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面算是才回过味来。
气恼的转过身,一个字也不跟李想说了,李想放下筷子,举手投降。
“我错罢,你别气了”
沈昭拿到簪子在手,将东西揣进了怀里。
意正言辞道:“不论你怎么嫌我,作弄我,我都不想再看见你”
李想连连叫停。
她看着沈昭说道:“嫌……作弄?”
“你认为我就是想要作弄你嘛?”
沈昭说道:“你讨厌储姐姐,你如此待我,不就是因为我沈昭是储姐姐的未婚郎君,我且告诉你,我沈昭也不是好惹的”
李想没什么规矩,坐在了桌角上。
“我的确是挺讨厌储楚的”
“可我却不是因为你说的原因”
沈昭面露不解。
“那是什么?”
李想说道:“你仔细想想罢,我这么亲近你,讨好你,想要你欢心是因为什么?”
沈昭呆住了。
李想又笑了。
但很快又严肃起来,字句清楚,声线平稳。
“沈昭……我心悦你”
“你懂吗?”
沈昭一时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慌乱间将桌上的茶杯都打翻在地,茶杯没碎,在地上滚了几个圈,热茶在地上积起一滩水,冒着白气。
李想看着他的眼睛,一刻也未躲闪。
沈昭落荒而逃,李想不慌不忙,吃完盘子里的菜,最后结账。
嘴里念叨:“这次没请,下次就要请了,逃不了的……”
沈昭跑回了府,冲进房里将门窗都关了起来,他受到的冲击有些大,因为剧烈奔跑胸口下的心脏活蹦乱跳。
他瞪着一双圆眼,将怀里的簪子掏了出来。
“无事,无事,簪子是我自己花银子买的”
在屋子里踱步,心中有些恨恨。
“跟她有什么事,胡乱言语的浪□□”
沈昭在信里给储楚约了时间见面,他出门有限制,可近日正好有一个时机,可以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去。
沈家君帮沈昭正了正头上的簪子,理了理柔顺的发丝,今日穿了新制的衣裳。
圆领长袍淡曙红,腰间掐了二尺宽的腰带,一截长的垂下去,跟腰间佩着的玉佩交相辉映。
叮嘱他要守规矩,宴上权臣众多,不可冒犯,守规矩。
沈昭点点头。
有些心不在焉。
殿阁大学士的寿宴,肖榆,与当今圣上曾经伴读,圣上还未登基时两人就十分要好,后来圣上登基。
肖榆更是有从龙之功从翰林院学士一跃而上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殿阁大学士。
位高权重,手下门生无数,其中坐到从二品的翰林院掌院学士,布政使,王,张两位都是她的学生。
朝中党派两位皇女暗自争斗,也多少朝这位殿阁大学士抛了不少橄榄枝,只是肖榆谁也不理,她已无父母,如今这个年纪膝下也没有女娘儿郎。
肖榆本不欲办生辰宴,但圣上不肯,勒令她必须办。
天命所至,肖榆的寿宴破了惯例,是由宫中派人辅助肖家主君办了起来。
肖府由外就高高挂了红。
灯笼样式,宴席流水,朝中大臣上至皇女下至五品小官,乌泱泱挤了一院子,热闹非凡。
“记,顺天府尹,玉如意柄一对……”
“记,翰林院掌院学士,红珊瑚珠一串……翡翠……”
“记……”
宴席上宫里来了人,赏了一堆的东西,一箱箱的往后院抬去,珠玉翡翠,名书古籍,丝绸瓷器,多不胜数。
惹人眼红。
沈昭跟在沈父的身后转了几圈,见过了几位相熟的大臣夫郎。
找了个借口,便溜走了。
他去了茅房,出来时却另辟蹊径,从房顶上出去,翻墙而过。
他熟门熟路,却是未料到这肖府的墙太高了些,他抓着墙角,望了望地上,又望了望原来的路,是上不上,下不去。
一时间望天长叹。
他挽了挽袖子,又将长袍卷起来些,准备跳下去。
可显然胆量不足,一时间脸色都吓白了,手往回抓却是来不及,这一下要撞到那树上去了。
小命休矣。
眼睛一闭却是没撞到树上,撞到了人,那人闷哼一声,沈昭睁开眼。
便是一张芙蓉面,他撞到了李想的怀里,李想后退后背撞到了树。
枯黄色的叶片,雨一样的落。
落到沈昭和李想的身上头上,沈昭连忙后退开,用手拍自己身上的落叶,慌乱的朝四周看了看。
李想出声。
“怕什么?”
沈昭炸了毛。
“跟你无关”
他抬脚就走,李想跟着他。
“哎,你都不说声谢谢,方才我可是救了你”
沈昭不理。
埋头走。
李想揉了揉胸口说他没良心,沈昭猛的顿住脚步。
脸色爆红,眼神恨恨。
“你……你”
他跺了跺脚。
“简直下流”
李想怔住,片刻后回过味来,跟在沈昭身后。
“你说方才你撞到我胸……啊?”
沈昭脚步走得越发快了,简直脚底都要冒火星子,很快将李想甩到身后。
他到了跟储楚信上写好的地点,坐着望了望,没见到什么人。
双手撑在两侧,晃着脚,低眼一看发现上面沾着一片银黄色的枯叶,他眼睛一眨,赶紧将那树叶晃下去了。
用脚踢到了一旁,装作那并不是自己脚上落的。
等了半个时辰,沈昭低下头去,有些丧气。
储姐姐从来没有让他等过这么久,他写的的确是这个时辰。
是临时有事情吗?储姐姐很受圣上器重,那天晚上也是,荷包他没有能亲自送。
还是说别的事……。
他数着地上的蚂蚁。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靴子,在他面前立定,他欣喜的抬头,脸上的笑骤然消失。
第19章
◎“坏规矩”◎
沈昭看着眼前眉眼带笑的女娘,小脸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李想说道:“就许你能来这里,我就不能?是什么道理,好生霸道的小郎君”
沈昭又是羞又是怒。
“你……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跟着我的”
李想摆摆手,一脸疑惑。
“什么故意,我可真不是跟着你,我到这儿来是有事的”
沈昭面无表情。
“什么事?”
李想将手里拿着冬枣在袖子上擦了擦,咔呲一下咬了一大口。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昭的嘴唇动了动。
李想想了想。
“莫非是因为前些时候,我说了心悦你的话,哦……”她拖长声线,意味深长的看着沈昭。
“所以今日原本只是巧合,看起来也像是早有预谋咯”
沈昭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拉扯着他,羞耻让他无法直视李想的眼睛,他终归还是一个小郎君,哪里架得住李想这种花花蝴蝶。
情场老手。
沈昭脸憋得通红。
“难道不是吗?……”他颤颤地说出这话,眼睛不服输的盯着李想,似乎并不想输在什么上面。
李想咔嚓又咬了一口。
并未回答他的话,沈昭以为她是无话可驳,是眼神也犀利起来,脖子也支棱起来,特像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展着五彩毛的斗鸡。
此刻他已经胜了,将李想斗倒了。
李想不语,只是一味吃枣,沈昭看着她,突然上前,毫不客气的从她怀中抢了一颗来,正要吃,身后突然传来一女声。
气喘吁吁。
“李娘……我在路上遇到些麻烦,迟了些,你久等了”
李想将东西扔给她,那锦服娘子接到怀里,将东西打开一看,欣喜异常。
“正是此物……多谢了,他日定然请你吃酒”
她看到了沈昭。
“这位小郎君是?”
李想好整以暇的瞧着沈昭僵住的表情,眼见着小郎君就要羞愤欲死,她大发慈悲地对着那娘子挥挥手。
“你可以走了”
那娘子不明所以,只当是李想新宠的哪家小郎君,只是一拜,就连忙走了。
李想看着沈昭。
这时天上落雪,她说话时,冒着丝丝白气。
语气颇为委屈无辜。
“我都说了,今日来是有事”
沈昭手里的枣子落到地上去,囫囵一个整个的,滚到了李想的脚边。
沈昭动了动嘴唇,憋出来句。
“对不起”
他转身就要走,临走前还往路口望了望。
李想说:“等人?”
她看了看天。
“不会是等储楚?”
“这么久不来,看来她对你这个未婚夫郎也不怎么上心,大概是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