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道:“好吃吧?”
储钰掀了掀眼睫,漫不经心地回答:“尚可”
赵欣看着他,朝他耸了耸肩。
一口咬掉最后一颗山楂,在嘴里咬得咯吱作响。
“你可真小气”
她嘀嘀咕咕道,将剩下的几串完整的放到他手边的桌子上。
“都给你吃了,赔礼道歉”
她伸手捡了地上的一块木头来。
“毁了你一个兔子,我刻一个还给你就是”
储钰冷眼瞧着她:“你会吗?”
赵欣说道:“不是上天入地射日捞月的,有什么,多学学不就好了……”
她打量了一下储钰扔掉的那个残缺品。
想着先照着刻一个轮廓出来。
刻了几刀下去,赵欣觉得这没多难嘛。
她没用过刻刀,不知道这刀的厉害,一时间被硬生生划掉了一块肉,她叫了一声扔了刻刀捏住受伤的手指。
想要这样让血慢慢止住。
储钰在她痛呼的时候就已经看过去。
见她流血,眼睛都瞪大了些。
扬声让外头的人去请府医过来。
伤口并不深,赵欣哎呀了好一阵,府医包扎好了,她的手上就多了一块白色的纱布条。
她惯会将一分说成十分。
将刻得歪歪扭扭的轮廓木料扔到他怀里。
储钰听了她的话居然没反驳,骂她,赵欣等了一会,心里顿时觉得古怪起来,她看了看储钰。
分明还是那张脸嘛,让人一眼就看着病殃殃的。
赵欣很早开始就觉醒了点那么可怜的天赋,看到孤零零的鸟蛋,会想着它们会冷,看到戏班子演的苦情戏会啪嗒啪嗒自己悄悄地抹眼泪去。
储钰十多岁点,看起来还是个七八岁郎君的样子。
个子小,人却凶悍。
从夫子那里摸来了戒尺就望她脑袋上抽,给她敲了好几个大包,总不长记性。
她娘说她这个性格好,不管怎么过,总能舒坦。
储钰又矮还不守男诫,就跟个小萝卜头似的,几个小郎君结伴说话游玩时,她就看见他老是看。
别人没叫他一起,他也看。
坐在哪儿,眼巴巴地望着,储楚见了会将他领走,跟他玩一会。
储楚不在的时候他大部分的时间就是蹲在地上看着他们在一旁玩的。
赵欣看着他,她跟明玉交好。
自己是个独苗,总眼馋旁人府里有个姐姐妹妹哥哥弟弟的,说话时总有说不完的话。
多好呢,她仔细瞧了储钰,长得好看年纪要小她好几岁。
所以有那么好几年,储钰在外头不知道的时候多了一个干亲,赵欣总是对着旁人一个我弟弟,我弟弟的。
既然做了人家的姐姐,总该有点姐姐样,这么想着赵欣的腰杆挺直了。
走起路来轻飘飘。
她自个将自个给用一种命为责任的链条锁住了。
昏了好久的头,总看不惯储钰不高兴,看到别人不理他不跟他玩同样不行。
那时候怎么懂得这不是靠武力镇压得了的,她前脚得意洋洋的将那几个不跟储钰一块玩的小郎君吓哭。
后脚储钰就已经到了。
一棍子给她敲醒了。
储钰是个小孩下手没轻没重的,叫她头上顶了好大一个包,藏都藏不住,她父君就抱着她哭说再不去读书,她娘面色凝重的询问她是不是夫子打的。
赵欣既不想说是夫子打的也不想承认自己被一个小了好几岁的小郎君打了。
于是梗着脖子说自己不小心撞到树上撞的。
赵欣想,现在的储钰还是和那时候没什么两样,眼巴巴的望着一串糖葫芦,跟舍不得吃完似的一直舔。
怪可怜的。
她大义地想,明玉如今在宫中事物繁忙,自己有着那么一层交情总该好好照料一下的。
虽然储钰至今不愿意喊她姐姐。
第104章
◎赵令仪vs储钰(添加字数了)◎
赵欣在梦中做了十足的美梦,她时不时的对着储钰逗小孩似的,用了些小玩意哄他高兴,他从一开始看着冷冰冰的眼神逐渐软化。
不打她了,她就是碰倒了十盆的花盆,他没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什么东西砸她。
梦境后来变得更加离谱。
到了储钰居然一口一个令仪姐姐叫起来,赵欣连连答应下来。
笑得前仰后合,从梦中笑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房间,这是她自己的房间。
她不知道何时居然掉下床榻来,好在地上都是铺了厚毯的,掉下来并不疼。
她爬上榻正准备继续睡,门外就传来急急的叩门声。
“娘子,娘子”
“圣上急召”
赵欣的剩余一点困意全然没有了,明玉找她。
储楚很少有这么急找她的时候,显然是到了非常急迫的地步,她匆匆披了件披风就出门,到达门前还见了她的母亲赵纤,面容严肃。
问她:“可知晓是何事由?”
赵欣摇摇头,赵纤就没再多说,让她赶快去路上不要耽搁。
赵欣踩下积雪就要往马车里钻。
赵纤外头罩了件披风,看起来在听到消息后同样匆匆忙忙的爬起来,什么都没来得及,赵欣刚刚坐稳,对着车夫说出发。
下一刻马车的帘子被人掀起。
赵纤说道:“令仪,圣上虽然与你有深厚情谊,可如今不同往日,你……”
赵欣说道:“我知道”
赵纤看了看她不再说话,放下帘子抬手让车夫前行。
马车没往皇宫里去,反倒是去了帝卿府,赵欣抬头看着那几个明晃晃的几个大字,脚下加快步伐。
府里内外灯火通明,严密把守了起来。
几乎铁通一般围住,赵欣穿过长长的走廊被引到储钰的寝院,储楚正站在门口,林瑾瑜从她身后绕过去,给她披了见带绒毛的披风。
储楚垂眼看着雪,目光没有移走,手顺着牵住了林瑾瑜的手,将他拉近了些。
赵欣朝里头望了望,屋子里挤满了御医。
“明……圣上……君后”
她记着她娘的话,先是行了礼,储楚抬眼看着她。
储楚说道:“阿钰的病又犯了”
赵欣其实并没有特别了解储钰的病,储楚以前的时候与她说过一两句,不过说得并不深,说他的身子是自父胎中就有的毛病。
生下来一两岁时还没发觉,只是体重要比旁人要更轻点。
三四岁时,生病就逐渐频繁,体现的最主要的表现就是高烧,反复的高烧,不管用什么药都很难退下来,最重的一次,什么手段药物都用了,但就是一直烧。
储钰浑身就跟个小火炉似的。
京都医术最好的太医都诊过,先天之疾,他这样的病是很难活过十岁。
那一夜储钰是很接近生死的边缘,储湘派人将一名当时颇有名气的江湖游医请到府中尽力一试。
储钰保住了性命。
那游医写了两张方子,一张用来病发时急救,一张用来平日做将养长期煎服。
储湘去后,储楚在母亲的书房里找到这两张方子,她备写了几份让储钰自己拿上一份,储钰在十岁前发病得还比较频繁。
之后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平日里受了寒,会发烧但都只是服用普通的退热方子就可。
“其实将养的方子,一直都还差了一味药”
赵欣道:“什么药?”
储楚道:“月映草”
“在淮北以南,曲阳……月映草,根茎叶软说是草其实是一种花,这味药目前只出现在曲阳,而且移栽不得”
“试了许多方法,那药一旦离了它原本生长出来的地,不出一日就会枯萎死去”
“将养的药方在储钰年满十六岁前,用效果还是有的,满后就要尽快加上,当时的游医已经说过”
储钰这些年将养下来身子已经是好上许多,储楚已经计划好了本该年前就出发往曲阳去一趟。
却是被政务拖住了脚步。
储钰当时并不在意,劝解她。
“迟一段时日应当无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只要每日按时吃了药,不会有事的”
“张太医日日都请了脉的”
储楚沉吟了片刻后,决定让人先开路抵达曲阳,她与阿钰迟一些抵达。
南夷旧土传回消息。
曾经的南夷旧部暗中聚集人马,蠢蠢欲动,政务繁多,其中很多是以前的留下的毒瘤,在慢慢腐蚀着大明根基。
储楚一点点的剔除,朝中分党结派,表面上是稳定可不牢固,以前与李氏牵扯甚多的党派自知会成为眼中钉,对她这位新帝是恭恭敬敬。
暗地里却是手段频出。
科考由其把握大部分关窍,筛选上来的人与其寻根不断,储楚踢了几位出去,还得等到明年的科考选举,再细细挑选身世清白的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