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摇头：“圣上的暗卫还未出动，老奴继续留在宫中策应。”
“公公保重！”于蓁蓁该做的都做了，留下只会成为拖累，就没有意气用事留下来。
“多谢娘娘，快走吧。”
在高公公的催促声中，于蓁蓁步入皇宫密道，一路蜿蜒前行。
黑暗的环境下，时间变得模糊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她凭着记忆来到此行的终点。
按下出口开关，一道刺眼的光线突然在头顶照下来。
逆光中，恢复一身玄色劲装的葛彦面带微笑，朝她伸出手。
此时此刻，在于蓁蓁的眼中，他就像神明一般，将她拉出黑暗，给予她生命的救赎。
葛彦见她表情愣怔，迟迟没有动作，不由面色一紧：“你受伤了吗？”
“没，没有。”于蓁蓁举起手，任由葛彦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出通道。
于蓁蓁重见天日，看了眼四周的翠竹，竟是丝毫未露出陌生之色，缓声问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名单中的人都到了。”
“走，去见见他们。”
原来，在那次会面时，于蓁蓁没有多做犹豫，就归顺了秦家。
她借着代理朝政之便，暗中布局，让自己的势力遍布禁卫军、城防军等要处，与秦家军里应外合。
他们的家眷则前往司天监寻求庇护。
至于她自己，则寻机通过密道从皇宫撤离，其中最大的帮手，非高公公莫属。
谁也不会想到，高公公身为大内总管、最受皇帝信任，背后竟然会是前任司天监监正的人。
杨监正深知皇帝的暴君本性，在为他改天换命之前，就早早地埋下暗桩，给自己留足退路。
正是有了这一手准备，杨天监才在上次皇帝发现惊天谎言，要向他问罪时，先一步假死脱身，逃出生天。
杨天监身怀异禀，精通阵法，在司天监的周围布下重重迷阵，司天监成了整座东都城除了皇宫外最安全的地方。
皇宫寝殿，高公公立于龙榻前，躬身复命：“圣上，皇后娘娘，去了。”
皇帝深深一叹，“要是当初没接她回宫…”
话未说完，外面便传来刀剑相碰的打斗声，他猛地撑起身子：“秦家军打进来了？”
“奴才出去看看。”高公公司天监说完，弯腰退出寝殿。
迈出殿门，他看到诸多禁卫军和乌衣卫缠斗在一起，那些原本跪在殿前的后宫佳丽则早已趁乱逃跑，不知所踪。
高公公大声喝止：“住手！在皇宫内院大动干戈，你们想造反不成！”
话音落下，两方人手各退一边。
乌衣卫同知朝高公公拱手道：“高公公，孙统领心怀不轨，意图谋害圣上！”
孙统领不甘示弱：“分明是你们锦衣卫想要造反，挟天子以令诸侯，我等特意前来勤王！”
“这是污蔑！”
“何以自证？”
“…”
高公公脸色凝重地静静地立在门前，任由台阶下的两人如斗鸡一样互相指控，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
寝殿内，皇帝听到那一声赛过一声的指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叫了一声“暗一”。
一个人影从上梁的阴影处飘下，伏跪在地听候指令。
“杀了殿外的禁卫军！”皇帝狰狞的脸上，布满了杀气。
暗卫俯身领命，正要退下，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堪为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第600章 束手就擒
东都皇宫，玄清门外。
数门大炮一字排开，居中的一门率先发炮，随着一声巨响，其余炮弹接踵而至。
紧闭的宫门轰然倒地，秦家军如潮流般涌入皇宫，所遇宫人全部管控起来。
秦君屹率领一队亲兵，直奔皇帝寝殿。
彼时寝殿内，皇帝听到大炮的巨响，骇得眼珠暴突：“他们怎么会这么快攻进皇城？！”
东都城墙巍峨，就算敌方手握利器，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攻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皇宫中？
就在这时，屋外又响起打斗声，高公公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圣上！禁卫军反了！”
皇帝大怒，再次道：“暗一，去杀了孙青！”
孙青即为禁卫军统领，负责保卫皇宫前廷的安全。他这一反，难怪秦家军能这么快攻入皇城，直达前后廷的分界处玄清门外。
皇帝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高公公大呼：“圣上，万万不可啊！召集暗卫们保护您撤退吧！”
“孤已退无可退。”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变得阴鸷，“胆敢背叛孤者，杀无赦！”
高公公背后一寒，面色却恍然道：“司天监！先退至司天监，再寻出路！圣上啊！您的性命，远比什么禁卫军更为重要啊…”
时间在高公公苦口婆心的连声哀求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暗一私心里也觉得眼下保护皇帝，会比杀孙统领更为重要，见皇帝迟疑不定，就没有行动。
直到殿外有马蹄声传来，他才忍不住打断高公公的声音，“圣上，该做决断了！”
皇帝同样听到马蹄声，知道最后一道玄清门被攻破，秦家军已经近在殿外，“所有暗卫出动，杀了禁卫军。”
他活不成了，谁也别想活！
“是。”暗一的身影朝门外掠去。
很快，十几名守卫在内廷暗处的暗卫现身，加入禁卫军与锦衣卫的战局中。
原本占有人数优势的禁卫军对上经过残酷训练长大、以杀招着称的暗卫，形势很快被逆转。
孙统领被暗一缠上，根本不敌对方，被打得狼狈防守，险象环生。
很快，他的防守越来越慢，一不小心露出破绽，被对方敏锐抓住，眼看就要丧命于对方剑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对方的动作突然僵住，其胸口霍然出现一柄贯穿的剑锋。
孙统领顾不得看是谁救了他，迅速补了一刀，确保对方再无暴起的可能。
暗一轰然倒地，临死前，他看到一身盔甲的秦君屹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随后下马走向寝殿。
寝殿内，暗卫退出去后，皇帝对高公公道：“给孤更衣。”
高公公应了一声，毕恭毕敬地拿着龙袍给皇帝穿上，言行举止毫无破绽。
若是皇帝顺从求生的本能，撤往司天监，就会落入秦君屹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中。
而若皇帝不撤，结局也不会改变。
秦君屹认为，皇帝病入膏肓，心存死志，大概率不会弃宫而逃。只不过，凡事都有可能有意外。
因此，他早已在司天监设下布局，自己却亲身入宫。
果然不出所料，秦君屹步入寝宫，就见皇帝身穿龙袍、头戴冕旒地坐在龙椅上。
“你来了。”皇帝幽幽出声。
秦君屹嘴边泛起一抹冷笑：“劳你久等。”
皇帝听着阴阳怪气的声音，压下内心的暴躁：“孤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为孤解惑。”
“拿什么做交换？”秦君屹的目光往皇帝附近的一根木柱扫去一眼。
这根木柱使用特殊工艺雕刻着金色蟠龙，更重要的是，它的背面藏着一个武学高手，想必是皇帝最后的底牌。
皇帝又问：“你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会自己取。”秦君屹收回视线。
皇帝决定不再绕圈子，突然眼冒亮光，紧紧盯住秦君屹，问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不是贵夫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秦君屹反问。
皇帝的猜测得到确认，忍不住后悔：“是孤将她赐给你的。”
秦君屹歪头：“多谢？”
“噗！”皇帝猛地激出一口鲜血，瘫倒在椅子上。
“圣上！”高公公惊叫出声，赶忙上前搀扶。
皇帝忍住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一口气含血道：“孤要见她一面，条件任你开。”
秦君屹面色一沉，却不忘临别时苏云宛说的话，冷冷回道：“那就交出你的所有后招，束手就擒。”
皇帝浑浊的目光朝木柱扫去：“出来。”
一个带着面具的中年男人从阴影处现身，跪倒在皇帝面前。
“放下武器，归顺秦家。”皇帝望着这个得力手下，咬牙下令。
秦君屹却摇头：“你的人，我可不想用。”
皇帝面露挣扎，最终还是下了死令。
暗卫统领一句话都没说，磕头诀别。
突然，他抽出腰间的软剑，出手如电，朝秦君屹的要害击去。
“小心！”凌厉的杀招被伍少寒提剑挡下，随即反攻逼退。
一招落败，暗卫统领急速掠退，咬破嘴里的毒药，很快便浑身抽搐中毒身亡。
自此，皇帝身边再没有武力高强的人手保护他。
皇帝望着地上交付性命无声死去的最后保障，猩红的眼眸中闪过偏执与坚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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