的话语入耳,乐璃脑中骤然闪过莫玄提及的那人,神情瞬时一肃,凝思片刻,轻声问道,“你觉得……是君墨吗?”
容时默然不语,袖袍之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动,俊朗的面上覆着一层沉凝的思索,他静立良久,终是轻启薄唇,声线里压着难掩的沉郁,一字一顿道,“此人,我委实难下定论,他周身魔气浓重,能引动我体内同宗魔气,许是同源相吸之故,可他的行事作风,却与君墨判若两人。”
乐璃闻言,清亮的眼眸蒙上一层薄纱,沉吟片刻后,“当时跟丢之际,遇到的那人,现如今想来他好似对我并无恶意……”乐璃又想起那人看她的眼神,她在一人身上见过,“他看我的眼神,我曾在君墨身上见过……”
容时听此,眼眸的微光闪动。
乐璃心中腾起迟疑,眼眸不觉流露出一丝茫然。
“父君,儿臣自幼生在魔域,从未走出过魔域,魔域的天太黑了,儿臣还是想看一看话本上湛蓝的天。”乐璃站在殿中,君墨高坐于上,乐璃的眼中平静,但只有她知晓她心中的纷乱的思绪。
君墨静默不语,失神地盯着乐璃许久,终了,被殿外的魔鸟的叫声唤回神,不知为何乐璃只觉着他的眼中好似蒙上一层不真切地孤寂。
“此行照顾好自己。”
在乐璃以为君墨不会就此将自己放走时,君墨的声音飘入乐璃耳中,好似一种无力的凄伤。
乐璃不由地愣了一下,转身离去后,只觉身后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踏出殿门之际,乐璃鬼使神差地回头,君墨的眼神直勾地望着她,与其说是望着她,倒不如说透过她的躯壳在看。
乐璃收回思绪。
容时凝眉思索,“所以你觉得所遇之人是君墨?”容时沉着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沉静。
乐璃没有接话,垂下眼眸,身侧的手,指尖开始无意识摩挲着。
容时的目光落至乐璃身侧的手,眸光幽微。
乐璃心下暗叹,好似卸了力,“我也不知。”接着,乐璃便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她身体的疲累还未缓过劲来,眼下恼人的事情在她脑海中扰得她有些昏沉,坐下之际,目光落在容时得手上,微微抬头,眼睫扇动,容时低下头,望见乐璃仰着脸,唇角带上一抹为不可察的笑意。
“你是何时将这根线绑于我手上的?”乐璃的左手覆盖上自己耳朵右手,轻微摩挲着自己的右手小指,一想到先前容时在自己差点遭受凶兽的攻击和与苍的交手的第二天容时就准确地寻到了她,或许那时这条线就已存在。
“很早之前。”容时棱角分明的面庞,倏然褪去平日的冷硬,漾开一片温柔神色。
乐璃微微挑眉,“有多早?”
“认出你没多久。”
“你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将它绑到我身上的。”乐璃从未感觉到这条丝线的存在。
容时一顿,耳郭出现一抹不同寻常的红晕,乐璃敏锐地将这一变化收入眼底,露出不解,“怎么?有何不能说的?”见容时的耳郭红得愈发浓烈,忍不住起了逗趣的心思。
“堂堂容时仙君,偷偷摸摸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乐璃打趣道。
容时轻咳了一声,好似在掩盖什么,神情竟变得有些不自然。
乐璃微微一愣,被说中了
“不会是趁我熟睡之时,偷偷系上的吧?”乐璃无心的随口一问,毕竟在话本中这是桥段。
而后,乐璃就听容时闷闷地嗯了一声。
“……”乐璃眨了眨眼,原来话本都是有据可依。
乐璃支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容时这般模样,倒是新鲜,容时羞涩的模样让她不觉回想起那个还被唤作陆宴初的人族容时……
不觉,脑袋有些发昏,困意骤然袭来。
容时低着眉眼,耳郭的红晕依旧,良久都未曾见乐璃有所动静,下一刻就听到乐璃匀缓的呼吸声,容时轻掀眉目,就见乐璃支着脑袋睡着了,清丽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容时唇角的笑意再也不加掩饰,轻轻抬脚,走了两步到乐璃跟前,颀长的身姿半弯,长臂穿过乐璃的脊背与膝窝,将乐璃轻柔地抱起。
睡梦中的乐璃感受到有人在挪动自己,鼻尖嗅到一股心安的梨花香气后,没有挣扎。
容时将其抱起,低下头颅,瞧着怀中之人,揽着乐璃的肩的骨节泛起粉红之色,轻轻滚了滚喉结,良久后,容时终于抬脚,朝着床榻走去。
……
“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女儿了?”君妄的声音自君墨的身体里发出,他薄凉的眼神朝前方的虚影看去。
君墨没有回答他。
君妄嗤笑着。
君墨没有回答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看来你并未成功。”
君妄闻言,不恼,“我就这般占据他的身体还是太没意思了。”君妄狭长的眸子带着戏谑与狠厉,“我要折磨他才有意思,他体内的魔气已然被我勾起,就算是有君璃的玄石之力镇压也无济于事,只要我稍稍动点手脚,他体内的魔气就会乖乖听我的话。”
君墨静静地看着君妄,眼神冷漠。
“我要折磨他才有意思……”君妄眸光变得幽冷,“当年要不是他来参一脚,我的计划早就成功了。”君妄眼中的幽冷变得欲燃,“当然要让他付出点代价,这般夺取他的身体还是太便宜他了,你说是吧?我的好儿子,君墨。”
君墨冷冷撇了一眼君妄,将眼神落至他处。
青龙族长坐在案前许久,房内烛火未点,他兀自安坐,纹丝不动,似一尊沉寂的雕塑。
东方既白,一缕晨光穿窗而入,径直落在案几之上,微光之中,细小尘埃翩然飞舞,光线折射交错,将青珏的脸庞割裂成明暗相错的阴影。
晨光爬上他的脸,终于,他从悠远的思绪中回神。
抬起自己的右手,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许久,直到视线变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