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英斟茶的手一顿,没好气道,“少贫。”
容时抿了口茶,清香扑鼻而来,“您不是见过了。”
德英放下手中的茶具,喟叹一声,“她是君璃?”问这话时,德英浅尝一口杯中的茶,眸光始终不动声色注视着容时。
容时并无隐瞒的心绪,直接承认,“是。”
德英放下茶杯,眼眸低垂而下,藏住眼中的思索。
“她如今这般可是夺了人的身?”德英心中挣扎片刻后,终是问出。
容时深邃的眼眸沉静,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否,“不,她就是她。”
德英露出些许诧异,“这是何意?”
正在这时,容时的小指赫然浮现一缕金色丝线,泛着淡淡微光。
容时察觉到不对劲,眉头微皱,抬起眼,“母亲,今日之事我得空再与您细说。”话音刚落,容时起身匆匆辞别,周身金光乍起,转瞬便消失在德英眼前。
德英望着容时如此急匆的模样,眸色渐趋凝重。
乐璃将德英娘娘的转述于容时后,“你快些去吧,我寻得回去的路。”
半个时辰前,乐璃与容时依旧在梨园中,容时凝望着乐璃,眼底藏匿着眷恋,“好。”
随后,乐璃站在石台上望着容时离去的背影,待到容时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乐璃的视线后,乐璃站在梨园的石台上久久没有离去,风过之处,梨花簌簌飘落,清香萦绕。
乐璃在梨园中,唇角的弧度缓缓回落,望着园中泛着亮光的梨花,不知在思索什么,许久之后,附在梨枝上的神力渐渐消散,梨园恢复乐璃初见那般,她沉寂许久的眼眸轻轻一动,缓步走下石台,走出梨园。
“姑娘,请慢步。”一道声音自乐璃身后响起.
乐璃心中生疑,顿住脚步,缓缓回身,便见一位神君立在不远处 ,周身气息沉冷迫人,虽静立不动,却自带一股慑人威压,乐璃微眯起眼。
此人瞧着倒是有些,来者不善。
沉吟片刻,“不知这位神君唤我何事?”
“想必姑娘便是容时仙君带回之人吧。”对面之人并未回答乐璃的问题。
乐璃听后,下意识觉得此人必然来着不善,眸色瞬间沉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微许后,沉声道,“是。”
乐璃瞧得仔细,当她肯定回答后,那人眼眸中闪露一丝迟疑。
良久后,对面之人叹了口气,“姑娘,你可知你身上背负的使命?”
乐璃对如此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感到不解,眉头微蹙,淡声道,“不知。”
对面之人迟疑片刻,似有些语重心长地道,“三玄石的力量融合,想必姑娘也瞧得见,天有异向,天魔再次降世不是危言耸听。”
乐璃微微歪头,微微挑了挑眉,“所以神君找我?”
对面之人也不多言,“姑娘,不瞒你说,玄石原料已无,眼下最妥帖之法便是将姑娘身上的玄石之力抽离再另寻他法将三玄石的力量分离,归于原位。”
乐璃听懂了,这是来寻她交出玄石之力。
又听对面之人道,“只是……”说时,迟疑片刻,“当时提议此问题时,容时殿下否决了此法,想来容时殿下必然是忧心姑娘受伤,但俨然此刻是危难之际,还望姑娘能交出体内的玄石之力。”
乐璃听罢,微愣片刻,眼睑微微下压,眼眸中凝蓄着思索之色。
对面之人直勾勾地瞧着乐璃。
乐璃对上那人的眼神,眼下思索着,大拇指微微摩挲着小指处,小指赫然出现一拳淡淡的金光。
乐璃体内的玄石之力,本是镇压体内的怨灵煞气,若是体内的怨灵煞气无法镇压,及时镇压住如今的天魔,那也会有新的天魔出现。
乐璃微微抬眸,眼眸中带着不可置否,“这位神君,此事,我恐不能答应。”
乐璃的话音刚落,就瞧得对面之人脸色阴沉,开口之声也变得冷然,“姑娘,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罔顾天下吧?!”
这话落入乐璃的耳中,但乐璃脸上却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对面之人忽然面色一沉,语气中带着威胁,“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乐璃听得此话后,周身便被天兵天将包围而起,乐璃站在其中,露出鄙夷之色,眉头微微一蹙,“这位神君,你这是何意?”
硬抢不成?
四周天兵天将层层围拢,将乐璃困在中央,她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悦。
“姑娘不配合,老身只好动用些兵力——请——姑娘配合了。”
请?
乐璃不由地笑出声,“天族请人的方式与态度还真是与众不同。”
对面之人见乐璃此事还能如此,不悦登时写在脸上。
乐璃低垂下眼睑,悄然打量着周围的天兵天将,拇指摩挲着小指的动作不停。
她不能贸然在此与他们动手。
希望容时快些赶来。
良久后,乐璃淡声开口,“我同你走。”乐璃抬眼,目光直溜地盯着眼前之人。
眼前的神君听此,神色有了些缓和,随即做出请的手势,示意远离随他离开,乐璃不再犹豫,抬脚便走。
……
“轰隆——”一道惊雷,在魔域终年如墨的天穹轰然炸裂。
君夜望着浓重入墨的天幕,魔域从未有过如此可怖之相,天空好似要被劈开,从里面钻出什么可怖之物,君夜收回悠长的目光,睨了一眼躺在宝座上的少横,眉眼出现烦躁之色。
这些日子以来,少横每日为他输送一些镇压他体内怨灵煞气的力量,如今,他已然没了先前那般的痛苦之色。
只是他不信,少横只是来为他镇压体内的怨灵煞气这般简单。
“这外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君夜语气冰冷,但还是忍不住问了。
少横摇着扇子,听到君夜的话,缓缓睁开眼,朝着大殿之外看去,眼眸却毫无波澜,语气慵懒,“天魔。”
君夜听到少横的回答,不由地一愣,缓过神之后,眉头拧起,朝着大殿之外望去,小声嘀咕着,“天魔吗?”
想起前些日子,少横所言的“坐收渔翁之利”,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君夜狐疑地瞧了一眼依旧懒散样状的少横,少横此刻又将眼闭了起来,君夜凝视他许久后又将目光落在魔域的天空,天空之中是不是闪出一道亮光。
“很快了。”君夜听到少横说了一句,转头望去之时,少横依旧是那副模样,让人少了交流的欲望,不过他所说的很快了……
是天魔很快就会降临?
……
魔宫之外,玄霖与重明交接,玄霖望着魔域怪异的天,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大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重明也瞧得,从昨日魔域的天穹便出现如此景象,虽说,魔域的天常年如泼墨般漆黑,但如此雷电赤急得异象却处处透露着非同寻常,与殿下发了音讯,殿下将情况与他述说一番,重明心头不由一紧。
“是天魔降世的前兆。”重明正欲回答之际,被身后之人抢先一步,重明听后,不由地一顿。
混沌的声音带着冷冽,没了平日里呛人的气势,更多的是一份沉重。
玄霖听到回答,不由地朝重明的身后望去,不解地一问,“天魔?”
玄霖对于天魔的认知甚少。
混沌沉声“嗯”了一声,“当年天魔降世之时,便是如此模样。”
第97章
◎乐璃觉着身体的力量在渐渐流失,她却无能为力,她的意识也在一点一点涣散。◎
玄霖听罢,眸中掠过一丝疑虑,眼底藏着不解,抬眸朝重明望去。
此刻,重明的眉眼之中透露着凝重,许久后,才对玄霖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确实如此。”
这几日以来,重明与玄霖两人日夜不歇地盯着少横,却并未见得少横有何动作,念及此,重明的眉头不由地加重。
目光缓缓移向东方位,那里是他们来时的方向,重明的目光变得幽长,那处也正是祭台的方向,半个时辰前,他往祭台处而去,祭台恢复得比他想象之中要快许多,周遭已然开始吸纳四周散落的怨灵煞气。
祭台为何会被恢复?
重明站在祭台的边缘,望着残卷而起的风,将他的衣袍吹得飞起。
重明的眼眸微露出寒光。
莫不是,在生一天魔?!
想到这般可能,重明的唇角紧紧抿起,周身的风还在残刮,气息愈显沉肃冷冽。
重明的心绪转回,对着玄霖道,“你呆在此处。”说罢,重明带上黑色的袍帽,消失在玄霖的面前,此时,只剩下玄霖与混沌在原地,玄霖这才注意到,混沌此刻异常安静,要是往日这会,混沌早已开腔嘲讽一番,但此刻,只见混沌脸上挂着沉重的表情,倒是少见。
玄霖在此望向天穹。
这个天魔究竟是何物?引得众人如此恐慌。
天界之中,乐璃被拦路的神君带走,她静默走在前头,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灼如炬的目光,身后天兵天将步步紧随,甲胄相撞之声铿锵冷硬,一声声落在乐璃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