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时静默片刻,神色依旧冷峻难辨,白虎族长噤声立于一旁。
他须亲眼看到“金玄石”。
容时缓声开口,“族长可否带我看一眼金玄石?”
族长微怔片刻,随即点头应承,而后便带着容时前往后山禁地,这里加固的守卫都是族长的亲信,族长带着容时进入禁地,金玄石供奉在石室中,金玄石闪着金光,族长向容时介绍,“殿下,这就是金玄石了。”
容时凝神打量着金玄石,只见石身散发着璀璨金光,刺目的光芒晃得人几乎看不清石身原貌,表面瞧不出半分异常。他缓缓闭上眼,似在感知什么,再睁眼时,眉宇间已凝满沉肃,眉头紧锁。
族长站在一边没有出声,容时背对着他,
忽而,他只觉周遭的空气有些冷凝。
容时回身,神情凝重,“这金玄石是假的。”
族长瞪大双眼,瞳孔震动,满脸不可置信,快步走上前,“怎么可能?”
容时下颌线绷得愈发紧,语气里裹着沉冽,“这颗'金玄石'根本没有一丝神力,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
族长呼吸急促,有些慌乱,“不可能,收回来的时候还是能够感受到他的神力的。”族长靠近金玄石,确实没有感受到它的神力,就像只是一个闪着金光的普通石头,白虎族长还把它取了下来,握在手里,依旧没有感受到它的神力,白虎族长心如死灰。
容时瞧着族长此刻心乱如麻,自己亦觉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背后一定有人在蓄意想要破坏这个法阵,放出天魔,这个人究竟是谁,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沉声按住白虎组长的肩胛,“莫要打草惊蛇。”
白虎族长惊觉自己有些失态,冷静下来后应了容时的话。
此时已经夜色已深,乐璃正准备上床睡觉,就听到隔壁有响动,隔壁是白虎兽的的房间,乐璃坐在床沿,注意听隔壁的异动,安静了一会之后,乐璃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貌似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乐璃察觉到不对劲,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走到白虎兽的门口,忽然出现一只素净修长的手捂住她的口鼻,整个人被捞到暗处,此时她正贴着一个火热的身躯,她本就是朱雀鸟,体温也高于常人,两人的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容时的高大身躯将乐璃笼罩在一片阴影中,乐璃嗅到容时身上的草木的清香之后,心下稍安。随后,容时放开禁锢她口鼻的手,靠近她耳边“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出声,乐璃感觉容时的嘴唇离自己的耳郭有些近,她似乎感受到容时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的耳郭,嘘声也像是在她耳边吹气,乐璃一时之间身体变得僵硬。
随后,白虎兽房间的门大开,一个蓝衣女子左顾右盼地观察了一番四周,发现没人之后,拉着白虎兽出了房间,白虎兽看起来很懵,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容时和乐璃从黑暗的转角处出现,两人相视,跟了上去。
夜色中,蓝衣女子一路躲过族中侍卫,带着白虎兽来到一片树林,看来她对这里很熟悉。
容时和乐璃躲在一颗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大树后,月色皎洁,乐璃和容时视力又极好,正好可以看清两人,只见蓝衣女子抱住白虎兽,白虎兽还是一脸懵懂的样子,随后,乐璃看到那女子似乎哭了,白虎兽站在一旁手忙脚乱想要给她擦眼泪,女子嘴里还念念有词,但是乐璃和容时根本没听见两人在交流什么。忽然,女子焦急地带着白虎兽要走,容时和乐璃还是选择紧随其后,两人匆匆忙忙在前面跑着,女子还是不是回头观望有没有人在身后,很快,容时和乐璃就发现他们来到了山下,女子似乎还在催促白虎兽快走,看起来还依依不舍的模样,容时和乐璃发现她要放走白虎兽,两人也不再躲藏,上前擒制住女子,白虎兽看到面前这一幕,眼里还有些害怕。
乐璃看清了女子的面庞,女子脸上有明显的泪痕,眼睛也红红的,看得出来哭了,嘴里还叫唤着,“玉锦哥,你快走!”白虎兽一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逃跑。
玉锦哥?白虎兽原来叫玉锦?看起来他们还关系匪浅。
乐璃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此人还能躲过层层侍卫找到小路带着白虎兽下山,应该是白虎墟中人,不然不会这么了解白虎墟。
“你是何人?”乐璃问道。
蓝衣女子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祈求地看着白虎兽,希望他快点走。乐璃看出来白虎兽对她很重要,抓住白虎兽,女子挣扎了一下,对乐璃吼道,“你不要伤害他!”乐璃也没想伤害他,只是当是白虎兽逃跑罢了。
“你究竟是何人?你不说,你的玉锦哥就有危险了。”容时低沉的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从女子的身后传来,她听到玉锦哥会有危险,脸上倔强的眼神变得紧张。
急忙说道,“我说!你们不要伤害玉锦哥。”
“我叫夏桑……”
夏桑……和夏长老会有什么关系吗?
容时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和夏长老什么关系?”
夏桑听到夏长老后,叹了口气,“我是他女儿。”
原来是夏长老的女儿。
乐璃抓着还在状况之外的白虎兽,问夏桑,“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夏桑看着白虎兽,眼神神情眷恋,但她的神情和眷恋再也得不到回复,眼中逐渐盛满泪水,“他叫玉锦,从小与我一同长大,父亲一开始将他安排在我身边保护我……我俩暗生情愫被我父亲发现之后,父亲不同意我们的事情,玉锦哥说要让父亲对他刮目相看,这样父亲才会同意我们的事情,后来他逐渐从我的侍卫成为了我父亲的心腹,父亲也确实对他刮目相待,对于我们的事情也没有再阻止,不过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被驱赶出族,父亲将我关在家里不让我踏出房门半步……后来我终于可以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找不到他,也没有任何他的下落……直到今天,我听闻有贵客将族中一个被驱逐出族的罪人带回了族里,我多方打听,就是他,我知道他不能再呆在族中,族里人只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还没有对他怎么样,如果你们走了,他又会被赶出去。”说到这里,夏桑有些哽咽,“是我思念成疾,夜里潜进他的房间去见他,可是……我没想到玉锦哥变成了这个样子。”说着,豆大的眼泪从她眼里流出,她眼里一直只有白虎兽,此时,白虎兽看她伤心落泪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难过,挣开乐璃,上前用衣袖擦拭她的泪水,夏桑的泪水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流,白虎兽看她哭的更厉害了,有些茫然无措。
乐璃看着面前这一幕,也心疼两人,但是她就这么放走白虎兽就不对,“那你为什么要私自把他放走。”
夏桑看着白虎兽,“他不走就会死。”
第16章
◎这是我的鳞片,已融进你的体内◎
乐璃和容时听到夏桑此番言论觉得白虎族应当不至于会将一个失了智的人置于死地,所以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乐璃继续追问,“何出此言?”
夏桑眼中哀寂,“我父亲在族中势力渐大,他当初将玉锦哥提拔为他的心腹之后,他授意玉锦哥做的很多事情都得罪了族中不少人,其实很多人对他都是怀恨在心,但他们肯定不敢对我父亲轻举妄动,所以他们只能针对玉锦哥,都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现在玉锦哥这个样子,极有可能是以前痛恨我父亲的势力的人所为,他如果再在族中待下去,我怕他会有危险。”说着夏桑眼里的泪水簌簌地流下,玉锦纯真的眼睛中流露出心疼。
乐璃看着眼前美人落泪,曾经相爱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却认不出她,也挺难受的。
容时不知在想什么,沉思良久,最后放开了她,夏桑还没来得及拭去脸上的泪水,就抓住玉锦的手,“玉锦哥,你没事吧?”玉锦懵懂的看着她,睁着大眼,有些迟钝地抬起手为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容时望着眼前苦命鸳鸯似的两人,眉宇间皆染了几分恻隐,心底也泛起几分涩意,待两人冷静些许,对夏桑道,“他且随我们回去,我们会护他周全。”
夏桑犯了犹豫,手还紧紧攥着玉锦的手,指节都泛了白。红着眼眶祈求般看向乐璃,乐璃面对这样的哀求,纵是心有不忍想帮她,也不敢随意拿主意,只能面露难色。容时瞧出她俩的眼神交汇,直言,“你这般贸然送他走,亦是无解。”
夏桑沉吟片刻后,目光落在玉锦身上,又咬了咬唇,末了才重重一点头。
四人沿着方才的小径往回走,不多时便回到白虎墟,乐璃让夏桑赶紧回去,不要被发现了,夏桑离开之际眷恋地望着玉锦,攀模着他的容颜,但玉锦没有看懂,反倒是眼里多的是困倦,而后夏桑有些失落地走了,看着夏桑一步三回头的怅然背影,感慨命运捉弄。
玉锦的困倦已藏不住,脸色泛着疲惫,连走路都有些晃神。
乐璃和容时带着他进了房间,他刚沾到床榻,没片刻便沉沉睡去,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随后两人便退出他的房间,容时驻足在门外,指尖凝起灵力,随手在房门四周布下一层透明结界,这结界能隔绝外力,确保无人能擅自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