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就转过来,府医动作利落,随着剪刀咔哒的一声就缝合好了,撒了药粉用纱布快速的缠了几圈。
“好了”
储楚让府医下去。
林瑾瑜的眼皮沾了点红,眼角可怜的下垂,储楚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得近些。
“怎么还哭了,我骗你的”
“其实一点都不疼”
林瑾瑜抬眼,不信说道:“这么深的口子哪有不疼的。”
储楚说道:“对啊,但奇怪得很,这伤口在你妻主的身上,怎么你还哭了”
不说还好,一说林瑾瑜就肩膀发抖起来。
她叹了口气,将人拉进怀里林瑾瑜靠在她没伤的那边肩膀上,捏着她的下巴让他抬起来。
“怎么哭了?”
林瑾瑜白瓷一样的脸颊,眼尾湿润的发红,睫毛沾湿了成了几缕。
储楚用手指轻轻擦了去。
“别哭了,瑜郎,我的好瑜郎,你哭得好可怜”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看起来有几分无奈和点别的什么,黑色眼珠里映着林瑾瑜的影子。
林瑾瑜看到了,他喊道:“明玉”
储楚答应了一声。
他已经没再流泪,原本的被储楚一点点擦干净了,林瑾瑜俯过去亲了亲她,短暂的唇瓣相接,湿润的温热的。
分开后林瑾瑜摸了摸她裹着纱布的地方。
储楚看着他,凑过去含住他的唇瓣,细细抿着接了会吻,松开后林瑾瑜的唇瓣泛着水光,红艳艳的微微肿了。
他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明玉”
储楚用手指按着他的唇瓣,在上面按了按,微凉的指尖扶过发烫发麻的唇瓣带去丝丝凉意。
“怎么肿了?”
林瑾瑜靠在她的肩膀上,双手环住她的腰。
储楚捏了捏他的肩膀。
看着蜡烛摇曳的火光,她轻声道:“别担心,都结束了”
储楚的伤过了大概半个月,总算是好全,结痂后露出肉色的新肉。
她受伤的这段时间就闭府谢客,养伤去了。
新帝被刺杀身亡,宫中上下都进行了细致的盘问绞杀,将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将剩下的余孽全都斩首悬挂在城外示众。
丧钟敲了整整三日,满城缟素。
李献的尸首停在乾清宫,只停了两日,大臣哭祭过后就下葬入了皇陵。
新帝身亡,先皇的子嗣目前都已经病死的病死,自相残杀的残杀,李氏血脉这主支绝了根旁支出去都远了不知道多少。
且能有这样的能力做得上这个位置的压根就找不出来。
这时候沉默在朝臣中的寒门臣子,拿着一封诏书出来,说是李弦先帝的旨意,只是诏书内容惊世骇俗。
需要仔细核验。
这是当夜混战时,大殿外的牌匾震落,摔出了这么一封旨意。
“家主,有客上门”
储楚彼时正抱着逾白哄他,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一双黑豆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储楚看。
“这是娘”
储钰坐在一旁教他,只教他一个字的,先是教他叫舅,然后是爹,娘。
储钰吃着糕点,咬一块掉下去一点渣。
“这样简单,他肯定能学会,后面再教他叫母亲,父君”
林瑾瑜在一旁看着储楚,看到孩子流出口水,就拿帕子擦擦。
储楚头也不抬问道:“是谁?”
下人道:“说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布政使两位大人,说是有要事商量”
储楚已经能较为熟练的抱住孩子并且逗弄了,她戳了戳逾白的脸蛋。
“我知道了,先带两位大人去前厅吧”
逾白被戳了脸蛋也不翻脸,只是咧着没有牙的嘴笑。
储钰看了,放下手糕点也不吃了凑过去要抱。
“真可爱”
储楚让他抱了过去。
“我先去见客,待会过来”
储楚见了两位大人,并且在第二日去了一趟皇宫。
诏书的真假由众大臣仔细查验,最后给出结论,这份诏书的确是真的。
确认了真假,那么众臣就开始思考。
诏书中明确要将皇位传位于储氏之女储楚。
“这简直就是前所未闻,怎么会将皇位传于异姓下臣……”
有人道:“除却血脉,那位南离王确是最好的人选,无论从什么方面”
能文会武,披甲上阵手段雷厉风行。
此话一出安静不少。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中事宜有大臣照由往常还能勉强运转,时间久了必然出事端。
事情就得尽快决出。
“血脉如何,这是先皇遗愿,且诏书为真那这旨意中所言应皆为事实”
“那……”
储楚到的时候,大殿内已经早早到满了人,朝臣都望着她。
户部尚书赵纤先走了过去,递给她一份旨意。
她打开看了。
“虽然说有先帝遗诏,可王爷毕竟不是李氏血脉,想要继位还得通过各位大人的测验,合格之后……”
储楚诏书的内容其实不多,很快就能看完,储楚捏着看了有大概两刻钟。
“王爷……王爷”
有人大声唤她,看起来是她走神了,没有回答什么问题导致这位老臣有些生气。
“王爷……”她拉长了声音。
“诏书是先帝所写不假……李氏直系虽然没了合适的血脉旁系的年纪小的,未免不能再等等”
储楚将旨意扔到桌案上,说道:“那……就等等吧”
第90章
◎“退”(少,攒攒看吧)◎
说的年纪小的是李氏旁支偏到不知道七拐八拐哪里去了的,还揣在肚子里不知道何时能降生的一个。
再余的就挑不出什么可培养的帝王之才。
老臣喉间一哽,动了动嘴唇。
“你……”
储楚说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本王就要先告辞了”
说罢她就连袖子都不准备挥就走。
被驳了话头,那老臣脸上发烫,见南离王一副姿态甚高对于这个位置好像是势在必得,她胸腔中愤愤不平。
大声叫住了这位南离王。
“王爷,傲慢少礼是真觉着我们要求着您吗?”
储楚的身影顿住,她转了过来。
目光平静的刺在那位老臣身上。“陈大人,诏书您是否认真看了?”
老臣身后钉了十几道目光,储楚在沙场上锤炼,身上带着一股子压势犹如扑面而来的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但话已经出口她只能梗着脖子继续:“王爷大明是不可能交到您的手中”
储楚缓缓点头说道:“那看来是看过了”
“李氏李弦,下罪己诏”
“陈大人真是为大明鞠躬尽瘁,就算是面对杀母父仇人也能笑脸相迎并且感恩戴德”
“想杀就杀,想给就给”
她吐字很慢犹如寒冰。
“不要还被人指着鼻子骂不知好歹,陈大人脾性好,可我储明玉不是个石轱辘,我不痛快了便是要所有人,都不痛快”
“王爷……”
有人小声叫道:“陈大人”
这是要她不要再说了。
陈大人脸色变了几变,声音低了些,依旧直视着储楚说道:“先帝此事的确是在某些方面做错,可她是为了大明……”
储楚打断她的话:“我母亲父君也是为了大明”
“才会去的”
陈大人就不说话了,储楚说道:“陈大人”
她走近了跨过了殿门径直往陈大人面前去,她满脸的怒火抽出腰间的长刀。
刀身翻转映着出凌冽的寒光。
陈大人后退几步,面若金纸气息混乱说话都结巴了,身后的几位连连劝解,但见储楚动了刀刃也不敢上前去空手接白刃。
只在一旁兜圈子似的转,急得满头大汗。
“王爷息怒,陈大人失言”
“实在罪该万死……但”
储楚打断话说道:“罪该万死,那就去死吧”
她一刀挥过去,陈大人吓得血色尽失,她紧闭上眼睛只觉得头顶上一阵发凉。
再睁开眼时,纱帽和束起的发丝掉落到了地上。
用来固定的玉簪已经碎成几节,她用颤抖地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摸到血只是再往上摸就摸到了参差不齐的一截的长发。
那一刀切断了她的长发和纱帽。
陈大人身形不稳贴着红圆柱头已经往下滑,一阵发凉过后就是脸颊连带着脖子发红,眼睛瞪着极圆,头颈因为情绪激动用力而泛起青筋。
储楚脸上的愤怒一扫而光恢复成没有什么表情的平淡模样,冷睨了她一眼。
嘲讽道:“本王以为陈大人会甘心为社稷而死”
“没想到居然不敢”
储楚做的事情说的话,在朝中大臣中引起轩然大波,这表明了两件事情,这位南离王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人物,另外一件就是,她并不想坐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