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凶兽听了后,掷地有声地回道,“遵命,公主!”
思绪回笼,乐璃松开容时的手,上前一步,“这是噬魔阵。”
容时握着凤翎剑的手一顿,望向乐璃的背影。
“噬魔阵?”君夜缓缓重复这三字,唇齿间反复碾磨,他抬眼看向乐璃,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呵,小璃,你舍得如此对你的族人吗?”
乐璃没有多眼,在她周身,一阵狂风骤起,席卷着周围的草木,燃烧的火焰骤然向天幕中央袭去,众人望着那道火光冲天,下一刻,一众魔兵被强风卷入一个黑洞,而后黑洞关闭,风瞬间静止。
君夜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小璃,你当真这般狠心?!”
乐璃静静地看着君夜,“我要的不过是一个茽巫。”
君夜看着望着乐璃,手中的力量骤然一紧,白皙的手背赫然出现寄到青筋。
乐璃看着君夜的动静,眉头微皱,“你也不想被阵法吞噬吧?”
“一个小小的阵法就想吞噬我?小璃,你未免太过天真了。”君夜嗤笑出声。
乐璃没有回话,周身的风再度卷起,这一次,更为强劲,身后的苍和幽负伤在地,强撑着强大的风力,催动体内的力量与之抵抗,不慎被掀翻,被卷入黑洞之中。
“如今只剩你一人了。”乐璃朝君夜说道。
君夜垂下眼藏住阴鸷的眼神,而后手上的力陡然一松,将茽巫甩了出去,茽巫被甩到乐璃的跟前,容时垂眼,眼底泛起忧虑之色,乐璃赶忙上前扶起茽巫,茽巫剧烈地咳嗽起来。
乐璃并未同他多言,与容时带着茽巫离开,余留下君夜在原地。
乐璃找到四凶兽,让其撤去阵法,撤去阵法的顷刻间,魔宫的天幕之中赫然掉落一片黑鸦鸦黑色身影。
一路上,茽巫术被混沌背在背上,几人顺着方才来时的路撤出魔域,很快到了四凶兽所隐匿的山洞之中,混沌将茽巫放置到一块稍微平坦的石头上,茽巫咳了几声。
“茽乌,可有事?”乐璃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容时的目光带着为不可察的忧心。
茽巫摇了摇头,沙哑着声音开口,“老奴无碍的,公主。”
乐璃皱起的眉缓缓松开,又转向四凶兽,“你们做得很好。”
四凶兽被如此一说,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嘿嘿,这是我们应该做得!”
乐璃看着四凶兽藏匿的山洞,“你们平日就在此处?”
混沌微愣,看来一眼容时,而后回答,“我们平时不在此处,平日里,我们都是蹲守……”混沌再次撇了一眼容时,“我们都是在外蹲守容时。”
“……”容时淡淡地看了一眼混沌,没说什么。
又听到混沌嘟囔着,“不过,公主你这般看重他,我们以后不会了……”说着,语气中还隐隐带着不屈服。
乐璃眉尖微挑,微微颔首。
乐璃沉下一口气,想起方才在魔域之时还未曾得到答案的问题,斟酌片刻后,再次发问,“茽巫,方才在魔域之时,还有一事还未说完。”
茽巫微愣,思索片刻后,“祭台?”
“是。”
茽巫平复了呼吸,叹了口气,讲述道,“那座祭台,在神魔之战后不久,便被彻底毁了,至于是谁毁,我就不得而知了……那处本就是魔族的禁地,被老魔君修复后,再次汇聚亡灵冤魂,不会有人想要踏足那处。”
容时垂眸,眉骨头遮住光线,将他的眼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乐璃对于那座祭台的最后记忆便是君墨在祭台之处所行之事。
罢了,毁了正好。
乐璃也不欲在多问。
夜深之时,乐璃坐在洞口的石头上,凝望着远处的夜色,明月被乌云遮蔽,只剩几颗疏星,在广袤苍穹之上,寂寥地闪烁。
容时静静地站在身后侧。
忽然间,就听到乐璃的发问,“你说,少横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容时收回目光,皎洁的月光下,乐璃的长睫投射下一片阴影,遮盖住她眼中的情绪。
容时凝望着乐璃的侧脸,乐璃见容时不答话,转过脸,清亮的目光对上容时的眼。
容时被浸溺在一片清汪之中,良久后微抿薄唇,轻轻摇了摇头。
他始终觉着少横此人身上的矛盾之处太多。
乐璃轻声叹了口气,垂下眉眼,今日听到茽巫所说之事,她心绪有些纷乱,一时不知对于少横该作何判界。
曾几次三番救过自己,可时至今日,所有关于其的纠葛与迷局,还没能拨开云雾见分明。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体内的火玄石之力应当与他有关。”乐璃沉思之际,听到容时清润的声音响起。
乐璃抬起眉眼,轻轻点头,“应当是,那时我的体内被引入怨灵煞气,一旦累积,天魔极有可能再次现世祸害人间,压制天魔的最好利器便是玄石的力量……”乐璃思索着,“若是如此,将玄石之力引入我的体内就可扼杀天魔……”
容时静静听着。
乐璃的眉头紧皱。
若是现如今玄石之力事件的背后之人是他,他这般做又是为何?
“祭台已被毁,如今来看,想要复活天魔,唯一的途径便是毁去玄石之力。”容时语声沉凝。
乐璃抿起唇瓣不语,眉头萦绕着怅然与迷惘。
翌日清晨,乐璃一行人再次踏上路途去东榆山寻找阿苑,东榆山距离魔域算不得远,很快几人便到达,几人照着茽巫的指引顺利在山腰之处寻到一处木屋院落,院落外高大的树遮挡,院落藏匿在其中。
乐璃敲了敲木门。
“何人?”一道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警惕。
“是我,茽巫!”在混沌背后的茽巫扯着沙哑的嗓音回答。
乐璃听到里头的动静,脚步声由远及近,而后,木门被开启。
“吱呀——”
四目相对。
乐璃的瞳孔倒影出一个身穿着紫黑衣袍,头发发白的女子,面前之人见到乐璃,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双白皙苍老的手颤抖着要抚上乐璃的脸,语气之中带着恍惚,不确定道,“公……公主?”
乐璃眼中泛起一层水汽,带起一抹笑,“是我,阿苑。”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阿苑的手抚摸上乐璃的脸,泪水决堤而出,声线颤抖着,“真的是您,公主……”
乐璃微笑着,点了点头。
阿苑沉浸在君璃活着的喜讯当中。
良久后,阿苑将几人引入木屋之中。
阿苑的眼神始终未离开乐璃,“公主,你这些年都在何处?还有你这身上怎么是神族的气息?”阿苑再次看到乐璃,想要知道她这些年的事情,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当她的目光遇到见到容时之时,有些许恍惚,微微颔首,“陆郎君?”而后察觉到眼前之人的气息强大,并非当年那个人族,想起当年之事,又改了口,“容时?”
容时眸光未变,微微颔首。
阿苑的目光收回,再次落在乐璃身上。
乐璃看着她殷切的目光,应道,“当年我被人救了,只是失去了记忆,体内的魔族血脉被压制,所以才显现神族的气息,现如今已然恢复……”乐璃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阿苑。
阿苑拉着乐璃的手,心疼地看着她。
“对了,阿苑,你可知晓我体内的玄石之力?”乐璃眼底藏着期许,望着阿苑。
玄石之力?!
阿苑的表情微愣。
这个东西以许久未曾听到了。
阿苑轻轻点头,“知道些许……”阿苑陷入思绪之中,“当年,你们被那位仙君救出后,公主您体内的怨灵煞气浓重,就在我们无计可施之际,那位仙君说他寻到了一个法子,也许可以一试,让我将你交予他……”
第74章
◎阿苑缓缓回身,眼中炽热,望着乐璃,“公主,这便是你的亲生父母。”◎
乐璃仔细聆听着阿苑的述说。
阿苑回忆着,“那时,公主你体内的煞气确如他所言,无法,我只得将你交于他带走,那时,我依稀记得他提到过什么玄石之力镇压,应当就是如此,才化解了煞气……而后,过了一年多,他又再次出现,此时,你身上已然没了逼人的煞气……我将你带回魔族……”
乐璃垂眸凝思,良久后,乐璃微抬起眼,神色凝重地望着一处。
容时的目光轻轻落在乐璃的身上,有瞬间的出神。
阿苑又拉着乐璃絮叨了好一阵,乐璃方才知晓,神魔之战后,阿苑因伤心欲绝,离开了魔域,独自一人回到了此处。
忽然间,阿苑蓦地收了声,唇角一点点沉了下去。
乐璃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轻声问道,“怎么了?”
阿苑轻声一叹,眼中带着期许看着乐璃,“公主,你或许可以去看看他们。”话音刚落,那期许便被一层哀寂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