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容时承认有一瞬间还是有些克制不住。
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容时便出声音,声音清冽平缓,“我不会杀你。”
“……”
乐璃感到莫名其妙,没有继续出声,山洞内瞬间静了下来,偶尔传来山里动物的叫声。
这又是要闹哪样?刚刚不还把她打得半死,乐璃对此感到无力,耗费神力把人就回来,醒来就一阵要把她杀了的架势,现在又一副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嘴脸,究竟是要哪样?
也不知道之前自己到底怎么招惹到他了,逃过此劫后,她以后出门都易容,天晓得哪天又遇到哪个仇家。
“你刚才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乐璃睨了他一眼,“对啊。我不知道我以前哪里得罪了你,如果真的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乐璃停顿了一下,气势弱了下来,“我向你道歉。“
容时沉默了良久之后,“不记得我?那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乐璃听到这里刚想反驳他,“我当然……”忽然顿住,她确实连自己都没记住,要是没有少横的告知,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个人看起来对自己的过去还有所了解。
乐璃噤声,心里在思索,如何套套他的话。
容时看她忽然不做声,神情变得凝重,容时看出了她的本体,确是一只朱雀鸟,且她身上有一股力量在引诱着他,若即若离,靠近便得到满足,远离不会痛苦,只是让人心痒痒。
她是朱雀鸟,她会使用离火,身上没有魔族的气息,除了和君璃有张一模一样的脸之外,身上没有任何君璃的痕迹。
容时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乐璃,他想起来他昏迷醒来的时候她身上温热的感觉很熟悉,君璃的身体也常年体温偏高,她说她生在大雪纷飞的冬季,她小时候又畏寒,魔界又阴冷,她父亲专门炼制的火珠让她身体温度常年偏高,朱雀鸟自带离火,身体温度偏高,两者过于向像加之他太过于思念导致感官受到了迷惑。
这世上真的会存在两个如此相像之人吗?
第5章
◎答案就在——瀛洲◎
容时脑海中闪过君璃在他面前灰飞烟灭的画面,眼里闪过落寞。
容时扳过乐璃的脸,拇指不自觉地轻抚了一下乐璃的下巴,端详着乐璃的脸,隐隐约约带着一次不可察觉的委屈。
没有易容术。
乐璃被这暧昧不清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犹豫了会,眼神闪躲,轻声咳了一下,清了嗓子出声问道,“我和你之前是有什么恩怨吗”
“......”
“我们两离得未免有些近了吧,呵呵......”容时凑过来的时候香气浮动,应是梨花的香气,香气在他凑近时,缓缓裹住乐璃,还有这张人神共愤的脸近在咫尺,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耳郭。
容时不答,不知在思索什么,垂下眼睑,有些许哀伤,倏尔,松开了禁锢乐璃下巴的手,后退了几步,将捆着乐璃的捆仙绳收回。
两人相对无言,半晌,容时轻声出口,“是我认错人了,多有得罪。”
“……”
乐璃也不想和他多有纠缠,闷闷地回了一句,“无碍。”
容时微抿着薄唇,想起自己身上的伤是她疗愈的,思索了一番,往她身上汇入神力为她疗伤,乐璃感觉自己身上的疼痛感消失了。
“多谢相救,作为补偿,可有什么想要之物或心愿,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满足姑娘。”
乐璃听完觉得自己劫后余生天降好运,不过她救人也没想着索要什么,她还想赶紧请走这尊阴晴不定的大佛,但是…
容时注意到乐璃似乎有些希冀又有些难为情,开口道,“但说无妨。”
乐璃抿了抿唇,试探地开口,“可以给我你刚才的捆仙绳吗?”她想拿来抓些山野肉食。
容时愣了一刹,看她的样子以为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倒是没想到如此这般。
容时伸出手掌,捆仙绳显现到他的手上,乐璃盯着他手里的绳子,然后绳子就幻化到她的手上了。
乐璃没想到他答应的还挺爽快,拿起绳子端详起来后道了声谢,这些那些兔子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乐璃把它收了起来,心里暗自高兴,脸上浮现出笑意。
容时的眼眸里倒映着乐璃欣喜的面容,容时望向她,眼里虚虚实实地彷佛透过她在看其他人。
和君璃一样的脸,也没有易容术的痕迹。
这世上当真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还是说她和君璃有什么关系?
君璃是魔族,面前的女子是朱雀族人……神族和魔族……
乐璃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再次向他道谢,“谢谢你啊……”
容时回过神来,轻声嗯了一下。
“……”
“……”
四下皆静,乐璃感觉气氛有些许不自在,刚才偷摸观察了一下他,他是神族之人,看起来也应该不是个坏人,还爽快地把捆仙绳给了她。现下安静的氛围有些让人不知所措,乐璃主动打破这诡异的氛围,主动道出自己的名字,“我叫乐璃,打小就住在这青玄山……”乐璃第一次和人这般接触,他是除了少横第二个她正经接触的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要怎么说。
容时捕捉到一个li字,下颌紧绷。这个熟悉的字音搅得他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回过神来,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但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刚想编造个名字,就听到有人唤了他一声,“容时?!”
“……”
容时和乐璃循声望去,是少横。
眉峰微蹙,眼底浮起几分疑云,乐璃在眼神触及少横身影之时,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清脆的声线带着几分雀跃,“师傅!”
师傅?原是少横的徒弟,为何之前从未见过她?
容时朝少横颔首,轻点了下头。
乐璃发现他们认识,还有师傅刚才喊他rongshi?!
神界之人,莫不是那三殿下?还是说是巧合?
乐璃忖度了一番,若真是容时,他为何在此处,还受了重伤。
乐璃只从说书人的嘴里听到过他的神魔之战的丰功伟绩,没想到有一天能面见本尊。
少横走进来,扇子摇曳生风,把他的黑发向后翻动,显得更像个浪荡公子,乐璃是在没有把他和一个仙君的形象联系起来。
少横缓步行至两人跟前,目光落在容时身上,眉宇间凝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容时,你怎么在此处?”
容时不可能把自己要前往东瀛的事情告知他人,捏造了个缘由,“听闻魔族余孽饕餮在青玄山作乱,下来探查一番。”
少横摇扇子的手停滞住,轻笑了下,“是吗?”
容时微笑,“我与其交手,不慎受了伤,还多亏了少横仙君的徒弟相救。”他这番话倒非虚言。
少横又看了一眼乐璃,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笑了笑,对容时说:“哈哈,这是我收的徒弟乐璃,”又向乐璃介绍容时,“这就是你在丰水镇听的故事里的容时仙君。”
乐璃闻言,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眼前这人,还真就是神界那位声名在外的容时仙君。乐璃听他们之间一来一回的对话,明白了容时是为了平乱才出现在青玄山,先前的伤乃饕餮所为。
听到容时说乐璃出手救了他,又有些颇似感慨地道出,“看来小乐璃现在这么厉害啊,还出手相救他人了。”
乐璃假意笑了笑,回道,“师傅教得好。”
少衡知道他这是在损自己,也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接下奉承,“那当然了。”
容时容时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师徒二人身上,神色沉静得像一汪深潭。他既未插话,也无多余动作,只静静看着乐璃与少横言语间的互动,眼尾的余光却掠过山洞外渐沉的暮色 —— 那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裹住西沉的落日。方才还平和的眉宇间,此刻悄然凝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望向远处天际的残霞,似在确认夜色降临的速度。
容时自知不能在此处逗留下去了,需要加快些前往瀛洲。
随即,容时先对着少横与乐璃微微颔首,垂眸时将眼底那点急色掩了去,再抬眼时,神色如常,出言告别,“二位,我还有要事需前去处理,就不多叨扰了。”
少横与乐璃闻言,目光齐齐落向容时,少横继续摇着扇子,微微笑,眼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戏谑,“你看你说的,有什么好叨扰的,既然你有事便先行忙去吧。”
乐璃见他要离开,心下一松,今天可真是够刺激的,眼下终于是要走了,想到自己还收了人家的捆仙绳,不过这是她应得的。
乐璃微微朝他颔首“仙君先行处理事宜要紧,我们有缘再见。”
乐璃正抬眸注视着他,澄澈眼眸中清晰映出容时的身影,那一眼落进他眼底,心口忽又泛起一阵熟悉的闷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缠绕,像被无形的线缠得发紧。容时敛了敛神色,强将这怪异心绪压下去 ,大抵是面对她那张和君璃一样的脸,再一次的分别让心里头又沉了几分,可她终究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