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慰道:“你可以慢慢说,我今天无事,不急”
林瑾瑜站起来走得离她近了。
“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储楚说道:“什么?”
林瑾瑜正要从袖子里拿出来,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动静,小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家主,摔了……”
储楚站起来往外走。
“谁摔了?慢慢说”
林瑾瑜将那个绣好的香囊收回去,跟着储楚往外走。
那小侍急急忙忙。
“是沈郎君”
林瑾瑜的脚步一顿,冷声说道:“谁?”
小侍吓了一跳。
哆哆嗦嗦说道:“沈府的沈昭沈郎君,家主吩咐以后不让他入府,刚刚一时没看住,沈郎君翻墙入院,脚滑摔了下来,好像是摔伤了腿”
储楚面色一凝,眼里沉沉。
说道:“在哪儿?”
小侍说道:“东面靠近祠堂的位置,现在不知道怎么样,我们也不敢轻易挪动,管家让赶快去请了府医,还有前来禀告家主”
“请去做个主”
储楚快步往那处赶去。
林瑾瑜眼神冰冷,快步跟着前去,到的时候沈昭正坐在雪地里掉眼泪,自己做错了事,捅了篓子,哭也不敢放开了哭出声。
眼泪倒是掉得不含糊,啪嗒啪嗒直掉。
脸颊被冷风吹得通红,手指也又红又肿。
见了储楚哭得更厉害,嘴里直叫疼,府医上前看了,储楚将管家拿过来的披风披到沈昭的身上,连带着头也罩住了。
储楚问府医。
“怎么样了?”
府医说道:“沈郎君还好腿只是扭伤了,并没有伤到骨头”
沈昭吸了吸鼻子。
泪珠滚落下来,寒风一吹,他的脸就生疼生疼。
“那为什么我的脚动不了”
“还这么疼?”
府医说道:“郎君只是因为接触着雪太久,手脚麻木了,疼无可避免,因为郎君你的腿摔下来刮到了树杈上,留下了一道伤口,又扭伤了脚踝”
知道自己的腿没有骨折,自己以后还能走路,沈昭心情平复了些,不再哭,只是望着储楚。
“储姐姐,我腿麻了,站不起来”
储楚让小侍前去搀扶他。
两三个人,好一顿折腾才到了亭子里。
储钰在房间里,这里空着,炉子是一直烧着的,温暖如春,沈昭好受很多,府医给他脚上的伤上了药,包扎上就走了。
储楚稍后才进来。
看着他。
“沈昭”
沈昭身子一抖,立马乖乖认错。
“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储姐姐”
他举着自己的手,眼圈一周还是红的,他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的手好疼啊”
“别骂我了”
储楚闭了一下眼。
咬牙切齿的说道:“沈昭,你胆子是真大”
“这次摔只是扭了腿,下次若是撞到了石头上会怎么样?”
沈昭自己也是心有余悸,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再翻了,储楚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
“我让人送你回去”
沈昭哪里想这么快就走,立马捂住头,倒在椅子上。
“储姐姐,我的头有些晕”
“我觉得站都站不稳”
“还有些想吐”
他面色苍白捂着胸口,好像真的如他所说一般。
储楚问他:“你想要什么?”
沈昭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想要喝点热茶”
储楚看着他,点点头说好,伸手准备去倒,一旁的林瑾瑜先她一步,对她轻声说道:“我来吧”
沈昭看向林瑾瑜,但林瑾瑜并没有看他。
沈昭喝完茶。
他看着桌上的橘子说道:“我听宫里的太医说过,若是头晕恶心,吃点果子会好很多”
“储姐姐,我能吃吗?”
储楚将盘子放在他面前。
“吃完了走”
沈昭举起自己的手。
“我的手指好痛,刚刚在外面冻得太久,剥不动,储姐姐你能帮我剥一下吗?”
储楚看着他。
“沈昭!”
沈昭眼睛里挤出几颗泪来。
“可我真的剥不了,手痛”
储楚准备叫下人来剥。
沈昭先一步预料到。
“储姐姐,我不吃他们剥的,你知道的”
沈昭吃东西有点挑剔,就比如像这样果子的,需要剥皮他接受不了直接用手接触里面的果肉,一旦碰了他就不吃。
场面僵持,沈昭有点储楚不剥不罢休的架势,储楚的视线刚看过去。
一旁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到橘子上。
林瑾瑜不紧不慢,他剥东西的动作,很细致,拿帕子包起来一点点剥开。
声音平直。
“好了,你吃吧”
第35章
◎“鸠占鹊巢”◎
“家主”
亭子外来了下人说是有人上门拜访。
储楚吩咐下去。
“两刻钟后将沈郎君安稳送回府上去,至于沈大人那里我会去说”
她转身要去见客,又想起林瑾瑜方才要跟她说的事。
便又折回来。
“方才你要给我什么?”
林瑾瑜脸上微微扯了点笑。
“你先去忙,待会我再说”
储楚点点头就没再停留。
等人走了,这亭子里面就只剩他们二人,沈昭听着他们熟稔的语气,心中有些发慌。
他僵在椅子上,嘴里呢喃道:“瑾瑜”
林瑾瑜充耳不闻,继续剥着橘子,直到盘子里放了三个橘子,沈昭忍不住拔高音量。
“林瑾瑜!”
沈昭嘴唇没什么血色,他咬着,盯着林瑾瑜似乎要从他这面无表情冷冽的外表下看破什么。
“你方才是在做什么?瑾瑜”
沈昭虽然大大咧咧,有很多事情不如旁的郎君细心,可他如今还发现不了端倪才是瞎了眼。
沈昭说道:“我跟你说过了啊?”
“我是要嫁给储姐姐的”
林瑾瑜终于抬起眼,声音如冰碎玉坠。
“不可以”
沈昭说道:“为什么不可以?啊?为什么?”
他想要扯出笑来。
“不用担心我的,我不怕,母亲我也不怕……”
林瑾瑜毫不犹豫的拆穿他的幻想。
“不是因为担心你”
沈昭重新审视眼前的人,突然觉得好生陌生,从面容到姿态,他晃了晃头眼圈红了。
“不是,为什么啊?”
“瑾瑜,你喜欢储姐姐?”
他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我想问你一件事,前几日我跟储姐姐谈起生辰礼时,她完全不知道我送过她荷包,是为什么?”
沈昭是无意间看见一个绣技高超的荷包,上面绣出来的桃花栩栩如生,于是感叹,心里还有几分对自己绣出来的羞涩。
谈话间有试探储楚会不会嫌弃他的意思。
结果储楚说出来的话,让他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心中咯噔一声,但还是勉强让自己笑了笑。
“储姐姐,之前我没有送你生辰礼,你不会生气吧”
储楚没有看他,专注着自己的事情。
“无事”
这两个字将什么隐隐约约的窗户纸蓦地捅破了,沈昭很清楚的记得自己是让林瑾瑜帮自己转送。
林瑾瑜当时答应了他的,后来回京后他因为一些事情没有及时去问储姐姐,喜不喜欢生辰礼,再后来就是李想……以至于到现在他才知道。
林瑾瑜毫不犹豫的就承认了,他的眼睛像是高山的一捧雪,吐出来的字犹如寒冰利刃。
“她确实没有收到,因为我扔了”
林瑾瑜因为他向储楚那样丢弃脸面的毫无廉耻的求欢,感到愤怒,特别是他仗着曾经与储楚的关系,让她低头,妥协,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妒忌苦涩。
无论他如何让两人分开,可是当初两个人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林瑾瑜磨灭不了的。
他面无表情神情冷静,但内里已经是波涛汹涌,随时会倾覆淹没他的理智。
“还有李想的事,是我想办法让她知道的”
沈昭脸色苍白,难言自己心中是什么感受,痛心,难过,震惊,复杂的一切裹挟着他,随后翻覆上来,只留下一种巨大的愤怒冲击着他,他打翻了桌子上的热茶。
将茶水泼向他。
沈昭:“是你……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就就是想要将储姐姐从我身边抢走”
他声音发着抖,只觉得头晕目眩。
“李想……是你故意让她来分开我和储姐姐的吗?”
沈昭流下泪来,这么久积压的情绪爆发出来。
“我……你……简直”
沈昭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人神情恍恍惚惚,眼泪啪嗒啪嗒掉。
他拍响桌子。
“我全都会告诉储姐姐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