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连连摇头说道:“不是臣……臣下怎么敢?”
她脑子一闪而过今日应战时那储楚的眼睛,像是抓住什么稻草她连忙说道:“是那大明的主将跟您说的,臣下背叛了您吗?主上这一切都是那储氏贼子的计谋”
“她想要杀了臣,必然不可轻信于她啊!主上”
“臣待主上,待南夷都是忠心耿耿从不敢有丝毫懈怠,主上那贼子离间你我二人”
她只觉得浑身犹如被骤然扔到冰天雪地里去了,明明日头已经大了身上已经到了稍微一动就浑身冒汗的夏日,此刻却是前所未有的感到一股寒意。
她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的线,终于串联了起来。
她连忙爬过去扯住南平拓的衣摆说道:“她是故意的,她是要借刀杀人让主上疑心于臣,杀了臣,南夷……还有主上,她就如同探囊取物……”
猛然的一脚踹断了她的话让她的身躯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扎在了军帐的木板上随后软趴趴的倒下去。
南平拓声音发着狠。
“南夷失了你就只能走向灭亡,孤没了你只能让那大明贼子任其鱼肉,军师你说的什么以下犯上的逆言,这南夷的存亡居然不在孤的手中,在你的手中吗”
“你简直该死”
“来人,拖出去斩了她的头颅”
军师躺在地上灰头土脸,脸朝着地上苟延残喘着嗅到地上的一点泥土的气息,四肢百骸都泛着疼痛,胸口的位置像是有什么利物扎碎了皮肉搅得她的内脏生疼。
她一张口就流出涎水混杂着血,滴到地上。
在这样的痛楚中她居然意识十分清醒,方才被情绪剧烈的冲击她乱了张法,居然说出了那样的话,引得南平拓震怒。
南平拓的这次震怒不是突然的,在以前的一次次劝诫中已经有了苗头,只是那时她脑子清楚,在谨慎的言语之下顺了这位君王的气。
今日这次不仅将她往日积压的一些不满爆发了出来,还狠狠的让她捅了刀,南平拓这位君王是有自己的傲气的,她能听旁人说她有容纳之心广纳贤才却是不能听旁人说她才智有限才招揽智囊的。
军师想了一圈居然没找到眼前解法,心中惊惧交加她想要再对南平拓说些什么,但张口却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有士兵来拖她的腿将她一路拖拽下去,军帐内有些副将为军师说话。
“主上三思”
“主上,军师她不是这个意思,这……这是那大明贼子的计谋,主上”
南平拓正在怒火上头的点,她抓住说话的人。
“你们都是这样想的是不是,是不是觉得孤只是一个会打仗的莽妇,这南夷到底是谁的天下,这到底是谁的军队,你们也想要陪军师去死,孤不会拦着再有人多说一个字”
“全都拉下去斩了”
一时间帐中鸦雀无声。
军帐外后得知消息的几位斥候先锋冲进帐中。
“主上!”
“还请主上留军师一命。”
“粮草断绝,我们如今就盘在这里,这二十万大军吃什么喝什么?她们是想要困死我们,主上我们需得尽快想出计策应对”
“主上!那大明贼子狡诈,此事未必非军师所为,那贼子就是希望我们自相残杀,她是来复仇的啊,主上,她的话怎么能信”
“就算军师有罪,主上让她戴上镣铐以罪身回到了南夷下狱定斩也好,如今我们连失七城被人包围了起来,前后被堵左右又是急湍河流和悬崖峭壁,军心不稳”
“再斩了军师,将士见了这样的事,怕是会生出弃逃之心”
南平拓听了话,脸色虽然难看,但好歹被这样的理由劝说了下来。
挥手算是应了那斥候的话,她得了首肯连忙跑出去要叫停,到了时却是迟了一步军师的头颅已经被挂在了军旗上。
“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储楚正瞧着图纸头也不抬说道:“她们动了,咱们就动手”
吴怜说道:“那咋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动,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打仗都打得不痛快,东躲西藏的”
她虽然是这样说不过这几日跟着见识了储楚的计策,心中是十分佩服她的,甚至隐隐有点害怕,她脑子直若是叫储楚这么一弄,她得送在这儿。
储楚说道:“最迟明早最快今夜”
吴怜蹲在凳子上说道:“为什么?”
副将说道:“她们没了粮草,等不得”
吴怜脑子转过来了哈哈一笑说道:“那老娘就等她南蛮子的,到时候好好收拾她们”
她的刀是特别厚重的重刀,别人拿不动,她自己很喜欢举起来靠在肩膀上就走,天色渐暗时,储楚在军帐中得到消息。
“将军,她们有动作了”
储楚站在城墙上远远的望去,吴怜吃饱喝足正精神。
“将军她们分了十几批一些往后撤一些则准备过河”
“南平拓混在里面,目前还不知道随着第几批的人出发了”
吴怜说道:“管她第几批,全都劫下来,她还是跑不了”
副将说道:“只是这样咱们耗费的兵力就要大很多,若是能一举拿下南平拓那么那些南夷将士就会不攻自破,否则后面李昭逆贼的对战要吃亏”
吴怜眉头蹙紧说道:“爹爹的真麻烦”
储楚说道:“吴怜,你去截试图渡河逃窜的,别的不管声势一定要够大,最好趁乱大喊南平拓已经被你斩首,让她们束手就擒可受宽待”
吴怜立马应道:“是”
虽然她没完全懂为什么不过照着做就是,她只是想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别的有将军想就可以了。
她只管出力气。
夜色渐深一尾响烟在空中炸响,储楚看了一眼放向立刻要备马令着一队人马准备出城。
夏日已经到了,驾马狂奔在夜风中温热的风刮在脸上脖子上,带着一股闷热的燥意南平拓发现信号烟就立即转离了原本的去向,转而窜进了一条曲折的小路。
眼前出现了一点明亮的火把,她心中觉得不妙,待看清楚时发觉前路已经被截住了,为首正是那日与她交谈的年轻将军。
她现在记住了她的名字。
“储楚”
储楚轻轻扯了扯缰绳,马匹朝前走了两步,南平拓身后的一众将士如临大敌,纷纷抽刀相对,而储楚身后的人跟着抽出兵器防御。
储楚看着南平拓说道:“我说过我们之间会有一战的,现在,此刻”
她的刀在夜色下泛着寒光。
南平拓只带了轻骑十多二十几人,身上的一切都换了干净,穿得是再普通不过的衣裳甚至破洞,她是要赌一把所有人会想着她应该被人团团护卫试图冲出包围。
南平拓说道:“你与你母亲长得很像,还有你的父君,你知道她们被砍下头颅时是怎么向孤求饶的吗?”
储楚冷眼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们跪下向孤磕头”
储楚说道:“她们不会,我肯定”
她看了一眼南平拓的身后,随后摇了摇头说道:“你果然很蠢,压根不配做南夷的王,你杀了你的军师”
储楚笑了笑,脸上是种畅快的笑,南平拓读懂了。
她手指捏的咯吱咯吱作响,脸色青了又白。
“是你故意的”
储楚说道:“我没说过是她,可见是你自己平日就对她不满了,她的确很聪明,如果今日她还没有死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但看来现在你是要彻底留在大明的土地上”
她的手指敲着缰绳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
南平拓眼神发狠手里紧握着刀斧,驾马直奔储楚而去。
“……你去死”
第81章
◎“要生了”◎
南平拓的死像是一颗巨石撞入南夷湖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李献接到送过来的木匣时还是在睡梦中,被她的贴身近侍匆匆叫醒。
她披了衣服坐起来,近侍难以遮掩激动的心情抖着手说道:“主上,捷报”
李献先是拆了信件看,随后打开那个木匣,只看了一眼她就合上手掌按在上面,脸上遮掩不住喜色。
常寺站在一旁说道:“接下可以解决李昭的事,待你登基上位,南夷正受重创紧接着举兵亲征,届时是你稳固朝政的好时机”
李献迅速做了决断,将早就准备好的密信交给近卫说道:“动作一定要快,否则等我那位姐姐缓过神,事情就再难有第二次的机会”
常寺说道:“消息封锁最迟两日后李昭也能得知,一定得赶在这之前,她定然是跟我们做了同样的准备,所以一定得快”
近卫双手接过那密信,立马就去了,李献在营帐中走了几圈她说道:“等到李昭伏罪,储楚那边也立即动手,她不能再留了”
她看向她的姑母说道:“我昼思夜想她会使些什么计谋,纵然设想了千百条,却都没一条比得上她的计策,若我要是她的敌人,夜里都是难以入睡的”
“有才者心中皆傲,今日她能帮我,后日她不一定甘于屈居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