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储萱战死,储家的旁支就上门提出要过继储楚和储钰这两个孩子,说是顾念两个孩子年幼失去双亲,两个孩子,储楚才十二岁,储钰不过七八岁,操持不了储家偌大的家业”
“储楚不肯,那些旁支也奈何不了她,只是储钰一个郎君,走明面上的大明律法,旁支能到府衙上做主过继,储楚还未到出府自立门户的年纪是没有资格将储钰放在身边养的。”
“储钰与她乃是一父同胞的血亲,储楚不肯让其过继到旁支,争执之下,便拔刀砍杀了旁支家主。”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圣上大怒,最终……圣上还是念在储萱的份上,并没有处死储楚。”
“具本宫所知储楚当时砍杀旁支家主,并不是因为她辱骂了她,而是旁支家主一时激昏了头说要将储钰卖掉”
李昭:“储钰?”
君后缓缓道:“储钰在这京都一日,她储楚就只能乖乖拴着链子,为圣上做一条看门狗”
“今日之事,本就是你急躁了,你真当今日射杀那鹿时,旁人一丝一毫都不知?”
“这狩猎场,还是圣上的狩猎场”
“圣上不是放过李献,是放过你,你到眼下还不明白吗?”
他急斥道。
李昭:“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父君……”
君后道:“若是下次再这样贸然行动,不知会与本宫,那么以后的事情你就自己处理,也不必来找我。”
……储楚看着眼前的人,没有接过递过来的东西。
李献道:“今日多谢,这只是些心意”
储楚面上没什么变化。
“不用,今日救你的也并非是我”
“是你自己”
李献笑了笑:“只是一些玉石,你家中的弟弟或许需要这些,储大人也不肯收吗?”
储楚后退半步行了一礼。
“下官要去巡视了”
李献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消失,将东西扔进身后侍从的怀里。
“殿下,这人也忒无礼了些”
李献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你要是能像她那样,灭赫赤,让今日我身处的境地转危为安,你也能跟我这样说话”
那人顿时面如土色。
储楚巡视完一圈,站在大殿外守着。
夜色已深,巡视是两班倒,储楚守到了时辰便能下值。
直到子时都是夜深人静,丑时一刻,殿内熄灭的烛火突然亮了起来,储楚站直身子,并未听到有人呼喊。
殿内宫人里里外外进出,焚香,沐浴。
只有急速的脚步声。
忙了一个时辰才安定。
殿门紧闭,圣上躺在床榻上,问一旁侯着的内宦。
“金喜”
金喜连忙应声,弯腰去听圣上的话,床帷已经一层层熏了药,放下将床榻罩住,能看到里面模糊的声音,圣上问话时坐了起来。
只听圣上道:“今夜,殿外是谁在值?”
金喜说道:“是储提督”
圣上像是放下心,躺下去。
“叫她今夜都不要走,就守在殿外”
金喜擦了擦冒出来的汗,就立马说道:“是,奴才这就跟储大人去说”
“圣上就放心睡,奴才就和储大人在这里守着,绝不离开半步”
殿内烛火熄灭,没一会儿,殿门轻轻被人打开,金喜走近储楚。
储楚道:“圣上有什么吩咐?”
金喜说道:“储大人,圣上发了梦魇,要储大人今夜就守在这里”
储楚听完点点头。
金喜传达完旨意颔首后退到殿内,将那扇门合上。
“瑾瑜,昨夜圣上召见,我没见到储姐姐,今日我就得跟着母亲提前回去,这个就拜托你帮我送给储姐姐,帮我跟她说句生辰快乐”
林瑾瑜接过那个荷包。
“好”
沈昭不舍的往行宫望了望,可最终走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瑾瑜看着他上了马车,渐渐走远了,一人骑着骏马赶上在马车旁敲了敲,远远瞧着沈昭像是打开了车帘,看见那人又立马放下了帘子。
那人也不生气,轻轻催动马儿跟着一路前进,手里轻晃着马鞭,身影与晨曦微光融为一体,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瑾瑜看着那人的背影,问青玉。
“那人是谁?”
青玉道:“看着好像……那日的李娘子”
林瑾瑜将荷包看了看,塞了几枚铜钱和梅子进去,随手扔进了池塘里,看着荷包一点点沉下去,最后转身走了。
储钰养好了病,面色都要红润许多,林瑾瑜做了茶酥给他,他连吃了三块。
直到贴身侍候的小侍制止。
“郎君,不要吃太多了”
储钰才罢手。
储楚是晚间才回来的,陪储钰用了晚食,在外廊里靠着红圆柱望着天空,她将发后系着的红色珠子取下来盘在手心,摩挲有些出神。
林瑾瑜上前时脚步放得很轻,但储楚还是很快就发现了,她转过来看着眼前的人。
“明玉娘子”
储楚望过来,林瑾瑜踌躇了片刻才将东西递到跟前。
“这是什么?”
她根究的看着林瑾瑜。
伸手接过东西。
一个红绸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册的书,翻开一看,却是经书,缘是先前抄写完的后半,字迹工整飘逸,跟林瑾瑜这个人一样。
除了册子还有个小盒子,放着一小袋不知道什么都的种子。
“天竺葵”他说。
“我看你们府上假山池塘,流经活水的地方很多,夏日里定然是招蚊虫的,这个驱蚊的效果很好,可以播种一点到窗户外面的空地上,很好养活。”
“生辰快乐”
林瑾瑜有些紧张。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储楚轻笑了笑说道:“我很喜欢,多谢了”
林瑾瑜面色变柔,眼睛泛着亮光说道:“只是些小东西,明玉娘不嫌弃就好”
储楚将东西收了起来。
第16章
◎“跑马”◎
想起什么问道:“沈昭可有来找过你?”
“他前几日来说是有话要与我说”
林瑾瑜遮掩在袖子下的手骤然收紧,面上却没什么变化。
“小昭他随沈大人先回去了”
储楚点点头。
“这样”
林瑾瑜顿了顿问道:“那个明玉娘子……我想问问,小昭和李娘子是以前就认识吗?”
储楚:“李?哪个李娘子?”
林瑾瑜说道:“正是忠勇伯爵侯府李想李娘子”
储楚的身子站直了些。
林瑾瑜继续道:“阿钰说李娘子不好相与,今日我看见小昭走时,那李娘子是跟着一路离开的,我有些担心。”
储楚说道:“这事我知道了,不必担心”
林瑾瑜说道:“好”
这时候外面急匆匆来了人,正是张副将,她见了林瑾瑜脚步慢了下来,对上储楚道:“大人,圣上召见”
林瑾瑜和储钰去的较迟了。
已经有许多人围了一圈。
“跑马”
“圣上一直养着几匹西域上贡的汗血宝马,今日跑了几圈,突发兴致要来比试跑马,储大人有一匹随着她当年灭赫赤的战马,听说这马也是极通人性,救过人性命”
“圣上让储大人将这马拉出来跟汗血宝马比比,增个乐趣”
圣上让两位皇女也各牵了一匹好马出来,脸上笑容满面,看起来对这场比赛很看好。
储楚拱手行礼,头低下去。
“圣上,疾雪原本在战场上就受了伤有些旧疾,这次比赛怕是很难在圣上的汗血宝马下有什么表现,就不必……”
圣上打断她的话。
“储卿……不要扫孤的兴”
储楚头低得更低,闭了闭眼,最终没有说出什么,面无表情的退到一边去了。
储钰看到了储楚。
手指过去。
“阿姐在那儿”
林瑾瑜看过去,远远的,储楚正抚摸着一匹浑身雪白的马儿,马儿偏着头,似乎很是欢喜储楚摸它的头,鼻子打着响,用头蹭着储楚的脸。
林瑾瑜看着储楚的脸,她的脸上一丝情绪都没有平静得可怕。
“瑾瑜哥哥……你怎么了?”
林瑾瑜说道:“那匹马明玉……你阿姐她很喜欢吗?”
储钰说道:“你说疾雪啊?”
“当然了,疾雪是由阿姐她亲自接生下来的,疾雪生下来时,在半个时辰内并没有站起来,当时她们都说疾雪活不了”
“一个时辰后才慢慢站起来的,站得不稳,公马不让它吃奶,反而还去撞它,踩它”
“当时只能分开,疾雪就朝着公马叫,阿姐就站在马厩外面看”
“疾雪是由阿姐一点点喂大的”
“长大后身体倒没什么问题,跟着阿姐在战场上待了几年,后来又跟着阿姐回来,阿姐一有时间就会去给它洗澡,喂豆子,还有蛋清”