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时再同你解释,我会尽快赶回来,劳烦你了。”
阿乌看容时神情严肃,感觉其中并不简单,只好点头答应了,容时望着乐璃的居室,那抹不舍藏在睫羽的阴影下,轻得似要被夜风吹散,却又牢牢凝在眼底,最后还是离开了,留下阿乌在原地百思不解。
屋内,乐璃从床上醒来,她感觉神清气爽,体内的灵力充沛,身体也不复昨日的疲劳。
果然是瀛洲啊,灵力这么充足。
乐璃心满意足地起床出门,乐璃看到阿乌一个人站在院落里像是在想什么东西,上前打招呼,“阿乌。”
阿乌在列举容时叫他拖住乐璃的各种可能,想得正起劲的时候,听到了乐璃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乐璃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冒犯了,吓到他了,“你没事吧?真对不住,我不是有意吓唬你的。”
阿乌笑了笑,“不打紧,我没事。”
阿乌的外形完全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模样,乐璃也没怀疑他的真实年龄,感觉自己吓到小孩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乐璃想着自己休息好了,也该尽快出发去寻找回芜草,当然,希望真的有回芜草。
“阿乌,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回芜草吗?”乐璃还是抱着希望地问了一句。
阿乌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他是真不知道什么回芜草,摇了摇头。
乐璃叹了口气,她现在连回芜草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师傅只说书上只记载它适宜生长在潮湿之地,这岛上常年浓雾缭绕的,感觉哪里都挺潮湿的,她越想心里越寒凉。
阿乌看她有些惆怅又想起容时叮嘱他的话,出言道,“我帮你一起找吧,这瀛洲我比你熟悉一些,找起来也方便一点,也免得你误入凶兽野兽巢穴被伤了。”
乐璃一听,心中微动,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可以避开些危险,不用如同昨天那般被凶兽追杀。
“好啊,谢谢阿乌。”
阿乌露出微笑。
乐璃觉得站半天怎么没看见容时,观望了一下,并未发现他的身影。
“容时仙君是还未起来吗?”
阿乌同她解释,“容时有事先行离开了。”
离开了啊。
乐璃点了点头。
席玉在汤池外守着,却迟迟不见容时回来,他焦急地来回踱步,给容时传去的音讯也没回回音,不能是出什么事了吧?席玉在心里预想了无数种容时出事后他的惨状。
忽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一个激灵马上回头一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哎哟,我的老天爷啊,你差点吓死我,你这次怎么这么久,我给传的音讯你也没回,你没受伤吧?”
容时神色如常,不似以前回来那般眼里流露出落寞,“我没事,在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
席玉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如以往,小声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什么收获?”
容时睨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没有回答他,走了出去。
席玉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想,所以,她真的要回来了?!席玉为自己兄弟高兴的同时意识到她和容时之间的恩怨那可是隔着神族和魔族,且不说这两族恩怨,光是容时亲手杀了人家父君,她能放过容时吗?怎么看都是容时在自寻死路。
第9章
◎“若她想要我的命,拿去便是。”◎
席玉为容时感到欣慰,这么多年来,容时为了那份夙愿熬了太久,如今总算是有了些许回应。可一份隐隐的担忧也萦绕在他心头,那魔族公主毕竟与容时有杀父之仇,她父亲是容时亲手斩于剑下的,这份恨她怎会放下?
还真是情孽深缠。
席玉眼底透着几分顾虑,欲言又止。
“何事?”
席玉默忖了片刻,还是道出自己的忧虑,“她若回来了你当如何?你们俩可是隔着……灭族之仇的。”
容时袖口下的手握紧,下颌线紧绷着,眉目凛然,噤声不语。
席玉站在一旁,也是能无奈摇头。
容时松开手,声音暗哑,“若她想要我的命,拿去便是。”
席玉有种有心无力的疲惫,容时看他比他还焦急,沉声说道,“不必担忧,不过是我求仁得仁。”
席玉觉得自己也是白操这份心,一声轻叹从喉间溢出,指尖捻了捻袖角,末了也只剩无可奈何。
“我还需要去趟瀛洲,需要你帮我。”
席玉觉得他这般捉急,定然是为了那魔族公主,真是重色轻友,“你这般着急下去是为了她吧?”
“那你去东瀛的时候帮我找一下启夜百合……”心下一横,“我就帮你!”
容时这这段时间里没少帮席玉寻找,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淡然一笑,算是应下,“我需回趟扶苏殿,晚些来寻你,你只道我的伤势有加重迹象,需要进行药浴。”
席玉深谙容时,虽面上不显,心底早已存了急切,他也不好再多劝阻。
扶苏殿。
容时一踏入扶苏殿,便看到德英坐于殿内,茶香缭绕,容时在殿门口微顿了一下。
重明看到容时回来,内心松了口气,向容时行了一礼便要退出扶苏殿,重明路过容时身边,两人眼神交汇了一下。
德英布好茶,瞧见容时回来了,招呼他过来,“容时,来品尝一番母亲的手艺,是否生疏了?”
容时依言坐下,面前温热的茶氤氲着茶香,容时端起轻抿了一口,茶的清香溢满腔道。
德英眼角溢出笑意,“身体可好些了?”
容时坐在她对面,看起来温润如玉,此时正眉眼低垂,凝眸不语,德英意识到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消失,转而紧张起来,“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容时眼神像是笼罩着一层薄雾,像是隐忍住自己的情绪,德英知晓他体内魔气一直在折磨他,更加揪心,“你同母亲讲,是不是扛不住体内的魔气?”
容时幽幽地抬起眉眼,“并无大碍,母亲不必忧虑,只是近日魔气在体内愈发猖獗,还需前往药王殿治疗。”
德英虽听容时这般说,心里还是满心担忧,眉梢的愁容半点未散,“若是有什么情况,定要同我说,莫要让我担心。”
容时顺话头微点了点头,修长手指勾着茶盏,端起桌上的茶,他慢饮时目光却未显半分刻意,只不动声色将德英神情纳入眼底,德英眉目里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他将茶杯轻轻放在案上,开口问道,“母亲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德英今日前来本来是想试探一番容时对于姝忆的态度,容时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也没见他对那个仙子有过特殊对待,姝忆是她看着长大的,姝忆也让她颇为满意,倒是希望两人成为一段佳话。
“我素来盼着你能有知心人常伴身侧,” 听了这话,德英喉间漫出一声轻叹,“这好些年过去,你身侧始终没个能相伴的人……”
“有重明。”容时闻言,出言打断。
德英听到这,有些如鲠在喉,知道他这是在拒绝,依旧续道,“你理解我是什么意思的。”
容时又认真品了口茶,没有出声。
德英继续试探地说道,“姝忆这孩子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她的心思你应该明白,”容时喝茶的手顿住,没有继续将茶杯往嘴边送,放下茶杯,俊逸的脸上冷峻严肃,德英还没意识到,还在继续说,“她也同我说过她与你表达过心意,你没有任何表示,你这样是不行的,耽误人家姑娘,你要是真喜欢……”
一道冷漠的声音打断德英的话,“母亲,儿臣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德英听出容时语气里的疏离和冷漠,愣住了,没想到他拒绝得如此坚决,眉头皱起,想起三百年前容时在人间历劫遇到的魔族公主,听闻人界的容时和魔族公主相爱……
对于这件事,德英怎么也不相信,那不过是人界的容时被魔族公主迷惑了,神族容时怎么可能喜欢一个魔族,德英一人在做思想斗争。
容时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母亲,儿臣现在体内魔气未除,谁同儿臣在一起都是累赘,所以,母亲还是先不要着急儿臣的婚事。”
德英听到容时的解释,心里更加疼惜容时,母子二人相顾无言,品了会茶,德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起身离开扶苏殿,容时把他送到殿门口,重明目送德英带着仙娥们离开,走近殿内,容时站在殿中。
“殿下这次返程有些晚,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德英在平日里容时差不多药浴结束的时辰前来,但迟迟不见容时归来,重明还以为容时压制不住体内的魔气出了什么事,传了音讯也很久才会。
容时浅勾唇角,缓声道,“并未。”
重明瞧出容时这次回来,未似往昔那般心绪沉郁,反而瞧着心情颇佳。
难道是……
“殿下看起来很开心,是事情有所好转吗?”
“嗯,接下里我还要再离开些时日,你在天界帮我留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