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乌点点头,“好,你早点休息。”
容时始终一言不发地坐着,不知在思考什么。
乐璃离开之后,屋内只剩下容时和阿乌,阿乌没想到容时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还以为容时需要很久才回来,“你神界的事处理妥当了?回来还挺快,幸好今日你及时赶来,不然我都没法同你交代。”
容时身形微动,“天界事宜我已处理妥当,暂且待在此处。”
“哎,你为什么叫我拖着乐璃姑娘啊?”阿乌想起来他说过回来同他解释。
“她……就是我要救的人。”
“……”
阿乌瞪大双眼,觉得不可思议,他救了这么久的人竟然没有死?不过那次他感受到的是什么?生魂?!阿乌有些后脊发凉,“什么?所以……她根本没死?!”
容时也尚未厘清这一切究竟是何缘由,他分明亲眼看着君璃在他面前灰飞烟灭,,可如今她竟又好端端站在眼前。
容时也无从解释,照目前来看,确实是如此,“嗯。”
阿乌压低了声音,“你确定吗?会不会只是长得像而已?”
容时摸了摸心口,那里常年被他划开的伤口已经愈合。
“我确定。”
阿乌虽然对此感到疑惑,但还是替容时感到高兴,“她失去了记忆,记不得你了,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同她相认?”
什么时候相认?
容时看着桌上的烛火跳跃,屋外的一切笼罩在浓雾中,乌木树泛着莹莹微光,良久,温润的嗓音响起,“不急。”
阿乌以为他是想等乐璃恢复记忆再相认,没有过多干涉他的决定。
阿乌也回去休息了,留容时一人在屋内,容时端坐在屋内,回想今日和尘渊老君的对话。
尘渊阁是天界藏书阁里面记载了天地万物的相关事宜,容时在赶回瀛洲之前去了一趟尘渊阁,尘渊老君白须飘逸,拄着手里的天星杖,“容时殿下。”
“老君不必多礼,我有些惑事,还望老君解惑。”
“殿下且问,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容时将乐璃额间的印记复刻出来,“老君可知晓此印记?”
尘渊老君看到红色火焰的印记之后,先是心头一颤,随后捋着他的胡须,眼睛微眯,“殿下可是在哪见过这个印记吗?”
看来老君知道。
容时点了点头,“老君可否告知这是什么印记?”
老君继续捋着白胡须,“这是天境玄石中的火玄石的印记。”
火玄石?
容时听闻过天境玄石,天境玄石在上万年前曾用于封印天魔,上万年前,天魔乱世,世间万物失序,笼罩一片炼狱之中,万神炼制天境玄石,天境玄石分金、木、水、火、土五颗玄石,众神合力用其封印住天魔,其后将五颗天境其中四颗玄石分散四方,金、木、水、火玄石由四方神明接管。金玄石由白虎一族守护,木玄石由青龙一族守护,水玄石由玄武一族守护,火玄石由朱雀一族守护,土玄石放置于天界,由天界守护,以中间掌控四方的局势,封印天魔。
乐璃是朱雀一族,但是她远离朱雀一族,常居于青玄山,为什么火玄石会在她身上?这些年也未曾听闻朱雀一族上报火玄石已丢失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火玄石不在其位会有何种后果?”容时神色凝重,声音里透着几分严峻。
尘渊老君捋胡须的手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玄石不在其位,封印就会有所松动,当初这四个位序就是为了防止五颗天境玄石重聚,如果五颗天境玄石重聚到时后果将不堪设想,很可能重新放出天魔。”
有人蓄意要破坏这个局势将天魔放出?
窗外的风带着寒气席卷来,烛火燃机,周遭陷入一片黑暗,寒气吹起他的黑发,容时岿然不动坐在黑夜中。
朱雀……
另一个房间,乐璃躺在床上,她已经很疲惫了,但是她还是精神奕奕,没有睡着,在床上辗转反侧,思来想去,想不明白为什么回芜草没有效果?师傅和阿乌都说这是能恢复记忆的,但是她却没有任何感觉,难道真的是需要时间才会慢慢有效果?
乐璃在黑夜里睁着黑亮的眼睛盯着屋顶。
回芜草啊回芜草,希望你早日显现你的功效。
第11章
◎乐璃一袭红衣向他奔赴而来。◎
乐璃在疲倦中睡去,她睡得浮浮沉沉的,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再度缠了上来。梦境中她还是身着一身红嫁衣,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她真真切切看清了,那杀她之人原是一名女子,当她急切想要看清那张脸时,便被一股不知何来的力量推离了梦境,此时一股温暖气流已在她经脉中蔓延开来,包裹住她。
更深露重,烛火已燃尽,烛芯已冷,容时不知何时悄然入了乐璃房内,一身白衣静立在床畔。微弱月光自窗棂漏入。乐璃躺在床上,似乎在发恶梦,眉头蹙起,额间的火焰印记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红光映照上容时的面容。
紧接着,清润灵力悄然注入乐璃身体,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红色印记有缓缓隐去。
第二日清晨,乐璃从床上醒来,身体不复疲惫,反倒是神清气爽。
只是,又是那个梦……这个梦似乎是……真的……
乐璃坐在床榻上兀自沉思,良久,屋外的动静忽然断了她的思绪。
乐璃推门踏入院子,太阳还未升起,院落的晨雾还未散去,抬眼便瞧见容时与阿乌已坐在院角的木桌前,阿乌先发觉乐璃醒了,望向她,乐璃对上阿乌的目光,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感,阿乌看她的目光有些打探的意味,还有点心虚。
乐璃看向容时时,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眸对上她的目光。他还是那副俊逸的脸庞挂着淡淡的表情,但看他的眼神好似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柔和,看得她心里有些莫名其妙,但又转瞬即逝又一如平常,仿佛不是在看她,倒显得是她自作多情一般。
阿乌回味一番昨晚睡前容时同他讲的话,心里还是很惊奇,他“救”了近乎三百年的人是个活得好好的人,他还差点把人家的生魂召唤来了,心里还有些愧疚,有点心虚地笑了一下,“乐璃姑娘,你醒了?”
乐璃感觉这种诡异的氛围让她觉得有些刺挠,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低声嗯了一声,乐璃走到木桌前同他们一起坐下。
“乐璃姑娘,睡了一觉感觉如何……有想起什么吗?”阿乌说这话的时候还撇了一眼容时,容时也看向乐璃,容时没什么反应,抿了一口茶水。
提到这,乐璃愁眉不展,摇了摇头,“没想起什么。”叹了口气,“许是回芜草药效还需一些时日才能见效,不急于一时。”
阿乌点了点头,撇了一眼容时,依旧不动如山。
乐璃想着既然回芜草已经找到了,她也没必要在此逗留,准备同两人告别,“谢谢两位两日的招待和援助,我今日便要离开瀛洲回青玄山了,两位保重,若有缘我们日后再见!”
阿乌想着她来瀛洲的目的已经达成,离开是自然而然的事,他又撇了一眼容时,一点响动都没有。
“……”
“哈哈……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啊!”阿乌哂笑,心里纳闷人家都要走了,容时这么不挽留一番,偷偷扯了扯容时的衣袖。
容时睨了阿乌一眼,目光很快转向乐璃,凝视她光洁的额头。
“乐璃姑娘,你可知道自己额头的火焰印记是何物吗?”
容时的目光让她心里涌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抛出的话引子倒是让她感到好奇。
她是真不知道他额头的印记究竟是何物,这般问来,他必然知晓些什么。
“不知。”
容时抬手,绣袍翻飞了下,还带着股沁人心脾的草药香。一卷书画展现在三人面前,这是容时从尘渊阁查找到的卷宗,上面记载了关于天境玄石的事迹,上万年来,天境玄石形成的阵法封印着天魔,乐璃和阿乌观览面前的卷宗,当乐璃看到火玄石的标记竟然和自己额头的红色火焰标识一模一样,乐璃越看心里越发觉自己身上的谜团太多。
火玄石的印记……
莫非……
乐璃的手放在桌台上,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食指第一节 ,容时捕捉到她下意识的动作,竟然笑了。
“火玄石……难不成在乐璃姑娘身上?”阿乌看完卷宗,他不明白既然四方神明和天界各保管一个保证封印的安全,火玄石归朱雀一族,乐璃虽是朱雀一族族人,但一颗如此重要的玄石怎么会好端端的放在自己族人的身上?
这一切对乐璃冲击更大,她本就失去了记忆,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更是一头雾水。
容时深知这一切得需朱雀一族相助才能揭开谜底,才能弄清其中渊源,而至于乐璃……
“朱雀一族是否有所隐瞒,一去便知。”说这话时,容时眼神一直盯着乐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